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殺的又不是親媽


  林雄來了。

  之前的傷,都是皮肉外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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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一次,林正南出手,卻是實打實的內傷。

  要不是蘇顏護著,估計林軒墨早就被這一掌壓碎。

  因此,蘇顏的傷,更重。

  看著林軒墨扔在地上的「黑雲衛」令牌,林正南臉色變了又變。

  「不是我,我沒有調用過黑雲衛!」

  林雄垂眸養神,捋著白須,一言不發。

  「不是你?除了你武威侯,大乾還有幾人能調動黑雲衛?」

  林軒墨殺意沸騰。

  茲事體大,林雄親至。

  今日要是查不清,林正南自知難逃一劫。

  也顧不上什麼臉面,他當即跪地叩首。

  「父親,給兒子一炷香時間,我一定查清,給您個交代!」

  咳咳咳!

  蘇顏一陣劇咳,紅唇邊血沫湧出。

  林軒墨大驚,抱起她,一手去探脈搏。

  明明封了她周身大穴,應該不至於此。

  真氣入體!是暗勁!

  暗勁一般是藏身強大的武道絕技之中使用。

  有出其不意,攻敵不備的效果。

  類似於暗器,算是偷襲手段。

  多為武道正統不恥。

  林軒墨一咬牙:「林正南!卑鄙!拿命來!」

  劍光突然暴漲至林正南身前。

  對方一閃,急退一旁,避開這一劍。

  「你瘋啦!」

  「你驚魂境對陣我鍊氣境,你用的是武道絕技,還藏著暗勁,是你先下了死手!」

  高階武修對陣低階武修,用武道絕技已是勝之不武,再填偷襲手段。

  這等用心,便是險惡至極。

  林雄一聽,木杖重重落在了青磚上:「畜生!」

  躲得開兒子的劍氣,林正南如何躲得開父親出手。

  轟!

  他只感胸口一滯,體內護身軟甲盡數崩碎。

  胸膛立時塌陷,一口老血噴涌而出。

  「父、父親……我也是、被這逆子逼的,迫不得已才出手啊!」

  「所以你就藏暗勁,非取他性命不可嗎?」

  林雄的話,蒼勁有力,直指人心。

  「公爹!到底誰是您親兒子啊?為了一個庶人。一個眾所周知,丟盡侯府臉面的不肖子孫。您老當真不念侯爺半點骨肉親情?」

  姚若雪早就來了。

  只是她一直躲著不敢露面,見侯爺重傷,這又假惺惺哭哭啼啼衝出來。

  「老夫做事,不用你這毒婦多言!」

  說著,林雄親自走到蘇顏身後。

  單掌一吸一推,生生把那股暗勁散出她體外。

  這一刻,蘇顏的呼吸才算平穩,臉上也漸漸有了血色。

  林正南一手捂著胸口,透過凌亂的髮絲,瞥見了姚若雪那不安的神色。

  旋即,他一把扼住了姚若雪的手腕:「若雪,不是你,對嗎?」

  自己再不是人,虎毒不食子的道理林正南也明白。

  林軒墨已經成庶人,又歸還了帳本與對牌。

  可以說,他此時比螻蟻還輕賤。

  林正南壓根沒想過要去對付一隻螞蟻,何況林雄又能再活多久?

  今日要不是林軒墨上門斬殺林三,他都未必下死手。

  見丈夫始終懷疑到了自己頭上,姚若雪麵皮直跳,一個勁掙脫閃躲。

  「我、我沒有……侯爺,你說、說什麼……妾身不明白。」

  「若雪!你還要瞞到什麼時候?這黑雲衛令牌,我只給了你……你怎麼這麼糊塗啊?」

  裝不了,就索性不裝了。

  姚若雪心一橫,畢竟自己還給林家生過兩個兒子。

  老爺子不是一直等著林軒誠冠禮請封公爺世子,那他們敢把自己怎麼樣?

  「哎呀!他一個庶人,殺了就殺了。再說,誰知道他今後在外面,會不會以侯府之名,幹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林正南氣得發抖:「你……」

  「侯爺!再說他現在又沒少一塊肉。你心疼他,那誰心疼我在漠北受苦的軒逸啊?」

  惡人是永遠不會知道錯了,她只知道這次自己不夠狠!

  林正南緊緊捂著心口:「我再問你,他新婚夜是不是你命人送的醒酒湯?」

  知道侯爺終是點破,姚若雪勾起媚眼,狠狠挖了林軒墨一眼。

  「對!那又有何?他不一樣活蹦亂跳的嗎?」

  「你怎麼敢如此?」

  林正南一把將她推到一邊,雙目布滿血絲,淚,滾落下來。

  林軒墨眸子一寒,趁此刻林正南一口氣上不來。

  劍身一抖,身如鬼魅。

  好大顆人頭沖天而起!

  血,噴了林正南一臉。

  「啊……若雪、若雪!」

  這一幕太快,太突然,驚得眾人錯愕不已。

  林雄也大感意外,他是真沒想到林軒墨如此殺伐果斷,不留絲毫情面。

  「殺我?先問過我的劍!」

  「啊!」

  林正南抱著姚若雪血赤糊拉的人頭,老淚橫飛,哭成孩子。

  「你還我若雪,還我若雪……林軒墨……你……不如殺了我、殺了我啊……」

  林雄在一側,重重嘆口氣,默默搖頭,這便轉身。

  「軒墨,帶著孫媳到國公府見我。正南,為父最後給你一個機會。從你侯府到我府上,共計百步。百步之內,此子隨你處置!」

  講完,林雄抬眉睜眼,望向林軒墨。

  他白須獵獵生風,唇角微微蠕動,卻沒再開口。

  都是骨肉,他不能不給林正南任何機會。

  同時,他也想知道,自己的兒子,到底還有沒有最後一絲良知。

  林軒墨抱起蘇顏,腳步虛浮踉蹌。

  這一刻,生死,只由天命。

  如果林正南真想殺自己復仇,別說自己重傷,即便氣血充盈,自己也沒半分活路。

  身後的林正南依舊在哭,哭得撕心裂肺,肝腸寸斷,揪人心疼。

  他是愛慘了姚若雪,否則怎會放任她親手毒殺嫡長子。

  又怎會一而再,再而三暗中容她各種手段。

  姚若雪有今天的下場,可以說全是林正南一手造成。

  但凡他曾干預過一次,不是聽之任之,如今也不會生死相別。

  嗒,一步、兩步、三步……十五步。

  身後林正南的哭聲漸漸收斂,林軒墨的心,微微一緊,腳步一時邁不開。

  蘇顏不知何時恢復的知覺,氣若遊絲地呢喃道:「走、走下去……我、陪你……」

  林軒墨深吸口氣,摒除雜念,又向前邁一步。

  十六!

  五十!

  七十!

  九十!

  九十七、九十八……

  轟!

  一道掌風破空而至,林軒墨徐徐閉眼。

  但這掌力近身,驟然消散。

  真氣凝成一股風,推著林軒墨落下最後一步。

  一百!

  身後傳來林正南嘶啞的哭喊聲。

  「這一掌,你我父子恩斷義絕。從今往後,死生不復相見!」

  緊接著,傳來了侯府大門徐徐關上的吱呀聲。

  不知為何,一滴淚,從林軒墨眼角滾落。

  ……

  護國公府內,梧桐苑撥給了林軒墨。

  當夜請封他為護國公世子的摺子,就由林雄親自送進養心殿。

  榮帝最怕的事情還是來了。

  端坐在屏風後,他不停撥弄著母指處的九龍扳指。

  隔著屏風,冷冷凝視著跪在地上的林雄。

  「林公,你讓朕好生為難。」

  「啟稟陛下,老夫已時日無多,望陛下開恩。」

  林軒墨的所作所為榮帝均已知曉。

  敢怒斬侯府主母,靠的可不是匹夫之勇那麼簡單。

  再念及他被追殺,當機立斷折返京都,以身犯險逼出林雄保他……

  這份心性,常人難及萬一。

  正是如此,榮帝怎敢讓他承襲護國公的爵位?

  他若還是那個紈絝、那個浪蕩公子,榮帝恨不得衝過屏風大聲恭賀林雄。

  可現在,讓一個騙了全天下,心機深不可測的人,世襲國公之位……

  假以時日,誰敢保他沒有更大的野心?

  「公爺,此事容朕再……」

  「陛下!先帝在世,准臣任意指定林氏血親世襲。雖不得罔替,但老臣一直感念在心。還請陛下遵循先帝遺命,准臣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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