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伯府深談


  「二少,不去見他一面嗎,挺有趣的一個人。」高台之上,居高臨下一切盡收眼底的黃中笑著問道。

  而此時蘇家二少已經轉過身來,不再看台下離去的林立,嘴角噙著一抹譏諷的笑意:「父親一直勒令我們蘇家子弟要隱於幕後,儘量不拋頭露面,如此這般,遂使豎子成名。」

  「說到底也就是一介武夫……不過如此而已。」

  黃中無言,只有在內心輕嘆一聲。

  待林立回到嘉南伯府時,已過晌午,林立懶得去偏廳吃午飯,遂吩咐下人將午飯送去他房子,飢腸轆轆的他準備大快朵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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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匆忙吃了幾口,有人敲門進來,是林望京書房伺候的童子,向林立行了一禮,帶著稚音說道:「立公子,家主吩咐等您回來了,就去他那裡一趟,他在書房。」

  林立聞言趕緊再扒拉幾口,鼓著腮邦就隨著童子去面見林望京。

  林立敲門而入時,林望京正放鬆地將頭擱在椅樑上,雙手指腹不斷按壓額頭兩側,看到林立進來,姿勢未變,輕吁一口氣,問道:「聽說你突破了?」

  消息是傳得真快。

  「嗯,實破了。」林立本就不打算瞞林望京,也瞞不過林望京。

  但他知道林望京問的不是這個。

  「覺醒『冰鯨吞』序列了?」

  「嗯,覺醒了。」

  「嗯,很好。」

  林立訝異地看向林望京,本以為他會對覺醒冰鯨吞序列秘術一事刨根問底,不曾想林望京卻是一筆帶過,不願深究。

  林望京仿佛看穿了林立的詫異,解釋道:「中州自古南北皆有邊患,故而一直以武立國,尚武輕文,所以各侯府伯府對子弟的武力歷來很重視,不過,也就那樣而已。真正到了戰場之上,即便是聖階,也不可能憑藉一己之力左右戰局。說實話,只要你們還沒達到荒尊境界,家族對此也沒你們想的那麼重視,很多時候對我們這些豪閥來說,讓你們修煉,更多是磨鍊你們意志和讓你們活得久點,畢競境界增長意味著壽元增長,如此而已。因此你要記住,對你我而言,權謀,往往比武力更有效果。

  林立低頭虛心聆聽,謙卑恭謹。

  「而至於你是如何覺醒『冰鯨吞』序列,以及是否掌握著『冰鯨吞』的全部配方,我雖然好奇,但也不會強迫你說。只要是對家族有利的事情,即使有些會脫離我的掌控,我也會樂於見到。」

  「我今天之所以著急找你來,是有另外的事情要交代。南晶北調,族會後你私下給我的細則,我與幾個長老商討過了,都覺得可以放手一搏,林家未來幾十年的榮辱興衰,或許便在此次了。」

  「既然決定要做,便事不宜遲,只爭朝夕。所以昨夜,我去找了蘇家。」

  「如若順利施行南晶北調策,而林家往後要在施行中掠取足夠的利益從而立於不敗之地的話,除了我在船舶司的助力外,在韶昌新海港的話語權,以及在新船舶製造上的決定權,將是關鍵。」

  「畢竟,官位是虛的,能掌控到什麼才是真的。」

  「新海港所占用的地,蘇家三成,我們三成,寧王府四成,在之後幾日我們與蘇家會將這件事暗中辦妥。如此,以後的新海港經營,怎麼都繞不開我們兩家。」

  「伯父英明,讓蘇家進來也是有必要的。」

  「沒錯,」林望京點點頭,「做事最怕就是自己吃獨食,這樣的話,舉世皆敵,事情推不動。而蘇家作為韶昌城的無冕之王,成事必然少不了他們,何況寶宛江上的生意,也得看他們臉色。」

  林望京稍稍一頓,繼而問道:「但在辦這件事之前,我要問你,南晶北調所需銀錢,將是前所未有的數目,成宜島之前所說的,可以當真麼?」

  「侄兒今夜會去確認。」林立一臉認真。

  然後,關於長策之下的一些細節,包括對別人可能有的反應的一些應對,林立與林望京兩人都一一進行了商榷,甚至,林立也會不時提起筆,寫下一些心得與細則。

  兩人相談甚歡,也不覺著時間流逝。轉眼便過了將近兩個時辰,門童在門外一臉震驚,想著家主多久沒有與人聊得如此盡興了?即便是堂弟林望遠或是心腹嫡系的掌柜,至多也是一個時辰,更不用說林家年輕一輩,畏家主如畏虎,能支支吾吾硬撐著說上三五句都算不錯了。

  待林立持筆深思熟慮地落下最後一個字後,林望京眼神頗為複雜地看著他,就像林望遠父子感嘆和懷疑的一樣,這麼多的細策,這麼多的應對,必然要對各行各業有通透的理解,同時也要對各公候之間的隱秘瞭然在胸,林立一弱冠之子竟有如此天縱之才?

  但林望京終究是成大事之人,他可不管其間有何隱秘,或是林立受了成宜島寧錦的指教,或是林立成年之前一直在韜光隱晦。但這些其實並不重要,作為一個務實的人,但凡對家族有利的,那便支持,但凡對家族不利的,那便想方設法去對付。至於其他的,何必庸人自擾之?

  所以最終林望京還是由衷讚嘆道:「如此這般,可謂是方方面面都慮到了,我心中已有七成定數。」

  或許是林望京早有打算,又或許是林立的胸中錦繡讓林望京改變了心意,總之林望京下定了決心,對林立道:「這兩日我會動身前往南州城述職,期間我會擇機拜訪南安侯府,我不知道另外一邊蘇家會不會帶著年輕小輩過去,但是我可以肯定,對於我要帶上你這件事,我是十分確定的。」

  忽地,林望京似是想起了什麼場景,滄桑地深嘆一口氣,道:「再說,南安侯府你幼時也曾住過,世上許多事並無絕對的對錯,但是,你與他們之間的愛恨情愁,終是無可避免要面對的。」

  林立知道林望京在想什麼,那是原來的林立一直不願揭開的傷疤,當然如今的林立已經釋然,不過,南安侯府之行,有了機會,他是必然要去的。

  林立應下林望京,恭敬地躬身行禮,打算先行告退,他可不太有意願留下來陪林望京一道用晚飯。

  林望京看出他己有去意,也不阻止,今日要說的己遠超出之前預料,晚些時候他還會再度拜訪蘇家,以確定更多的細節。林立將要退下之際,林望京猶豫了一下,過了片刻還是如長輩般淳淳告誡道:「自成宜島歸來,我看你一改往日低調沉默風格,行事愈發張揚,這固然可以讓你最短時間內名動韶昌城。借威名做事的確會少人置疑一些,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聲名和隨之而來的風險,你要做好權衡。」

  「像你今晚在紅樓要做的事,我就不會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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