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雪中送炭不會,火上澆油拿手


  取出密信,乃林雄手書:劉文玉可信。

  短短五字,卻已將這一切解釋清楚。

  盒子中還有一枚令牌,乃林家軍白雲衛令。

  十萬林家軍,原有青、白、黑,三雲衛。

  這黑雲衛當初奉先帝遺詔撥給了林正南,被林雄從軍中撤了令旗。

  自那時起,只留青、白兩衛,每衛得軍五千,是林家軍精銳中的精銳。

  林雄是怕自己回不去了,特意讓劉文玉不惜冒死暴露,給自己送保命符。

  「劉刺史請起。」

  聽到林軒墨這話,劉文玉這才緩緩起身,炙熱的目光一直注視著林軒墨。

  良久,他緊緊抿住的雙唇略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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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你讓屬下們等得好苦!」

  等?

  一個四十多歲的油膩大叔,面對一個二十四的玉面鮮肉,表白等待辛苦?

  林軒墨聽得頭皮發麻,連連輕咳。

  確實,作為暗子,劉文玉一直被安插在姚達的身邊。

  這些年到底過什麼樣的日子,只有他自己最能體會。

  如今,能見到大帥後繼有人,林家軍香火延續。

  他比那些身在明面的林氏死忠,更為感慨。

  時間倉促,留白有限。

  劉文玉不敢大意,當即挑明來意。

  「姚達已修書鎮北司,並奏請世子胞弟林軒逸回京守孝,陛下已經應允。象州,我尚可保世子無虞,但接下去瀘州、涿州,必是千難萬險!」

  這些林軒墨已經料到,唯獨沒想到林軒逸能回京。

  區區一個吏部侍郎,姚達敢對抗國公,這本事,簡直通天。

  當真憑他是武威侯岳丈的身份,便能在大乾如此興風作浪嗎?

  林軒墨不信,此刻也不是研究這事的時候。

  「劉刺史,這錢通將軍……」

  劉文玉怎麼也沒想到林軒墨會關心錢通。

  不是因為他替林軒墨解圍,更不是他出頭替自己喝酒。

  鳳鳴關的軍紀,林軒墨看得見,這些表象,不像蘇顏所說的貪官所為。

  嘆口氣,劉文玉有些惋惜。

  但這天生小眼,林軒墨分不出他是在追思,還是在神傷。

  良久,他才應道:「世子,錢通有才,也有財。有功於戰陣,無功於大乾!」

  「何解?」

  「論帶兵打仗,他是個人才。但論見風使舵,趨炎附勢,他也絕不遜色。我提拔他駐守此地,看重的就是他的才幹。他投靠姚達,自甘墮落,姚達看重的是他的心機。」

  林軒墨倒吸口寒氣,真是人心難測。

  天色不早,自己還要趕路,他這便與劉文玉抱拳拜別。

  「劉刺史,那末將便在此別過!」

  「世子,留步!」

  劉文玉抬手一攔,趁勢飛速掃一眼四周。

  「還有一物,世子必須一同帶回京都。」

  林軒墨停下腳,當即警惕。

  「不知何物?」

  猛然,劉文玉小眼一瞪。

  看向林軒墨身後,大喝一聲:「找死!」

  林軒墨本能回身,腰間利劍卻被劉文玉反手拔出。

  ……

  樹林中隱隱有一道失魂落魄的身影,跌跌撞撞而來。

  昭榮立在車駕上,眸子早已哭紅,都怪彩月這以下犯上的臭丫頭。

  她居然和王衛一夥,竟敢不叫醒自己。

  否則,她怎麼可能讓林軒墨去赴什麼生死戰。

  王衛見有人出來,這便策馬去查探。

  近前看清,林軒墨步履沉重,用白袍裹著一個血糊糊的東西,提在手邊。

  看樣子,是他勝了。

  只是他為何非殺劉文玉?

  不但王衛看不懂,劉文玉拔劍自刎,血濺三尺那會兒,林軒墨也不懂。

  一見他,昭榮破涕為笑,飛奔過去,一把抱住了他。

  「軒墨哥哥,你沒事就好。我們走,不去京都了。我帶哥哥去大雍,我去求父皇……」

  這等虎狼之詞,嚇得林軒墨兩眼一黑,假裝昏死。

  王衛趕緊命部隊開拔。

  尾隨劉文玉而來的白雲衛,這便散開讓路,並未對他的死有一絲感傷。

  ……

  夜裡,大隊人馬還是選在象州地界紮營。

  畢竟劉文玉說過,跨過象州之後的瀘州與涿州,他們都將步履維艱。

  現在距離瀘州,不過半日路程。

  林軒墨讓使團安營休息,養足精力,以應對明日可能的風險。

  半夜,正在打坐運功,桌案上的香爐內。

  隱隱一陣香風撲面而來,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味道。

  這是……迷情香!

  禁宮之物!

  用腳趾頭都能猜到又是誰在作妖。

  可惜他們不懂真武殿鎮派絕學《真武要訣》,為何是天下第一奇功的來頭。

  此功總領天下武學,練此功,要先通藥理。

  算不上半個醫道聖手,都無法將功法練成。

  否則,他剛剛還魂,如何為蘇顏治傷,且不留疤。

  而且,修習此功到了煉神境後,便百毒不侵。

  這就是林軒墨之前爭分奪秒,踏入煉神境的又一原因。

  別的好說,這毒之一物,那可不是謹小慎微便能高枕無憂。

  現在用出迷情香,看來張廷堅又一次按捺不住了。

  誰把錢通引到春雲居,誰逼錢通喝下毒酒,又是誰與「小鳳仙」同處一室,最後還放走了此人。

  林軒墨一直留著他,那是因為他是明棋。

  使團和羽林衛,再加上如今的大雍侍女與護衛,近七百人的隊伍,那暗樁會有多少?

  不過,既然張廷堅非要找死,林軒墨不介意先送他上路。

  想到這,他悄然起身,慢慢移步榻上,和衣假寐。

  不一會兒,帳外傳來昭榮的聲音。

  「軒墨哥哥,是你找我嗎?」

  接連輕喚兩聲不見動靜,昭榮這便壯著膽子,貓腰摸進了帳內。

  砰!

  一記手刃,林軒墨將她打暈,放到自己床榻。

  這便一閃身,一襲夜行衣摸到了張廷堅帳外。

  帳內隱隱傳來一聲聲靡靡之音。

  這傢伙荒郊野外又和誰廝混在一起了?

  「一會兒……咱們完事、就去捉姦!」

  「侯爺好本事,那奴家今後……」

  「放心,本侯虧待不了你……」

  「奴家……說……說的是……侯爺現在的……本事……」

  林軒墨沒耳聽,一扭頭,低聲罵了一句:「淫賊!」

  下一秒,這聲音居然有迴響?

  扭頭一看。

  不遠處,還有黑黑的一墩,露著兩個眼珠,與自己四目相對。

  蘇顏一路,靠著左使留下的氣味追蹤痕跡,最後發現她居然回了使團。

  好一招燈下黑。

  這兩人居然真就騙過了大家。

  「現在怎麼辦?」

  蘇顏湊到林軒墨身邊,小聲詢問。

  「既然他倆你儂我儂,乾柴烈火,又何妨這火再大點?」

  林軒墨眸底一寒,蘇顏知道他動了殺心,這便聯手行動。

  不一會兒,火油圍了這迎親使帳篷一圈。

  接過蘇顏遞過的火折,林軒墨直接反手扔在了火油上。

  大火,頓時引燃。

  林軒墨拉起蘇顏,迅速退走。

  一進帳篷,看見床上躺著昭榮,蘇顏頓時呆住。

  「不是,這事你聽我解釋!」

  蘇顏回眸,那本就讓人魂不守舍的目光,像春日和風,拂過林軒墨的面龐。

  「解釋?好,我聽著呢……」

  蘇顏一步步逼近,林軒墨一步步後退。

  咚!

  退無可退,林軒墨一屁股坐在了床角。

  昭榮此時稍稍清明,徐徐睜眼。

  蘇顏餘光一掃,一把勾住林軒墨的頭,紅唇貼在了林軒墨唇上。

  「妹妹,我便是他夫人,我現在告訴你,我很介意!」

  靠!

  原來她也一直藏在使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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