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假戲真做
「公主要帶微臣去何處?」
張知熹跟在寧雲舒身後,宮巷卻越走越偏,四下也幽僻無人,根本不是去永寧殿的路。
寧雲舒頓住腳步餘光看向桂嬤嬤。
桂嬤嬤微微頷首,示意一眾宮人停下。
寧雲舒與張知熹二人朝著更加幽靜的宮巷而去。
「張大人可知道這條宮巷通往何處?」她平靜地問著。
「冷宮。」
寧雲舒停下腳步,眸色凝重看著他:「正是。」
張知熹瞭然:「公主可是有什麼話要對微臣說?」
這條路平日裡根本不會有人踏足,所以她引他到此,定是有什麼要避人耳目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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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既然是要避人耳目為何不去永寧殿而要來此處?
唯一的解釋就是,她既要避人,又想要留下破綻故意引人前來。
張知熹暗暗想著,餘光朝宮巷轉角處看去。
一抹身影倏地隱藏起來。
原來如此……他心下頓時明了。
張知熹正想著,一雙手倏地攀上了他的肩頭,不由分說地挽住他了的脖子。
他詫異看向眼前之人,寧雲舒踮起腳尖閉眼吻了上來。
她的手在微微顫抖。
這是她第一次做出這種事情。
她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更加自然一些。
她知道,寧南州會跟來的。
用這樣的方式,不用多言一句便能夠說明她與張知熹的關係非假。
周遭宮殿被厚厚的積雪覆蓋,琉璃瓦上閃爍著晶瑩的光芒。
雕樑畫棟間,雪花輕輕飄落,白雪與紅牆交相輝映。
儘管她努力偽裝,可她的動作依舊很青澀,像是一個剛學會站立的孩子在探索如何走路。
張知熹眼神染上幾分寵溺,輕閉雙眼,攬過她的腰肢反客為主。
他承認他確實很聰明,至少在這一方面,無師自通,在一次次嘗試中知曉如何用極致的溫柔讓她臣服。
他亦是知曉她今日來此的目的,既是如此,他定會好好配合。
寧雲舒心跳得劇烈,她只是作戲,他這麼聰明不會不知,可他卻還是如此投入,投入得她要難以招架。
宮巷轉角,寧南州震驚無比。
原來一向孤高自詡的張知熹竟然也會有如此不為人知的一面。
一個和過親嫁過人的殘花敗柳之身居然能夠留住張知熹。
寧南州一時間不知道是該佩服寧雲舒好手段,還是該感慨張知熹的癖好特殊。
不過男人最了解男人,英雄難過美人關,寧雲舒雖是以色待人,但不失為一個好手段。
想罷,寧南州噙笑而去。
寧雲舒也知道戲做得差不多了,鬆開雙手欲推開眼前之人。
然而腰間的桎梏卻更緊一分,眼前之人根本沒有要放過她的打算。
「張知熹……」她掙扎著側過頭,眼神又羞又氣。
若不是這樣是最直接的證明,她又豈會這般……
張知熹緩緩睜開眼睛,清冷的眸子中殘留著絲絲欲望,緊緊盯著她眼睛:「公主,微臣表現可還滿意?」
她用力推開他後退一步與其保持距離,眼中染著幾分慍色。
他確實,更加肆無忌憚了!
「你走吧!」她雙手環抱胸前沒好氣道。
張知熹淡淡一笑,微微抿唇一副饜足模樣,拱手道:「那麼,微臣告退。」
寧雲舒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又氣又惱。
明明是她在利用他,可怎麼到頭來卻像她像著了他的道一般!
寧雲舒站在原地良久,直到冷風襲來,她感受到一陣涼意,這才微微蹙眉,抿直唇線轉身而去。
與此同時,屋檐之上,一道似北風般凜冽的目光緊隨她而去。
「寧雲舒,你究竟所圖為何?!」
沈琰低聲喃喃,額頭青筋怒張。
冊封大典結束他便注意到寧雲舒與張知熹一同離去。
雖說張知熹如今還奉命給寧雲舒授琴,二人一同倒也不足為奇。
可偏偏寧南州也暗中跟上,此事恐怕不簡單,他便暗中跟來。
不料卻看見了寧雲舒與張知熹相擁相吻的畫面。
有那麼一刻,他感受到一支七年前他親手射出的羽箭在此刻正中他的心臟。
明明曾經她的眼裡只有他一人,明明曾經她信誓旦旦說此生非他不可。
可現在她卻主動吻上了別的男人。
他知他的身份,知他的職責,知何事可為何事不可為,所以他才一直隱忍至今。
但今日目睹她與張知熹如此親密後,他的心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猛烈地撞擊心房。
他用力捂著心臟的位置,隱隱作痛。
可他絕對不能……絕對不能讓心中的東西重見天日!
寧雲舒離開偏僻的宮巷後沒有回永寧殿而是乘著輦車前往了欽天監。
這是她回宮以後第一次來欽天監,對於此處的記憶,還停留在兒時。
那時她年幼,寧煜也還是總角之年。
她從小貪玩,寧煜也由著她的性子。
她說,她想要天上的星星。
寧煜說,觀星台是離星星最近的地方,國師常說他手可摘星辰,所以觀星台一定有辦法可以摘下天上的星星!
為此寧煜便帶著她好幾次潛入欽天監登上觀星台。
他們嘗試了各種辦法,可抬頭似觸手可及的星星,無奈他們怎麼夠都夠不著。
直到後來有一次,她不小心推翻了觀望鏡,鏡子又砸向了其他精密的觀星儀器,將觀星台毀得一片狼藉。
國師終於抓住了他們兩個小毛賊,他氣得不輕,將他們交給了皇上。
從此她與寧煜便被下了禁足令,再也不許踏入欽天監半步。
寧雲舒坐在輦車上,想來那已是接近二十年前的命令了,皇上應早就忘了。
她堂堂長公主,去欽天監拜訪國師也無可厚非。
抵達欽天監,白衣道童連忙上前相迎。
「老師真乃神人,每次有貴客登門都能提前算到。」
道童暗暗咋舌,來到了輦車前,行禮道,「欽天監,納福童子見過長公主,公主萬福金安!」
納福童子?
寧雲舒微微挑眉。
那個老傢伙還是愛給人取些奇奇怪怪的名字。
輦車落地,寧雲舒朝觀星台而去。
「國師可在?」
納福童子緊跟著上前,道:「回稟長公主,老師從冊封大典回來便去了觀星台等您前來。」
寧雲舒勾唇一淡笑,眸色卻添了幾分凜冽。
小時候總覺得這個老頭神神叨叨。
可如今看來這位國師,或許比她想像中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