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收拾二貨,需要陰招
迎親使團由永昌侯張廷堅為首,此外還有禮部的兩位秉筆執事。
林軒墨所率羽林衛,司職護衛,具體行程安排,都由使團負責。
跨上馬背回眸時,隱隱看見蘇顏立在府內,雙眸帶淚。
林軒墨抿嘴淡笑,策馬揚鞭,這便朝京郊城外集合處而去。
……
羽林衛中還是有熟人,王衛此時已經整頓好人馬,就等林軒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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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見他白馬銀袍,英姿勃發之象,王衛一時沒立住,當即就跪。
「卑職王衛,羽林衛副都統,聽候大人調遣。」
「起來吧。」
林軒墨沒有官威,下馬將他扶起:「都準備好了嗎?」
「好了,就等大人和迎親使。」
「怎麼,永昌侯還沒到?」
王衛嘆口氣,抱拳點頭。
林軒墨旋即掃一眼使團車架,轉身追問:「是否派人去請過?」
王衛一臉難色:「請了。但是侯爺說,他不敢和一個弒殺主母的都統一起上路。讓我們自便……」
真是頭豬!
理由還算恰當。
但這張廷堅該是有多傻,才會在這種節骨眼上跳出來當小丑?
林軒墨沉吟片刻,在王衛耳邊低語幾句。
這傢伙先是驚恐,而後漸漸喜笑顏開,最後直接興奮起來。
「大人放心,小人肯定給您辦妥!」
言罷,翻身上馬,大喝一聲:「來人,跟我去請永昌侯!」
……
張廷堅與林軒墨本該有交情,京都四大紈絝,林軒墨可排第一。
但論敗家,張廷堅說他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如今林軒墨近三月沒在街面露頭,張廷堅儼然成了京都最大的混世魔王。
他姐姐是當今淑妃娘娘。
雖說父母早逝,但憑著陛下小舅子這身份,當年還和林軒墨在望仙居搶過女人。
那以後,二人就有了芥蒂,慢慢成了對頭。
這次迎親使的差事,也是他姐姐出面才給他求的。
他,就是想壓林軒墨一頭。
只可惜,這一次,他的智商依舊不夠用。
聽說是王衛來請,這廝披頭散髮,斜開衣裳,赤足出府。
王衛差點沒被他這妝造氣吐血:耷眉臊眼,鼻孔朝天,這嘴唇居然還塗了胭脂。
「侯爺,聖旨已下,你這是何意?」
張廷堅一翻眼,牛氣沖天。
「老子就是不和那弒殺主母的劊子手同行,怎麼?沒聽見?」
要不是礙於林軒墨提前的囑咐,王衛真想提點他幾句。
「那侯爺到底如何才肯上路?」
「除非他林軒墨親自來背老子!」
王衛看看天色,再過一盞茶就要誤了司天監定的吉時。
按林軒墨所說,這貨的目的就是想逼自己現身,再好好折辱。
所以,讓他折騰,讓他鬧!
「背你?行,侯爺等著,我這就讓人去給他傳話。」
「這就對了!記得告訴他,他不來,那就都別去!爺沒睡夠,先眯會兒。」
張廷堅得意洋洋,一招手,下人抬出一把太師椅。
隨後,他往椅子上一躺,居然真睡。
王衛心中暗笑。
特意命人搬來蓋傘,為侯爺遮住日頭,特意下馬從下人手中搶過摺扇,替他解熱。
「侯爺,您看要不要再找兩姑娘給你捏捏腿,捶捶背,咱慢慢等?」
見王衛一臉諂媚,張廷堅會意一笑。
「你倒是上道……」
話音才落,就有兩位一品閣的姑娘上前伺候。
不用說,這都是林軒墨吩咐,王衛來時特意去請的。
如此舒服愜意,張廷堅竟然真的睡著了。
不一會兒,這貨的鼾聲,都能傳三條街。
路過之人紛紛駐足,指指點點,怕驚醒他,王衛特意命人攔著諸人。
此事傳回宮中,榮帝並未理會。
他只想知道,林軒墨到底要做什麼。
……
王衛就這麼守著,任憑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街角突然閃出一隊人影,乃是宮中司禮監的太監。
此刻,王衛翹首張望,喜上眉梢。
心中不禁暗自佩服,都統簡直是料事如神。
李公公乃是淑妃面前的人,到之後,慌忙給王衛見禮。
這便趕緊扯著公鴨嗓喚醒張廷堅。
「祖宗,你怎麼還敢在這胡鬧。你這是要娘娘的命嗎?」
張廷堅翻個身,一臉厭色,懶懶道:「林軒墨來了嗎?他不來背,我不去……」
「祖宗啊祖宗,都誤事了。您不知道誤了時辰,會殺頭嗎?」
張廷堅一愣,一抬眼,蹭一下跳起:「啥時辰了?」
一個天天花天酒地,尋花問柳的公子哥,睡著了,會真的記得時辰?
李公公一跺腳,額頭冒汗。
「都過了一刻了。王副都統,您看這事……」
王衛裝作無辜。
「李公公,這事它不怨下官啊。侯爺啥脾氣,您不知道?」
張廷堅這才驚醒。
「姓王的,你怎麼辦的事……你就不會叫醒本侯嗎?」
「侯爺,您不是吩咐必須等都統大人親自來嗎?末將怎敢違您的旨意?」
正說話,一隊御林軍穿過街道,轟散人群。
直接架起張廷堅,徑直而去。
看著李公公追著御林軍背影,王衛陰陰一笑,反手丟了十兩銀子給那二位姑娘。
林軒墨沒親自來,是他考慮到一點:自己真要出面,張廷堅就得死。
這應該不是榮帝想見,也不是林雄所望。
……
聽聞是王衛把張廷堅辦了,林正雲滿意點頭。
「爹,大侄子這一手可算高明?」
林雄盤坐在榻上,淡然一笑:「你說之前他怎麼就裝的那麼好,我是全然沒看出他有半分可造的地方。」
林正雲沒接話,打開香爐,往裡面添了香料,順帶將密信燒盡。
「陛下,會讓他接替永昌侯,成為新的迎親使嗎?」
林雄聽出兒子尚有顧慮,靜思片刻道:「不會!不過,他既然能不誤時辰開拔,說明他懂變通。接下來,不管換不換人,他都該有應對之策。」
「那永昌侯怎麼辦?」
「讓他咬,咬林正南。」
「爹的意思是把大哥摘出來?」
林雄點點頭。
「陛下心裡明鏡一般。正南當日沒殺軒墨,是向老夫表明虎毒不食子的道理。老夫自然也要放他一馬!」
林正雲嘬了下唇角,轉念一想,如此倒是最好。
畢竟大哥和林軒墨鬧到這一步。
任誰都會相信,林軒墨有意外便是他親爹下的手。
借用永昌侯這個八竿子打不到的廢子,略微懲治林正南。
讓他也徹底看清眼下局勢,別隨意出手,這便是最好。
看來老爺子一手策劃永昌侯之事,並非只是為了林軒墨一路順利些。
……
京都的風雲詭譎,林軒墨不關心。
反正只要遵從聖旨,按司天監會同禮部擬定的章程把人接回來,自己就算交差。
至於張廷堅被何人慫恿,背後又有何種謀劃……他問心無愧,又有何懼。
若說真有擔心,也就那個動不動暴走的「鳳凰」。
王衛追上大隊,心中那叫一個暢快。
「大人,你當真神了,連宮中誰來,你都猜對了。」
林軒墨撇撇嘴,隨手解下水壺丟給他:「保持體力,注意警戒。」
王衛接過水壺,擰開蓋子。
剛要喝,突然想起姚達遇刺那一夜,偶遇林軒墨。
「大人,那晚和你一起的,真是夫人?」
林軒墨不動聲色,心頭卻升起一絲警惕。
「嗯,是她。」
王衛呷口水,咧嘴笑道:「要不說還得是大人會玩。這張廷堅比大人,那就小菜一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