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蹊蹺


  容紹欽撫摸著桑柚毛茸茸的頭,眼中的溫柔好像化開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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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桑柚醒了,她輕輕靠在容紹欽懷裡,「爸爸,你終於醒了。」

  林瀚川嫉妒得發瘋。

  為什麼他沒有一個這麼可愛的女兒!

  容紹欽偏頭親了親她額頭,「柚柚有沒有害怕?」

  桑柚點頭哽咽,「柚柚怕爸爸醒不過來。」

  「放心,爸爸會陪你一輩子。」容紹欽低聲輕哄。

  父女倆親密的模樣,讓林瀚川看得牙酸。

  他覺得自己是多餘的。

  這時,林瀚川接了一個電話,那邊說了什麼,他一臉嚴肅道:「我這就過去。」

  掛斷電話後,林瀚川跟容紹欽說:「肇事者的口供已經出來了,但出了些問題,我親自去瞧瞧。」

  「麻煩你了,改天我請你吃飯。」容紹欽道。

  「這麼多年的兄弟,你還跟我說這個。」林瀚川輕笑,「你要是真感激我,改天讓你女兒認我當乾爹。」

  「不行,我女兒只能有我一個爸爸。」容紹欽乾脆利落地拒絕。

  「你夠了!」

  林瀚川翻了個白眼,轉身離開。

  他剛走了沒十分鐘,桑海凝就過來了。

  她拎著煲好的湯,以及剛炒的飯菜,從病房外走進來。

  桑柚見到桑海凝來了,立馬跳下床,撲到桑海凝身上,「媽媽,你終於來了。」

  見桑柚有了媽,就暫時忘了爹,他無奈笑了笑。

  這個小丫頭,真是叫人又愛又恨。

  桑海凝將食盒放在柜子上,「容紹欽,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飯?」

  容紹欽嗯了聲。

  隨即,桑海凝在病床上架起桌子。

  床大,桌子也大。

  桑海凝做的是三人份的飯菜。

  擺了一桌。

  她先是盛了一碗粥,然後用勺子攪了攪。

  溫度差不多後,她舀起一勺,遞到容紹欽唇邊。

  容紹欽愣住。

  她這是...親自餵他吃飯?

  「你不是餓了嗎?」桑海凝見容紹欽直直盯著她,忍不住開口緩解著尷尬,「快吃吧。」

  容紹欽唇角彎了彎,輕嗯一聲。

  桑柚小聲道:「柚柚也想讓媽媽餵。」

  「你都四歲了,不可以再讓媽媽餵飯了。」桑海凝雖然疼愛桑柚,但從來都不慣著她。

  桑柚噘嘴。

  「過來,爸爸餵。」

  姑娘家,驕縱著些也沒什麼,他又不是沒有那條件。

  桑柚剛要往容紹欽那邊湊,桑海凝淡淡對容紹欽說:「你自己都是病號,還要餵桑柚,不想快點兒出院了?」

  她像是在管著他。

  容紹欽又高興了。

  於是他對桑柚說:「柚柚,等爸爸徹底康復,再給你剝蝦吃好不好?」

  「爸爸,你是不是怕老婆啊?」桑柚咬著手指,一臉單純地問道。

  桑海凝:「......」

  容紹欽確實怕,但不是怕老婆,而是怕老婆跑了。

  他忍不住笑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爸爸特別聽媽媽的話,媽媽不讓爸爸餵我,爸爸就不餵。」桑柚人小鬼大,才四歲的年紀,說話就很有條理。

  容紹欽剛想說什麼,桑海凝便呵斥道:「柚柚,媽媽和爸爸兩個人已經不是夫妻關係了,你不許再胡說。」

  「哦。」桑柚嘟起嘴巴,低頭吃飯。

  瞧著桑海凝遞過來的粥,容紹欽沉默半晌,直接將粥碗和勺子都拿了過來,自己放在桌前喝。

  桑海凝擔憂道:「你自己行嗎?」

  她瞧著他的手還纏著繃帶呢。

  容紹欽幽幽道:「我們到底不是夫妻關係,你這樣餵我吃飯不合適,叫人看了誤會。」

  桑海凝面色尷尬,她低聲道:「你救了柚柚,我想著...」

  「我是柚柚的親生爸爸,我救她,難道還需要你回報我?」容紹欽開始懟桑海凝。

  被容紹欽說得啞口無言,桑海凝噎了片刻,而後才訕訕道:「先吃飯吧。」

  容紹欽繃著臉,把粥碗往桌上一放。

  還吃什麼飯,氣都氣飽了。

  桑海凝低頭,不太敢看容紹欽。

  她知道,自己無心一句話,把容紹欽惹生氣了。

  可她說的沒錯啊。

  她和容紹欽確實不是夫妻,都離婚四年了...

  容紹欽剛醒,而且需要好好養著,桑海凝怕容紹欽餓著,就給桑柚使眼色。

  桑柚是個很聰明的孩子。

  她便拿起容紹欽面前碗裡的勺子,舀了一勺粥,遞到容紹欽唇邊,「爸爸,醫生說你要好好養身體,必須補充足夠的營養,爸爸才吃這麼一點兒是不行的,來,柚柚餵你。」

  容紹欽心裡的氣一瞬間消了。

  被大的氣著,又被小的哄,他這心情就跟做過山車似的。

  罷了,不跟桑海凝計較。

  吃完飯後,容紹欽又睡下了。

  桑柚還小,在這裡待著確實不方便。

  所以桑海凝就拜託沈初一幫忙照顧幾天。

  桑海凝自己就留在病房,幫著護工照顧容紹欽。

  凌晨一點多,夜色很濃。

  容紹欽起身去衛生間。

  他小心翼翼起身。

  可因為腿上打著石膏,行動不穩,不小心就撞了一下。

  動靜很大,直接把桑海凝吵醒了。

  桑海凝揉著眼起身,「怎麼了?」

  容紹欽道:「我去個衛生間,你睡你的。」

  他面色有些尷尬。

  桑海凝便起身,走到他面前,將他的一條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我扶你到門口。」

  容紹欽嗯了聲。

  約莫兩三分鐘,容紹欽從裡面出來,桑海凝及時上前扶住他。

  容紹欽嗅到桑海凝頭髮上的香味。

  他腳下突然一踉蹌。

  桑海凝及時抱住他,「你沒事吧。」

  「腿抽筋了,讓我緩一緩。」容紹欽的下巴擱在桑海凝的肩膀處。

  桑海凝一動也不敢動。

  容紹欽悄悄挨得更近了些。

  他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桑海凝身上。

  桑海凝小心翼翼問:「好些沒有?」

  「還沒。」容紹欽沉聲道。

  「那你好了說一聲。」

  「嗯。」

  寬敞溫暖的病房裡,容紹欽緊緊靠在桑海凝身上。

  在桑海凝看不到的方向,容紹欽唇角在逐漸上揚。

  堅持了很久,桑海凝實在沒了力氣,她道:「能走幾步路嗎?」

  容紹欽說:「能。」

  於是桑海凝帶著容紹欽慢慢挪到床邊,扶著他躺下。

  給他蓋好被子之後,桑海凝剛要起身去旁邊的床上睡,容紹欽突然拉住她的手,「桑海凝,真的不能復婚嗎?」

  桑海凝抿了抿唇,「抱歉。」

  「還是因為四年前的事?」容紹欽問。

  「算是吧。」

  「為了柚柚,其實你可以...」

  桑海凝直接打斷,「這些年,柚柚身邊即便沒有你的陪伴,她仍然長成了一個開朗活潑的小姑娘,現在她跟你相認,有你疼她,她當然會高興。我們之間只要沒有鬧到魚死網破的地步,都不會影響柚柚,維持現狀就挺好的。」

  容紹欽鬆開她。

  他並不生氣,反而是無奈。

  罷了,總歸日子還長。

  不用急於這一時。

  雖然這麼想,但容紹欽沒了什麼睡意。

  他盯著天花板,安靜沉思。

  偏頭一瞧,桑海凝睡得很熟。

  視線從她纖細的眉尾,沿著流暢的臉頰線條,游移到她櫻紅的唇瓣上,容紹欽突然很想跟她接吻。

  心裡這麼想著,容紹欽也這麼做了。

  他集中精力,把所有的動作放輕,然後慢慢移動到桑海凝身邊。

  桑海凝顯然狀態很疲憊,睡得很熟。

  容紹欽低下頭,吻住她的唇。

  格外綿軟,比糖果還甜。

  他想深入,但又怕把桑海凝吵醒。

  只得小心翼翼撤開,然後返回自己的病床上躺下。

  而桑海凝對容紹欽的行為,一無所知。

  翌日,桑海凝本來想著在醫院待一上午,可公司有事,她去沈初一那把桑柚接到容紹欽這裡,就去忙了。

  臨近中午,林瀚川一臉嚴肅地過來找容紹欽。

  容紹欽正陪著桑柚玩積木,見林瀚川臉色不好,他問:「怎麼了?」

  「紹欽哥,我覺得那場車禍並不是意外。」說著,林瀚川遞給容紹欽一份文件,「這是肇事者的口供,你瞧瞧。」

  容紹欽蹙眉接過來看了看,「剎車失靈?」

  「我讓人帶著那輛撞壞的汽車去檢修,剎車並沒有失靈。再去問,那肇事者又改了口供,說他可能是記錯,當時他喝了酒,神智有些不清,誤把剎車當油門。」林瀚川道。

  「既然是醉駕,那你剛才為什麼說,這起車禍不是意外?」容紹欽問。

  「問題就出現在這裡。」林瀚川給自己倒了杯水,仰頭喝下,「我找人去查了這個肇事者的生平,然後又去他親戚朋友那打聽,所有人都說,這個肇事者酒量極好,且事發當天,他只是在家裡吃飯,雖說喝了酒,可也不至於到神志不清的地步。」

  容紹欽臉色難看,「當時那輛車,確實是朝著柚柚過來的。」

  桑柚聽見容紹欽叫她,她下意識抬頭望向容紹欽,隨後小聲道:「爸爸看起來好兇啊。」

  一瞬間變臉,容紹欽笑道:「爸爸再凶,也捨不得對你凶,繼續玩吧,爸爸跟你林叔叔說話。」

  「好。」桑柚乖乖地繼續擺弄她的積木。

  林瀚川低聲道:「莫非桑海凝得罪了什麼人?」

  「等她來醫院,我問問她。」容紹欽壓抑著怒火,「瀚川,這件事交給我,我親自去查。」

  「行,我知道了。」

  傍晚,桑海凝匆匆趕到醫院,見容紹欽和桑柚父女兩個人還在玩,她拎著幾個飯盒過來,「別玩了,該吃飯了,柚柚,等會兒你乾媽過來接你,快吃。」

  桑柚問:「我不能在這裡陪爸爸嗎?」

  「爸爸需要養傷,不能留太多人,媽媽明天再接你過來找爸爸玩。」桑海凝拆開食盒,把飯菜擺在桌子上。

  桑柚失落道:「好吧。」

  飯後,桑柚被沈初一接走。

  容紹欽道:「要是沈初一忙,你把柚柚送到奶奶那裡待幾天也可以。」

  「柚柚看著乖巧,其實平時也挺鬧騰的,奶奶年紀大了,我怕打擾到奶奶。」桑海凝擰了擰帕子,然後加帕子遞給容紹欽。

  容紹欽擦了擦臉和手,把帕子遞給她,「奶奶喜歡熱鬧,況且她很喜歡柚柚,送柚柚去住幾天也無妨。」

  「好,那我明天把柚柚送過去。」

  「跟你說一件很重要的事。」容紹欽道。

  「什麼?」

  「你這些年,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容紹欽問。

  桑海凝頓了頓,「沒有啊,我能得罪誰?怎麼問起這個來了?」

  「瀚川今天過來找我,說這場車禍不簡單,應該是專門衝著柚柚來的。」說到此,容紹欽臉色瞬間難看。

  但凡當時他反應慢一秒,那柚柚...

  根本不敢想,容紹欽胸腔中的怒火越來越旺。

  桑海凝臉色一白,「你是說,那輛車就是專門撞向小柚子的。」

  「雖然還沒有確鑿的證據,但八九不離十,所以我剛才問你,你有沒有得罪過一些難纏的人。」容紹欽捏著眉心。

  涉及女兒的安全,桑海凝心裡直打鼓,可她絞盡腦汁都想不到,自己到底得罪過什麼人,以至於這人竟然對她的孩子下手。

  她低聲道:「這些年我在國外,哪裡敢得罪人,國內...那更不可能。若說跟我有過節的,我只能想到我父親桑兆廷,但我跟他已經沒聯繫了。」

  容紹欽攥住她的手,「你別急,我只是想問問,看看有沒有什麼突破口,放心,我會保護好女兒。」

  桑海凝呼吸不暢。

  「現在柚柚安然無恙,你也別太擔心,我安排幾個保鏢跟著你們,你和柚柚平時也少出門。」容紹欽囑咐道。

  「我明天就把柚柚送回老宅。」桑海凝深深呼出一口氣,「柚柚或許在奶奶那裡,才是最安全的。」

  容紹欽說:「那你最近就跟我在醫院,除了去公司,以及去老宅看柚柚,就不要再亂跑,如果那個人是衝著柚柚來的,很可能也會對你下手,我不放心你。」

  桑海凝的手,被他寬厚溫熱的掌心攏住。

  她定定望了他半晌,隨後上前,主動抱了抱他,「容紹欽,真的謝謝你。」

  容紹欽想問,能不能復婚。

  可此刻顯然不是提這種事的好時機。

  他的手放在桑海凝的背上,輕輕拍了拍,「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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