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離婚


  桑海凝突然暈倒,沈初一趕緊叫來醫生。

  

  醫生診斷後,跟沈初一道:「這位女士已經懷孕兩月有餘。」

  沈初一喃喃道:「海凝她...懷孕了?」

  那她要不要聯繫容紹欽?

  想了想,沈初一決定,還是等桑海凝醒過來再說。

  醫生繼續說:「她大概是受了什麼精神上的刺激,胎像有些不穩,不過並沒有流產的徵兆,只要好好養著就是,我再開些保胎藥...」

  沈初一耐心聽著醫生的囑咐,拿了藥後,便去病房去守著桑海凝。

  桑海凝睡得很不安穩,一直喃喃著,喊著外婆。

  這裡離不開人,沈初一拜託護士去看了眼桑海凝的外婆。

  老人家剛做完手術,還在昏迷中。

  沈初一嘆了口氣,眉宇染上淡淡愁意。

  桑海凝醒來,已經是兩個小時後的事情。

  慢慢睜開眼,四周白茫茫一片,充斥著刺鼻消毒水的氣味。

  桑海凝慢半拍意識到,她暈倒之前,外婆剛做完手術。

  外婆...

  猛地翻身坐起,桑海凝赤著腳便要下床。

  沈初一及時攔住她,「海凝,你身體弱,先不要起來。」

  「我得去看外婆。」桑海凝哽咽道,「醫生說,外婆最多只能活兩個月,只有兩個月...」

  外婆是桑海凝最重要的人。

  沈初一知道,任何安慰對桑海凝都是無用的,她只得道:「你知道自己懷孕了嗎?」

  桑海凝愣住,轉頭看向沈初一,「你說什麼?」

  「你暈倒之後,醫生告訴我,你已經有兩個月的身孕。」沈初一把桑海凝扶到床上,抬手給她蓋好被子,「我知道,外婆的消息,對你來說是個噩耗,可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

  桑海凝目光空洞盯著天花板。

  半晌,她低聲道:「這個孩子,我不想要。」

  沈初一問:「為什麼?」

  「我要和容紹欽離婚,既然離婚,那這孩子也沒必要留下,初一,拜託你幫我諮詢一下醫生,我近期就想流掉這個孩子。」桑海凝唇瓣微動,小臉蒼白得近乎透明。

  沈初一一臉不贊同,「做人流手術,對你身體傷害很大,到底是因為什麼,你非得和容紹欽離婚?」

  「這次外婆突然出事,跟容紹欽也有一定的關係...」桑海凝緩緩向沈初一敘述了事情的經過。

  「所以洛清瑤為了挑撥你和容紹欽,偷偷跑到外婆的病房,害外婆發了病?」沈初一眉心緊緊皺起。

  桑海凝深深吸了一口氣,「醫院裡有監控,我要請最好的律師,起訴洛清瑤,讓她付出代價。」

  「請律師這件事,交給我來辦,但和容紹欽離婚這件事,你要不要再好好想想?」沈初一低聲勸著。

  桑海凝搖頭,「我外婆病情加重,雖然不是容紹欽導致的,可跟他也有一定的關係,讓我怎麼安心跟他繼續生活下去。」

  沈初一沉默片刻,道:「我知道了,你先安心養著,外婆那邊我會照顧好。」

  握著沈初一的手,桑海凝笑了笑,「初一,謝謝你。」

  「跟我還用這麼客氣。」沈初一起身,「那個...我先替你去問問醫生關於人流手術的事情。」

  「好。」

  桑海凝很疲憊。

  她很想去看外婆。

  可一起身,眼前就一片黑。

  桑海凝望著沈初一離開,迷迷糊糊就睡熟了。

  另一邊,洛清瑤已經安然無恙,她臉上紅腫的巴掌印還沒有消,整個人顯得狼狽又無措。

  不遠處,容紹欽正靠在牆邊站著,望向她的眸光格外冰冷。

  洛清瑤動了動唇,「紹欽哥,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真的沒有想害桑海凝的外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事實擺在面前,你還有什麼可解釋的?」容紹欽態度冷硬,「洛清瑤,我念在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一直把你當作親妹妹來照顧,即便知道你故意挑事,我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洛清瑤用力搖頭,「不是的,我也不知道當時自己怎麼了,等清醒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到了桑海凝外婆的病房...」

  「夠了!」容紹欽面上儘是不耐,「從此以後,我不會再管你,你好自為之。」

  「紹欽哥...」洛清瑤慌了,掀開被子便要追上去。

  可她身體弱,剛踏在地上,整個人就控制不住摔在地上。

  而容紹欽,連頭也沒回...

  洛清瑤咬著唇瓣,輕輕啜泣出聲。

  她是嫉妒桑海凝得到容紹欽的心。

  甚至曾想過,桑海凝要是死掉就好了。

  可想歸想,她從不敢付諸行動,更沒想去傷害桑海凝外婆。

  因為她明白,若事情做絕,只會讓容紹欽徹底對她寒心。

  可前幾日,她突然不受控制一樣,恨桑海凝恨到骨子裡,滿腦子都是不想讓桑海凝好過。

  等她稍稍清醒過來,桑海凝的外婆已經被她的惡言惡語,刺激得發了病。

  這些都是真的。

  她也跟紹欽哥解釋了,可紹欽哥根本不信。

  從輕聲啜泣,到嚎啕大哭。

  洛清瑤知道,她的目的達到了。

  但容紹欽永遠不會再見她。

  永遠不會!

  *

  桑海凝養病期間,沈初一向醫生諮詢了人流手術的事情。

  醫生說桑海凝身體狀況有些差,體溫偏高,暫時沒達到做手術的條件。

  外婆的事情要緊,桑海凝便把此事拋在了腦後。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她推掉了所有的事情,專心陪著外婆。

  期間,容紹欽來過幾次。

  桑海凝不肯見他。

  後來容奶奶過來。

  桑海凝跟容奶奶說了自己要和容紹欽離婚的想法。

  容奶奶嘆氣道:「你外婆的事,紹欽已經告訴我了,也怪紹欽識人不清,當初我勸了他很多次,讓他把洛清瑤送走,可他卻不聽我的,到現在造成這樣的局面...唉...罷了,我尊重你的決定。」

  桑海凝微微哽咽,「抱歉,奶奶...」

  「不是你的錯。」容奶奶拉著桑海凝的手安慰,「好孩子,別哭!」

  本來這次過來,她是想替紹欽說些好話,讓海凝不要跟紹欽離婚。

  可瞧著海凝的模樣,她就知道,事情已經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沒再多說什麼,容奶奶陪桑海凝待了一會兒,便離開。

  目送容奶奶離開後,桑海凝給沈初一打電話,問她找律師的事情。

  沈初一語氣凝重道:「我已經到醫院了,關於請律師的事,已經沒必要。」

  「為什麼?」桑海凝不解。

  「見面說。」

  五分鐘後,沈初一推門而進。

  桑海凝看向她,她的臉色說不出的怪異。

  直覺上可能出什麼事了,桑海凝問:「到底怎麼了?」

  「洛清瑤...死了!」沈初一深吸一口氣道。

  聞言,桑海凝瞳孔一震,「你說什麼?」

  「是陳雪乾的。」沈初一也是一大早才聽說這個消息,「昨天晚上,陳雪去看洛清瑤,不知道陳雪做了什麼,洛清瑤突發心臟病,且沒有得到及時救治,就死了。陳雪主動自首,已經被關起來。」

  桑海凝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陳雪為什麼要害洛清瑤?」

  「陳雪的弟弟急需用錢,陳雪答應幫洛清瑤監視你,先收了洛清瑤一半的定金,等你和容紹欽離婚後,洛清瑤才把剩下的一半給她。

  可陳雪的弟弟突發急症,急需錢做手術,陳雪求到洛清瑤頭上,讓洛清瑤先將錢給她,洛清瑤卻沒有答應。

  陳雪心生怨懟,就對洛清瑤下了手。

  這些都是我打聽到的口供,聽說陳雪已經被判了無期。」

  沈初一將前因後果一一講出來。

  桑海凝卻絲毫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她低聲道:「洛清瑤是罪有應得,可我外婆卻被卷了進來。」

  「事情已經發生了。」沈初一走上前抱住桑海凝,「你要做的,就是在外婆餘下不多的日子好好陪著她老人家,另外,你自己也得注意身體。聽醫生說,你一直發著低燒。」

  桑海凝眼底溢出水霧,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沈初一,我不想讓外婆走...」

  「海凝,你還有我呢。」沈初一鼻尖一酸。

  病房外,容紹欽低頭站在走廊的牆邊,聽著裡面的動靜。

  這些日子,他每天都來。

  會在病房外偷偷去看桑海凝。

  他不敢貿然進去。

  桑海凝還在生他的氣。

  而洛清瑤,也死了...

  說不傷心,是假的。

  畢竟是跟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姑娘。

  他唯一能替洛清瑤做的,就是將陳雪送入監獄,讓陳雪一輩子都被禁錮在那種地方,慢慢償還罪孽。

  他還想為桑海凝做些什麼。

  可他什麼都做不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桑海凝每天都活在痛苦中。

  容紹欽從來沒有這麼累過。

  不過他知道,此刻的桑海凝,大概比他還要痛苦...

  整整在病房外枯坐了一個小時,手腳冰涼到幾乎麻木,直到沈初一從病房出來,容紹欽才起身默默離開。

  一個多月後,桑海凝的外婆去世。

  容紹欽找了一塊好的墓地,幫著桑海凝將外婆安葬。

  這也是自出事以來,他們第一次見面。

  桑海凝看著墓碑上外婆那張慈祥的臉,低聲道:「多謝你費心安排。」

  容紹欽看著她,「這是我應該做的。」

  「你等會兒有事嗎?」桑海凝問。

  容紹欽淡淡道:「沒有。」

  「那我們把離婚手續辦了吧。」

  微風吹過,桑海凝的話飄進容紹欽的耳朵里。

  他瞬間難以呼吸。

  桑海凝扭頭望向他,「發生了這麼多事,我們沒必要再互相折磨下去。」

  容紹欽垂眸不語。

  他不回話,她就靜靜站在他旁邊等著。

  十分鐘後,容紹欽才道:「你真的想好了?」

  桑海凝嗯了聲。

  容紹欽嗓音微啞,「我去讓人擬離婚協議書。」

  「不用。」桑海凝直截了當拒絕,「我當初嫁給你的時候,什麼都沒帶進來,更沒生下一子半女,並不存在財產分割以及子女分配的問題,我們只需要帶好戶口本和身份證,去趟民政局就是了。」

  容紹欽心疼到麻木。

  他輕輕吐出一口煙,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好,我這就去安排。」

  他們一起離開了墓地。

  桑海凝早就準備好了離婚需要的一些證件,她陪著容紹欽去取。

  路上,她發現車子行駛得很慢。

  不斷有後面的車,從她那邊的窗戶外飛馳而過。

  桑海凝知道,容紹欽確實對她動了感情,也並不願意離婚。

  可是她沒法解開心結,根本難以釋懷,不可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繼續跟容紹欽過下去。

  離婚這件事,她不許有任何意外。

  於是桑海凝轉頭看向容紹欽說道:「我來開車吧。」

  容紹欽知道她在催促。

  沒吭聲,容紹欽默默踩下油門,車子如同離弦的箭一樣,很快駛離原地。

  半個小時後,兩人一起趕往民政局。

  離婚辦得很順利。

  雖然沒有擬定離婚協議,但容紹欽還是堅持要把幾棟房產轉移到桑海凝名下。

  當然,桑海凝不肯要,她將離婚證揣在包里,淡淡道:「我不會留在這,不久後我就要出國。」

  容紹欽喉嚨發哽,「為什麼不留在這裡?」

  「這裡有太多不好的回憶,我想多去外面走走,散一散心。」桑海凝如實道。

  容紹欽問:「什麼時候能回來?」

  「不知道,可能以後都不會回來了。」桑海凝道,「我走了之後,奶奶就勞煩你照顧了,替我向奶奶問好,再見。」

  說完,桑海凝頭也不回地離開。

  容紹欽想去上前挽留,可最終也沒有做什麼,任由桑海凝坐上沈初一的車,漸漸遠去。

  看著後視鏡中容紹欽不斷縮小的身影,正在開車的沈初一不由得嘆了口氣,「從沒想到你和容紹欽竟然會走到今天這種地步。」

  桑海凝道:「是啊,我也沒想到。」

  「孩子你打算怎麼辦?還要打掉他嗎?」沈初一問。

  桑海凝撫了撫仍然平坦的小腹,「這陣子我仔細考慮了一下,除了外婆,也只有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的親人了,我想留下她,最起碼以後有個精神依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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