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天底下的算計那麼多,誰又能算盡


  子夜,林湖小築之外的街道上,一個壯漢,拖著一把長刀,一路火花,朝院門走來。

  負責值守的御林軍與羽林衛瞬間警覺。

  「何人?速速退走!」

  曲靳咧嘴一笑,牙齒森白。

  「聽說過血屠之名嗎?」

  話音一落,一道刀光從天而降,直劈院門。

  眾將士大驚,一邊示警,一邊發起反攻。

  他可是驚魂境武者,而眼前這些兵卒,至多不過凝息之境,相差一個境界的修為。

  

  何況士卒所受訓練,與這些江湖武者不同。

  單單招式上,就缺少他們的變化和靈動。

  刀鋒所過,血光激昂。

  「放箭!」

  嗖嗖嗖的箭弩破空聲與叮叮噹噹的格擋聲交織一片。

  院內的白雲衛與朱雀堂堂眾,正要支援。

  王衛一聲暴喝:「堅守崗位,保護世子!」

  半空中,猛然一隻骷髏爪,從天而降,直取王衛項上人頭。

  「去你媽的!」

  王衛一閃身,反手一刀,刀氣凜然,迎向爪影。

  卻是劈了一個寂寞。

  一扭頭,一個駝背丑漢子,一掌轟向他胸口。

  旁邊士卒,人到,槍到。

  槍花一閃,那手又詭異消失。

  幾個白雲衛見狀,紛紛上前助戰。

  外面如此熱鬧,陸晚晚豈會不知。但她就這麼坐在臥房內,靜靜看書。

  一旁立著的環翠,換了裝,一身武者衣,持劍而立。

  獨孤昊踏上迴廊,滿腹狐疑。

  這娘們不是說陸晚晚交給她嗎?

  人呢?

  「殿下,人來了。」

  環翠躬身稟奏。

  陸晚晚一頓,美目中精光一閃。

  「記住,我要活口。他身上有《蠱魂經》,我有大用。」

  「奴婢明白!」

  說完,環翠拿起桌上的黑斗篷,反手披在了身上。

  她就是血煞堂密室中的——雲三娘!

  轉過迴廊,見到雲三娘,獨孤昊滿臉怨氣。

  「找到人了嗎?」

  「你急什麼?」

  正說話,兩個白雲衛殺出,二人一招一個,將來人輕鬆斬殺。

  獨孤昊不耐煩,今夜心慌,不知會不會有埋伏。

  「行了,你去西院,我去東院。記住,先殺林軒墨,主上要他非死不可!」

  雲三娘點點頭,二人擦身的瞬間。

  環翠悍然一掌,重重拍在獨孤昊左肩。

  頓時,掌心中的真氣,像決堤的山洪,全數灌入獨孤昊體內。

  猝不及防!

  獨孤昊倒飛而出,撞進一間客房。

  整個迴廊崩碎大半。

  下黑手!

  獨孤昊從廢墟中爬起,連連吐血。

  「媽的!你竟敢背叛主上?」

  環翠解下黑袍,丟在一邊,徐徐抽出劍。

  「我本就是長公主的貼身侍女,何來背叛主上一說?」

  「什麼?你居然混進……」

  話沒說完,人家的劍氣已破空而來,獨孤昊驚慌失措。

  當即一揮手,一把毒蟲迎向對方。

  劍光撩動,一團劍影密不透風,毒蟲無一遁形,盡數被絞碎。

  這一耽擱,獨孤昊身後那條斑斕眼鏡蛇,一頭砸下,巨口中毒霧翻湧而出。

  旦夕將環翠包裹。

  可下一秒,一道森森劍氣,破風而出。

  獨孤昊來不及避讓,眼前一花,左眼球瞬間被挑飛。

  「啊!」

  這種骨肉剝離的劇痛,直入心扉。

  下一秒,劍光大作。

  一道劍刃從天而降,力透九霄,直插那斑斕眼鏡蛇的七寸。

  本命蠱受傷,獨孤昊一口逆血湧出,昏倒在地。

  幾個白雲衛趕至,環翠一閃身,去了前院。

  鬼手周彬只感身後有人,剛要轉身。

  長劍刺破駝背,透體而出。

  等人倒下,王衛只見一道身影一晃而過。

  不多時,外面血屠曲靳的人頭,沖天而起,身上插滿了箭弩。

  等環翠回來,經過王衛身邊,他狠狠咽口口水。

  這娘們太強了!

  這時,蘇懷慎已帶著青龍堂的士卒趕到,不等王衛見禮,他急匆匆去見長公主。

  「殿下!三皇子去見林正南,被他一劍斬斷了右臂,如今在靈秀宮。陛下已命太子前去侍疾……」

  「什麼?」

  陸晚晚放下書,猛然立起,眸光不斷內斂。

  「那武威侯府呢?可有異變?」

  「三皇子下令,屠了!」

  「放肆!」

  陸晚晚一閃身,越過眾人直奔武威侯府。

  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正南是在借刀殺人嗎?

  衝進侯府,一地屍骸,蓋滿白布。

  這裡的士卒見她來,紛紛跪拜。

  「打開!全打開!」

  她第一次失控,比見到林軒墨重傷時,更忘形。

  環翠追來了,扶著她,一具具辨認屍身。

  當看到林正南的屍體,她這才止住眼淚。

  隨即緊緊握著環翠的手背,如訴如泣。

  「去,你馬上去國公府,看看敏華夫人是否還在?」

  「好,奴婢這就去!」

  「快啊!」

  算了這麼多,竟然算漏了武威侯!

  他不是不喜歡軒墨嗎?

  為何會幫他,為何不全心保林軒逸?

  那趙執事即便回來,又有何用?

  一念及此,陸晚晚一口血湧出喉頭,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

  ……

  大乾邊境半空,琉璃被南宮羽等五位長老攔住了去路。

  看著這五人,琉璃猜到了殿主段空的死因。

  當即長舒口氣,神情淡漠。

  「爾等要幹嘛?」

  南宮羽冷冷一笑,讓人毛骨悚然。

  「琉璃,真武殿已不是你和錦繡的天下了。」

  原來如此,看來他們謀劃這一刻,已不是一兩天。

  可恨那錦繡,幹嘛要和自己動手?

  「錦繡呢?」

  萬流捋著山羊鬍,點了點頭:「她從真武殿跳下去了。」

  看來今天自己也難逃一死。

  琉璃不怕死,只是尊主的傷,自己估計幫不上了。

  但願他老人家吉人自有天相,能逃過此劫。

  「我有一事不明。巡察大乾混沌困妖陣時,發現陣法有誤,極為隱秘。是誰?」

  南宮羽一愣,轉向萬流,萬流搖搖頭,又看了看司徒夏、東方晟以及慕雲。

  眾人都微微搖頭。

  看來不是他們幾個。

  似是想到什麼,慕雲提了一嘴。

  「當初造那爐子,不是你徒弟紫萱做的監工嗎?」

  怎麼是她?為什麼啊?

  ……

  看著琉璃的屍體,南宮羽掃一圈盡數重傷的四人。

  「你們把她的屍體帶回去,我要去大乾見一位故人,順帶重新加固封印。」

  司徒夏怎麼會不知道她的故人是誰,頓時來了醋意。

  「這麼多年,你還忘不了他嗎?」

  「是又如何?」

  東方晟趕緊拉住司徒夏。

  「你倆都老夫老妻幾十年了,讓她去看看有什麼啊?現在殿內之事,還得你回去才鎮得住。別忘了大局為重!」

  「就是就是!」

  有他們攔著,南宮羽根本不需要擔心,她只是想最後見他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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