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垃圾必須分類扔


  立秋。

  雨夜。

  青屏街,空無一人。

  蘇顏與二十位流螢會刺客,扮做巡城羽林衛,朝刑部大獄而去。

  猛然間,兩道黑影衝進刑部衙門大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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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守衛士鳴鑼示警,羽林衛迅速前往支援。

  慌亂中,蘇顏帶四人進獄中查探。

  大獄內,燈火通明,四下空空。

  唯有之前收押姚達的獄室,尚有人在。

  近前一看,蘇顏錯愕,竟是軒墨。

  外面傳來打鬥聲,想必是被人埋伏。

  她目光呆滯,凝視林軒墨:「你為何如此?」

  「此刻最想殺姚達的人,是他的同夥!」

  林軒墨知道,自己說什麼,蘇顏都未必聽。

  但這就是事實。

  「你走吧。」

  他實在無力看蘇顏的眼神。

  那種怨恨中透著失望與悔恨的情感,讓林軒墨窒息。

  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沒在此地布下重兵。

  姚達已被轉移,任務失敗。

  蘇顏眸子猩紅,溢滿淚珠,手中的刀,錚錚作響。

  「林軒墨!你我夫妻,今日起恩斷義絕!」

  呲啦!

  刀光一閃,一條衣袂,徐徐在二人之間飄落。

  趕來支援的兵卒增多,外面流螢會的殺手,已經難以抵擋。

  一個同伴拉著蘇顏:「走啊!再不走來不及了!」

  看著她轉身時眼神中的失落與絕望,林軒墨的心,寸寸撕裂。

  ……

  雨夜中,剛剛殺出重圍的蘇顏換了妝容。

  一臉落寞,眼神空洞,似是遊魂孤鬼,任憑風雨侵蝕。

  猛然,街角閃出一道身影。

  一身紫袍金冠,黑甲橫刀,英氣逼人。

  「你……」

  蘇顏無力再問,很快釋然,對方是誰都不重要。

  「嫂嫂,婚禮之時我在漠北忙於軍務不得抽身。回來後,一直未曾拜見。」

  「林軒逸?」

  蘇顏盡力繃直身子,徐徐抬眸。

  「嫂嫂,初次見面,小叔失禮。想借嫂嫂一樣東西,換個前程。」

  借?

  蘇顏慘然一笑,輕輕搖頭。

  下一秒,刀光捲起千翻浪,四周雨水似是停滯,懸停半空。

  一道水龍,嘶吼著,張牙舞爪撲向蘇顏。

  凝息境!

  而且是——絕技。

  那水龍嘶鳴翻騰,凌厲霸道,來勢洶洶。

  可蘇顏此刻心跳都近乎停滯,又何懼身死?

  眼看這一刀便要她命,一道驚鴻從天而降!

  劍光,如驚雷突至;其勢,如九天倒懸!

  轟!

  一聲轟鳴,兩股真氣相拼,大雨翻轉倒流。

  一道身影托起蘇顏,飛速遠離餘波衝擊。

  林軒逸收刀,淡漠地望向前方。

  蘇顏抬眼,一襲素衣映入眼帘。

  林軒墨抖開一件狐裘披在她肩上,一臉暖陽。

  「你我只談情愛,不講恩義。所以恩可斷,義可絕,但情愛不散,你我不散!」

  蘇顏倔強垂眸,緊緊握拳,輕咬唇角。

  「大哥,你確定你要包庇一個劫獄的嫌犯嗎?」

  林軒逸的聲音,冰冷無情,字字誅心。

  街角閃出數道身影,其中一人快速上前,為他遞上一個包裹。

  這正是蘇顏之前換裝,隨意丟在路旁的道具。

  ……

  多年未見,這個弟弟越發成熟幹練。

  原本白皙的面龐,經過漠北風霜的洗禮,些許泛黃,卻越發堅毅。

  那狹長的眼帘內,目光銳利如刀。

  「多年未見,你就這麼嚇你嫂嫂?」

  林軒墨緊抱蘇顏,面如寒冰,聲如堅鐵。

  林軒逸攬了攬自己的髮絲,笑如鬼魅。

  「大哥,我可是聽聞流螢會的流螢,沒一個是乾淨的。看來,你就好這口,當真一點沒變!」

  呲啦!

  一道劍光乍起。

  猶如漆黑的屋內,突然亮起一道數千瓦刺目的燈光,晃得人不敢直視。

  這光,一閃而過。

  等眾人緩過神,林軒逸手中的包裹已成一堆破布,散落在雨地中。

  「毀了物證,那這些人證……」

  話沒說完,王衛帶著數百白雲衛,披堅執銳將半個街面全部圍住。

  「人證?」

  林軒墨一個眼神,箭混在雨中,呼嘯而出。

  一個呼吸,林軒逸身邊護衛,盡數殞命。

  「天狼騎都統林軒逸,助本堂剿滅流螢會劫獄賊寇,本堂自會稟明司獄大人,對侯府網開一面!」

  說完,林軒墨摟著蘇顏轉身,胸口位置,一道血痕滲出。

  林軒逸緊緊握著刀。

  他不確定自己剛剛抵擋林軒墨偷襲時,是否傷到了對方,只能憤憤轉身離去。

  待他走後,林軒墨再也堅持不住,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雨地里,迅速蔓延開一攤血色。

  「軒墨!」

  「頭兒!」

  ……

  知道林軒墨受傷,長公主親自來探病。

  雖是皮肉傷,但傷口極深,所以出血頗多。

  之前發生的事情她已悉知。

  今日本該慶祝繳獲了姚達一黨贓款,沒成想卻出了這種事。

  國公府的偏廳內,陸晚晚散退了下人,只留蘇顏在此。

  「本宮准你進朱雀堂,是念在林軒墨面上。流螢會所作所為,本宮必然追究。」

  說到這,陸晚晚瞪著蘇顏,臉上的表情絲毫不做管理,滿滿都是憤恨。

  「你死不死,本宮不關心。但若是林軒墨有任何意外,本宮保證,你蘇氏滿門,即便是一條狗都得跟著陪葬!」

  沒理會呆若木雞的蘇顏,陸晚晚一揮衣袖,快步離去。

  ……

  直到後半夜,林軒墨轉醒,見守在床邊的蘇顏,一臉失魂落魄。

  「你、你怎麼了?」

  他想起身,但傷口撕扯著,一時有些艱難。

  蘇顏近前,給他放好枕頭,慢慢將他抱起坐好,目光冷冷望向一旁桌角。

  猜到她心中鬱結難解,林軒墨深吸口氣,重重吐出。

  「外面那顆梧桐樹,樹上有個機關。姚達就在下面的密室。」

  「你……為何這麼做?」

  蘇顏看著他,神色複雜。

  林軒墨淡笑,拍了拍她的胳膊。

  「你是我妻。我答應過你,會除掉他。」

  「可你怎麼又阻攔我?」

  「你去問問姚達,有的答案,只有他才能給你。」

  說完,林軒墨緩緩閉眼,揮手示意她去。

  ……

  按著軒墨說的,蘇顏來到了密室。

  姚達被他五花大綁捆在椅子上,看上去奄奄一息。

  聽到動靜,他抬起鬆弛的眼皮,眸子中再也沒有半分光彩,只剩空洞。

  「你來啦?來殺我?」

  蘇顏站在他身前,沉著臉,冰冷異常。

  「該說的,我都說了。求你們夫妻別再折磨我,殺了我吧。」

  從他那絕望的神情中,蘇顏知道姚達沒說謊,他現在只一心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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