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迷香藥都要把你浸入味了
「直接走樓梯上塔頂太過招搖,得想個辦法……」
易銜月正規劃線路時,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只得側身躲入階梯後陰影。
她儘量壓低身子,直至與尋常人的膝彎相平,完美隱入其中。
此刻才慶幸起自己有一頭烏髮,在黑暗裡是天然的偽裝。
微微揚起下巴,目光掃過來者,是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
這視角雖然看不清老婦的模樣,卻恰好對著她的拐杖。
上面「光輝」的紋樣已被腐蝕地幾乎看不清楚,但她認識的朝雲文字太少,對此格外敏感。
難道,這座塔與朝雲王室也有聯繫?
她這才恍然察覺,方才視線完全被螺旋樓梯吸引,沒注意塔內四壁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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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塔身,一處挨著一處,密布著大大小小的門。
配合陰沉的裝潢色調,有種難以言喻的詭譎。
朝雲的建築為何如此極端?
要麼黑的伸手不見五指,要麼閃得人眼睛都疼。
女人終於從懷中摸索出鑰匙,開了門。
不久後,她從房中推出兩輛堆滿衣袍的木質小車,先推走了其中一輛。
「……」
塔中陸陸續續有人推開門,皆是沉默著走動,不發一語。
易銜月心生一計。
順著陰影,她摸索到推車邊,拽過一件車中衣袍披上。
順手戴上兜帽掩住發色,毫不猶疑地踏上樓梯,昂首挺胸走著。
無人生疑,也無人在意。
一級一級的台階似乎沒有盡頭,「塔」比想像的要高不少。
但越往上走,一種異樣的氣氛隨之蔓延。
門框的大小不再各異,取而代之的是整齊劃一的華麗樣式,數量也銳減了一半以上。
她不自主地仰頭,看向塔頂。
塔頂嵌著一枚琉璃穹頂,塔內上半不顯幽暗,在月色下照得晶瑩通透。
可身處這位置,卻莫名地籠罩著深沉的陰翳之感。
「塔」的下部還有人走動,尚存一點活人的生活氣息。
思緒飄忽間,易銜月憶起那日山洪所見之景,背後惡寒。
她抬頭望向塔頂,加快了步伐。
轉眼間,離塔頂僅僅一步之遙,琉璃穹頂的燒制紋理都看得明晰。
她停下了腳步,周遭的一切讓人感到不安,門的數量驟減到一隻手都能數清。
空間忽然變得開闊,連呼吸聲都有極輕的迴響。
易銜月幾乎無法大口呼吸,咬緊牙關繼續往上。
裴克己,千萬不能有事……
當她終於到達塔頂,一扇半開不開的門靜候眼前。
門縫中隱約飄來花香和木香交織的氣味,引人上前半步細嗅。
這味道很熟悉,木質的雪松與花香調依蘭依蘭糾纏不清。
是裴克己的氣息無疑,他就在門後。
都說未知才是最可怕的,易銜月沒了直接推門的勇氣。
這會不會平措可汗布下的陷阱,只為引她入瓮,不費吹灰之力將她殺死?
她握緊了身側的劍,和以備不時之需的長繩,垂眸細思。
倘若真有陰謀,裴克己在馬場時就會警示她,決不由著她一人胡思亂想,貿然行動。
她一定要相信他。
深吸一口乾淨的空氣,果斷用劍抵著門推開,房中一片漆黑。
依蘭依蘭香氣撲鼻而來,濃得能把人浸透,聞得她心揪。
敢對肅王下藥?好大的膽子。
易銜月一眼就看到靜臥錦榻上的裴克己。
他靜靜地側躺著,衣領被掀開一角,前些天的紅痕還在上邊招搖。
房中有別人的氣息,逐漸消散,大概是聽到她的腳步聲,先行逃跑了。
既然遮掩變得毫無意義,易銜月索性放下顧忌,走到床榻前。
輕輕拍了拍裴克己的臉,想把人喚醒。
一觸之下,肌膚異常的溫度險些燙得她縮回了手。
只是還未來得及,手腕就被狠厲拽住。
「滾。」
裴克己在朦朧的意識邊緣,發出沙啞的怒罵。
他竭力想睜開眼,可眼皮好重,抬都抬不起來。
「是我……」
易銜月俯身,湊到他耳邊,低聲呼喚著他的名字。
似夢魘般,裴克己終於從混沌中掙扎而出,直直倒在了易銜月懷中。
「銜月,我好難受……」
「房間裡的依蘭依蘭都快把你醃入味了,能不難受嗎?」
他的手試探著攀附上易銜月的肩,被人一把反手按住。
「老實點別亂動,容我先想一想。」
許是借了當時極寒啞藥的光,她對此香不太敏感,還保持著神智清明。
粗略估計一下,把買下的那些依蘭依蘭全倒出來也不至於此。
顯然,這迷情入骨的藥是某人有備而來,目的顯而易見。
裴克己依舊深陷半夢半醒的迷濛中,要從他口中問出些什麼,恐怕很難。
易銜月咬牙切齒,一股無名之火悄然升起。
她是看著格桑進塔的,時間也對得上。
「別再想了……看著我。」
一低頭,就瞧見一雙水光瀲灩的眸子盯牢自己。
易銜月倒吸一口涼氣,無比慶幸今日能及時趕到。
否則,後果真是不敢設想,夫君都要被拐跑了。
裴克己的眸子眾,欲望如潮水般洶湧。
「我等你許久了。」
她無奈,再次把他的手拂下去。
「這是在朝雲,我還是偷跑進來的,別鬧。」
「可是,銜月……」
饒是已經開過葷,知道對方的能耐,易銜月沒好氣地拉低領子,要他自己看看清楚。
「你清醒的時候都這樣胡來,我現在怎麼敢由著你放縱?」
裴克己聞言,抬手捏住她的下巴。
「那時你說喜歡這樣,都是騙我的?」
「沒騙你,」易銜月推了推他,不想講道理:「乖乖等著,我去給你找份解藥來。」
他的眸子裡染上了一絲偏執,絲毫聽不進一點其他的話。
「你說喜歡,那就證明給我看。」
欺身而上……
·
朝雲,宮中。
格桑在王座前跪了一夜,直至天亮。
「失敗了?」
男人揉搓著手中天珠,抬眼看向她。
「是的。香沒有問題,肅王十分抵抗。」
「再找機會吧,他待在朝雲的時間還長。」
「他似乎已有鍾情者,屬下覺得機會不大……」
男人心中不甚欣快,本拂袖欲走,眉一挑。
「哦?到底是你覺得沒機會,還是真到那一步,你心中不情願了。」
格桑稍顯遲疑,「並非如此,請可汗明鑑。」
次仁平措冷笑幾聲,「本汗還以為,你和那易將軍關係甚好,好到你都不願意再看其他人了。」
他手中的珠串崩裂,幾顆打在俯跪人的頭頂。
「呵呵,是本汗多心了,你先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