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族會開始


  倒是下得去如此狠手!

  林立此時臉色陰沉,在吳越的一鞭之下,也有一股狠厲的戾氣自眼中絕然刺出,對方的一句「沒爹教沒娘養」的話語儼然刺中了林立內心最為脆弱的深處,體內原先靈魂殘留的那種陰暗全部由里向外透了出來,渾身散發出一種咄咄逼人的寒氣!

  吳越抽鞭時動用了雷神之力,魂力相應地也有了波動,林立通過「探魂」秘術早已感知到,提前做了預判,由之前那一抬頭的溫柔轉為一低頭的嬌羞,堪堪躲過鞭子。鞭子沒有打中林立的臉部,將將貼著他的發端擦了過去,纏在鞭尾的雷光將頭髮電的根根立起,但終究是沒給林立造成半點傷害。

  林立抬腳重重一踏,塵埃在石板路上飛揚濺起,他抽出藏在袖中的鋒利短刃,此刃為寧錦所贈,由成宜島的大師鍛造而成,堪稱利器。

  電光火石間的應變之下,林立刃指吳越!

  吳越想回鞭暫退,但林立更快,短刃上附著的寒意讓吳越的動作顯得更加遲緩。

  吳越面露驚容,林立是何時開始有此等氣勢的?按以前他的性格,在兩個護衛的助陣下,在自己的一鞭之下,他只有退的可能,怎敢反過來欺身反抗?

  而且,他是怎麼預料到自己的動作的?畢竟,連自家的護衛一時都沒能反應過來……

  吳越寒毛炸立,皮膚應激性地泛起粒粒雞皮疙瘩。然後,林立的短刃就擱在了他的頸間。

  

  而這時,吳越身邊的兩個護衛方才反應過來,圍在林立與吳越的周邊,卻也不敢有任何動作。

  方才吳越揮鞭,他們沒有阻止,林立持刃,他們又來不及阻止,這終究是兩個伯府公子間的爭鬥,誰有丁點差池他們都負不起責任,所以此刻也只能杵在一旁,帶著些許哀求之意對著林立說:「林公子,點到即止,莫要釀成不可挽回的大錯。」

  「哦,是嗎?」

  林立臉上浮起冰冷笑意,持刃的右手再度稍稍用力,吳越脖子上頓時浮現出一道淡淡的血痕,再深一些,就能割穿那隱在表面之下的動脈。

  吳越被林立臉上的表情給驚住了,想要說話卻張嘴無言,林立那種帶著寧允氣質的眼神有一種對生命的漠然,吳越絲毫不懷疑他只要再說一句,那把短刃下一刻就會毫不猶豫地割斷他的喉嚨。

  氣氛在此時此刻凝重了起來,似乎連呼吸都沒有了聲音。

  忽地,林立將短刃滑回袖中,似乎是剛才劍拔弩張的情況並沒有存在過一樣。他用右手輕輕地在吳越臉上拍了拍,說道:「麻子,下次開車的時候小心些,看好路,不要讓你媽擔心了。」

  這語氣,如同長輩教訓小輩。

  等吳越回過神來時,林立已經走遠,只能看見他那逐漸遠去的背影。

  「林立,你等著!」這時才回過神來的吳越忍不住放出狠話,「今夜在蘇家城南的修煉館,不妨再來戰一場!」吳越放下狠話。

  「看心情!」

  林立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表示聽到,然後瀟灑遠去。

  就在吳越意圖幫林子陽出頭的時候,林子陽正在嘉南伯府的議事廳中百無聊賴地撐著下巴。林府坐落在韶昌城的東南,占地將近方圓半里,府內林木鬱鬱蔥蔥,還圈有一池清澈的湖水,湖水中有幾隻稀有的白鵝悠閒著劃拉出水波,正曲頸準備向天歌。

  議事廳就佇立在湖畔之旁,從廳側的窗眺望下去,恰好可以完全看到湖畔的楊柳倒映在清水之上,畫出一湖綠意。

  今年的族會還有一段時間才開始,故而只有年輕一輩提前到了議事廳,稀稀落落地坐在各個角落。

  「老四,聽說你昨兒又跑去寶宛江邊的紅館瀟灑了?怎麼樣,拿下夢寐以求的羅香兒的頭籌了沒?」

  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男子慵懶地癱坐在議事廳的木椅上,對著林子陽淫笑道。林子陽在他們這一輩中排行第四,所以私下裡不少兄弟都叫他老四。

  林子陽坐在青年的左側,拿眼睛斜了他一眼,說道:「哎,別說了,在雅閣上等了一晚上連羅香兒的面都沒見著,倒是李楦兒這小騷蹄子在酒桌旁邊一直拱火拿酒敬我,那雙白嫩的物事趁敬酒的時候磨得四哥我手臂酥麻酥麻的,忍不住用手抓了抓,那感覺軟柔柔的,熱撲撲的像團火。」

  「那後面呢?後面咋樣了?」青年稍微坐直了些,好奇問道。

  「後面還能咋樣,自是搖枝摧花春帳暖……其中意味,不足與外人道也,不足道也。」林子陽搖頭晃腦地吟著淫詩,雙手隨著語調的變化不斷在虛空中揉抓捻捏,最後忍不住與青年一起壞笑起來。

  林家的年輕一輩們就這樣從風花雪月聊到少婦深閨,時而撫掌回味,時而相視一笑,不知不覺時日就過了將近半個時辰。

  這時忽有一個長發青年忽然想起什麼,笑著問道:「老四,你說老七這次去成宜島有幾成勝算,居然還未曾回來。」

  長發青年也就十六七歲的年紀,這次是第一次來參加族會,是以對任何事物都比較好奇。他是劉姓而非林姓,其母親為林家嫡女,外嫁後仍在林家的一些商行管著事,他從小就隨母親,大多數時候都住在林府,不過畢竟外姓,對府內許多門道並不知曉,故而有林七成宜島之行一問。

  林子陽聽得此問嗤笑一聲,也不說話。

  倒是有與劉姓青年頗為親近的林家子弟坐了過去,附在他耳旁解釋道:「聽說成宜島今年島上出了些變故,所以停了廣閩郡部分家族的源血走私份額,也給各家捎了信件說明了原由,各家雖有意見,但成宜島態度較為強硬,各家也不好說道什麼。偏生林子陽的父親見機生計,跑去跟家主說林立快要成年了,何不趁機出去歷練一番,讓他去成宜島看看是否能挽回些源血份額,也算是給後面接手源血生意打個根基。」

  「為何二叔要如此做?林七大家都知道,呆子一個,讓他去十有八九是不成的」劉姓青年仍是不解。

  「二叔要的就是林七的這個不成。林七父親,也就是已經故去的小叔,他們那一房本來有著好些個商社,小叔死後不就被各房瓜分了嘛,就留了一個源血貿易的產業給老七,但沒料到成宜島在老七準備接手的時候,好巧不巧的停了這源血份額。要是林立沒有源血產業繼承,想要找家住拿回各房當年瓜分的商社怎麼辦?不給吧,傳出去外面名聲不好聽,給吧,吞進嘴裡的肉怎麼可能還拿出來。因此,還不如讓林七自己去成宜島掙扎一次,到時候林七無功而返,二叔便有藉口說林立此子成不了事,要給他拿回其他商社的話,想來也是爛泥扶不上牆,白白敗了家業而已……二叔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二叔是算定了成宜島此事絕對不能成?」

  「成不了的,聽說是成宜島的源血今年還交不夠給忠國公府呢,哪裡有餘裕勻給咱們這些走私的?」

  劉姓青年悄然大悟地點點頭,繼而又為林七惋惜地搖搖頭。唉,看來老七這次族會,是凶多吉少了,以後,沒有了任何商社和財源的他,只怕在族中就要泯然於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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