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呼呼就不疼
燈芯慢悠悠跟在警察同志身後,等到了辦公室就看見了秦遠山。
好些日子沒見,他瘦了許多。
一身軍裝筆挺,風紀扣嚴絲合縫,五官冷硬。
面無表情的他緊繃著唇角,眼眸里透露出一絲關心。
警察叔叔將燈芯帶到辦公室,識趣離開,燈芯盯著秦遠山的臉,百感交集。
「你們那伙食不好?瞧你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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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真是閒不住,坐個車都會到派出所來。」
「我這順手做個好人。」
燈芯聽出話語裡的疏離,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將她緊緊摟在懷裡。
她順勢坐在凳子上,像是老朋友一般,看著秦遠山笑眯眯地說道。
「現在出發嗎?」
秦遠山點了點頭,手指克制地攥緊。
「時間緊迫,要連夜開車。」
燈芯跟在他的後面坐上吉普車,本想坐到后座,秦遠山先把副駕駛的車門打開。
二人坐在車上,連夜往京市趕路,黑漆漆的山路一點光都沒有,只有車燈照亮崎嶇的前路。
車內一片安靜,燈芯看著窗外,心事重重。
是他比自己更冷靜更清楚兩個人的處境了嗎?
或者自己對於他來說,也不是唯一的存在。
他回到自己的世界,已經決定斬斷兩個人的情愫。
也好。
她也正有此意。
秦遠山目不斜視,看著山路,一路猛踩油門。
那天為了接到她的電話,他守在值班室一整天,連公務都是在值班室處理,就怕錯過。
二人通話完畢,他掛斷電話,值班室的小同志剛坐回位置,就接到了一通電話。
「秦隊,有人找你。」
還以為是燈芯再次打來,卻聽到了白卓的聲音。
「她根本就不想去,你既然走了,為什麼還要招惹她?」
秦遠山皺眉,臉色陰沉了一瞬。
「你又是哪根蔥?」
「她不會嫁給你,不會離開靠山屯,你也捨不得大好前程復員轉業,跑到這窮山溝來。但是我可以,我可以留在這,讓她慢慢忘了你,嫁給我。」
秦遠山的臉色像是陰沉的黑雲,拿著話筒的手指節發白。
「你算哪根蔥?她是我的。」
「我了解她,我更相信日久生情,你根本沒有你想像中那麼愛她。」
白卓掛斷電話,內心激盪,他想回城,可更想擁有燈芯,他可以為她犧牲自己的前途,自己的事業,沒有哪個男人肯為她這樣做,絕對沒有。
秦遠山聽著嘟嘟聲,渾身冒著冷氣。
低頭亂翻抽屜裝作聽不見的值班小同志吃到了驚天大瓜。
秦隊竟然在爭風吃醋。
秦遠山不知自己怎麼離開的值班室,他擰著眉毛,看著還在訓練的隊員,陷入沉思。
「秦隊,今天能不能先放我回去,我跟我女朋友約好了要去看電影……」
被喚回到現實的秦遠山盯著小跑過來的陳東,面無表情。
「加練,五十公里越野跑,給你們十分鐘時間準備,包括我。」
陳東一抹臉上的汗水,痛苦爬上了臉。
「你真不是人呢……」
秦遠山背著負重,跑在隊伍的最前頭。
白卓的話在腦子裡轉來轉去。
他根本不敢去想的問題,被直接戳破。
她會放棄靠山屯的一切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嗎?
她以前的種種一直是在跟自己告別嗎?
她會不會就這樣忘了自己,被留在靠山屯的白卓感動……
那些念頭折磨著他,開始變得患得患失,開始想像……
守在火車站,卻沒接到人,以為發生了意外,確認她上車又下車,這才馬不停蹄趕到。
車裡的沉默讓他呼吸困難,他摘下軍帽,單手解開扣在最頂端的風紀扣,想呼吸順暢一些。
零星的雨點拍打在車窗上,下雨了。
就跟此刻兩人的心情一樣。
雨勢越來越大,像是瓢潑的一般,連前路都看不清楚。
可車速卻越來越慢,直至停下。
秦遠山解開安全帶冒雨下車,檢查一番。
車拋錨了。
可根本修不了,雨實在太大,也沒有遮擋的地兒。
燈芯看著雨里被落澆成落湯雞的秦遠山,眼神複雜。
秦遠山渾身滴水坐回車裡,狼狽極了。
「車壞了,修不了,得等雨小一點再說。」
「專門來接人,專挑一個半路會壞的破車……」
他兩眼無神地看著窗外的大雨,一句話都沒說。
她想著好聚好散,還是打破這種讓人難受的氣氛。
「你不換衣服嗎?我有衣服,你可以湊合穿一下。」
他搖搖頭。
「那你脫了,濕著難受。」
他又搖搖頭。
「你不脫,我可就上手了。」
秦遠山突然轉過頭,臉上帶著水珠,眼睛裡也有。
「嫁給我不行嗎?」
燈芯伸手摸了摸他濕透的頭髮。
「脫不脫?」
秦遠山被氣到,直直地盯著她的雙眸,兩個手解開扣子,一件件脫掉,露出精壯的上身。
她伸出罪惡的小手,在他的身上檢查了一番。
「好些日子沒見,這肌肉更大了。」
他突然捏住她的手,「別迴避,回答我。」
燈芯換了另外一隻手,捏來捏去。
「瘦了,肌肉卻變大了,好奇怪。」
秦遠山紅著眼,再次禁錮住她的另一隻手。
「為什麼不能留在這?把所有人接來,我們在一起,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燈芯笑了笑,有些不忍心。
「你知道我,自由慣了,如果你願意,我們好好珍惜最後的時間。」
「不。」秦遠山像是孩子一般拒絕。
為什麼回答得這般輕鬆,就不能多考慮考慮……
可她早就考慮好了。
在每一天都想過那些可能。
車窗外大雨滂沱。
車窗內兩個人的呼吸讓車窗滿是霧氣。
倔強的兩個人,都盯著彼此眼中的自己。
「聽話。」
這兩個字都是從秦遠山的嘴裡說出的最多,現在卻從她的口中出現。
「你能多考慮考慮再做決定嗎?」
「可以。」
他的眼裡突然生出希翼。
「別著急回答我,好嗎?」
「可以。手鬆一松,怪疼的。」
秦遠山鬆了手,這才看見她手臂上的紗布。
「又受傷?」
他小心把她的袖子拉開,臉上都是不忍心。
「呼呼就不疼了。」
她俏皮地開玩笑,看著他緊鎖的眉頭。
秦遠山低頭慢慢湊向她的傷口,輕輕吹氣。
「親親可能好得更快。」燈芯說完撅起嘴,閉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