第532章 青蓮照劫
九棱晶柱的第三面碑文遲遲未顯，柴房幻境開始坍縮，葉塵的九劫道體在虛實間震盪，初代孩童的炭灰星圖突然扭曲成青銅漩渦——雲渺的獨目在漩渦深處重新睜開，瞳孔中映出的不再是永劫之門，而是一段被封印的記憶：
寒潭深處，青衫女子赤足踏蓮，霜色劍鋒挑落他染血的髮帶。
"你連自己的劫都斬不斷，談何護我？"
記憶中女子的冷喝如驚雷炸響，葉塵的神魂突然被拉回現實——虛空裂開處，一道青蓮劍光劈開混沌，青銅漩渦凍結成冰！
怎麼回事？自己看到的確實是玄天女帝，可是為何會有這樣的一段記憶？
"本帝這些年閉關，你竟把自己煉成這副模樣。"
清冷嗓音自九霄垂落，混沌青蓮女帝踏著凍結的時空走來。
她墨發間綴著九枚蓮子，每一枚都流轉著完整的劫境法則；素白裙裾拂過之處，暴走的翡翠星火驟然溫順如螢。
葉塵的瞳孔微微收縮，道體深處未穩的九劫之力突然沸騰，卻在觸及女子周身青蓮道韻時歸於沉寂——那是比混沌母胎更古老的氣息，是真正的鴻蒙初開時第一株混沌青蓮的本源！
"悠然......"他喉間滾過一聲低嘆，指尖無意識撫上心口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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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當年在九幽冥海，替她擋下古神噬心爪的疤痕。
曾經，九幽冥海。
青蓮劍氣與混沌劫火交織成網，葉塵被古神爪尖貫穿胸膛的瞬間，身後女子突然捏碎本命蓮子。
鴻蒙初光撕開永夜，她染血的手指按在他碎裂的道基上，聲音第一次失了冷靜："以我青蓮骨，鑄你涅槃身——若再敢死一次，本座便讓諸天劫火燃盡輪迴！"
女帝廣袖翻卷，九枚蓮子結成囚天陣。
葉塵道體深處未穩的第三劫碑文，竟被強行凝成實體——青銅碑面浮現的卻不是劫數，而是寒潭初遇時，她斬落的那截髮帶虛影。
"痴妄劫？可笑！"
林悠然指尖點向碑文，混沌青蓮根須刺入其中，"你痴的不是永劫，是當年不敢接的本命蓮子！"
翡翠星火從碑文裂縫噴涌而出，化作漫天青蓮，葉塵被封印的記憶徹底解封：原來第三劫遲遲未現，是因他潛意識將林悠然的身影與劫數一同封存！
葉塵終於明白了過來，自己為何會有這樣的記憶了！
不是輪迴，卻也是輪迴！
那是曾經與玄天女帝共度九劫境在輪迴中的遭遇，那時候他或者說他們便已經被古神所盯上！
只不過玄天女帝為了保護自己將這些記憶所封印。
如今輪到自己度九劫，這些記憶頓時如潮水般湧來。
虛空盡頭傳來古神殘識的咆哮，九棱晶柱其餘六面劫碑同時顯現。
林悠然轉身將本命蓮台按入葉塵丹田，聲音依舊冷冽如霜："看好了，九劫境該怎麼破——"
青蓮根須突然暴漲，纏住第四劫碑上的仙帝殘影。
葉塵的道體不受控地與她掌心相合，雙九劫之力交融的剎那，七萬青銅碑林盡數化作齏粉！
"你......"
葉塵感受著道體內翻湧的混沌青蓮本源，突然發覺她墨發間的蓮子只剩八枚。
林悠然抽回沁血的手，眉間閃過一絲極淡的疲憊：「閉關三千年，不過練會了如何替你收拾殘局。"
她瞥了眼甦醒的第五劫碑，唇角揚起熟悉的譏誚弧度，」葉道友可要快些參悟雙修法門，本座的蓮子......可不多了。"
「已經三千年了嗎？」
葉塵有些迷茫，在與古神戰鬥的過程當中仿若輪迴一般，讓人時空有些錯亂。
「哼，不過本帝加速時空了而已，對於你而言怕也不過三十年而已。」
林悠然冷哼一聲。
葉塵恍然，這才明悟。
然而，就在混沌青蓮綻放的瞬間，葉塵看清了林悠然神魂深處的裂痕。
八枚蓮子懸於虛空，凝結成倒扣的蓮鍾將二人籠罩。
林悠然霜色裙裾無風自動，露出腳踝處猙獰的青銅鎖鏈——那是她當年強渡第九劫時，親手斬落的惡念所化。
"你早知祂是誰。"
葉塵的斬燼劍指向復甦的古神殘識。劍身映出林悠然眉心的青蓮印記，此刻正滲出血色。
林悠然並指抹過蓮蓬簪，簪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凝成實質的鴻蒙初光："鴻蒙歷三千元會，我斬惡屍于歸墟，卻不知祂竟竊了半縷混沌母胎本源。"
林悠然的證帝之路並非一簇而就，想要證道絕巔，不知歷經了多少輪迴才有了今日成就。
不想曾經斬下的惡屍竟然會成長至此。
古神殘識突然發出狂笑，青銅身軀上浮現密密麻麻的蓮紋。
葉塵的九劫道體不受控地顫抖，那些紋路竟與林悠然足踝鎖鏈同源！
"悠然，你當年斬的惡屍......"
"是混沌青蓮的貪嗔痴。"
林悠然劍鋒燃起蒼青色道火，身後浮現九重劫碑虛影，"此刻你眼前的，不過是祂寄生在母胎本源里的殘蛹。"
第五劫碑轟然炸裂，仙帝剜目的場景化作青銅暴雨，每一滴雨珠都映著林悠然渡劫時的畫面——第九道劫雷落下時，她將本命蓮台震碎成九枚蓮子，其中一枚暗藏惡屍精血。
葉塵的丹田突然絞痛，林悠然種在他體內的蓮子破殼而出，根系纏繞著惡屍精血瘋長。
混沌青蓮道韻與古神殘識共鳴，竟在虛空撕開一道猩紅裂縫！
"悠然，收手！"
葉塵的斬燼劍突然調轉方向，劍身拍向林悠然後心，"祂在借你的蓮子重生！"
霜刃擦著青絲掠過，林悠然反手扣住葉塵手腕，眼底閃過三千年前寒潭月下的決絕："我等的就是此刻——"
青玉蓮蓬簪突然刺入自己心口，鴻蒙初光如瀑傾瀉，將猩紅裂縫中的惡屍胚胎照得通明。
葉塵看到胚胎心臟處跳動的東西，渾身血液驟然凝固。
那是一枚刻著並蒂蓮紋的契約，浸透了林悠然的本命精血！
"三千年閉關，等的便是你親自送來這契約。"
林悠然嘴角溢血，唇色卻艷得驚人，"當年你竊我半縷精血轉生古神，可曾想過要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