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一眼萬年
陷阱！牢籠之內的布袍男子眉頭緊鎖，同時心中浮起滿腔的疑問。
為何又是「禾峰古樹」？
毫無疑問，這一個古木牢籠是禾峰古樹的一個演化。可是那少年僅有一個，怎麼可能同時施展兩個「禾峰古樹」秘術？
透過古木之間的些許縫隙，布袍男子下意識地看向俊俏少年。那個少年，臉上掛著淡淡的嘲諷般的笑容，站在了他與赤膊男子的中間。
嗯？那個少年的腳下似乎是……
原來如此！布袍男子定睛細看後恍然大悟。
的確，一個人不可能同時施展兩個「禾峰古樹」秘術。
所以，壓根就只有一株禾峰古樹。
其中的微妙之處，便在於少年之前的那個站位。他一手往前劃了一道線，另一手往後劃了一個圓。如今看來，前與後皆是千峰古樹的枝幹，前後的相連之處便是少年此時的腳下。
禾峰古樹的根就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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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千峰古樹以一化二的奧妙所在！
非常漂亮的手筆。布袍男子由衷地心悅誠服。同為荒皇之境，卻能以一敵二，在一般小段時間內困住了處心積慮伏擊的他們。
不過，這一小段時間的相持，應該就是這個俊俏少年的極限了吧。一個荒皇，施展如此規模如此高階的罕見秘術，他的荒力，又能支撐多久呢？
擋得了他們一時，卻又無法殺死他們，誰也無法奈何地了誰。這就是所謂的相持階段。
相持，即是相互消耗，最後拼的是底子，拼的是誰的荒力更渾厚。
顯而易見，俊俏少年一人的荒力，如何抵得過兩人？
現下的相持，是最後的機會了。林立腦中的刺痛稍稍緩了一些，心中默默想到，然後下定決心，必須把握住。
布袍男子，赤膊男子，一人暫時困於古木牢籠中，但用雷光轟開古木只是遲早的事。而赤膊男子，此時又再一次切開纏繞過來的枝蔓，正竭力地向蘇木移動過去。當然，已然破裂的千峰古樹枝幹又重新長了出來，攔在了赤膊男子的面前。只不過，這一次的古木枝幹已經明顯地不如上一次茁壯了。蘇木的荒力已經所剩不多了……
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也沒有足夠的時間給思考其他對策了。所有的戰鬥，到了最後，就是看誰更豁得出去了……
從布袍男子突然的驚愕目光中，可以看到，那個叫林立的男子，此時似乎並沒有停止燃燒魂力的跡象，反而是……更加劇烈了。
他想幹什麼？又想故技重施，用方才的魂術衝擊？對荒皇而言，衝擊造成的一小瞬停頓，大多時候，並沒有多大用處。再說，這樣的速度燃燒魂力，很快，他就會死的……布袍男子冷冷地想道。
會不會死已經不是一道選擇題。九死一生，只剩一道單選，別無他選。那就是在蘇術的荒力耗盡之前，協同蘇木，將其中一個對手給幹掉。
一個念頭掠進了林立的腦海中。纏繞在赤膊男子身上的那些枝蔓……枝蔓上面的那些倒刺.……倒刺上面的那些汁液……
林立看了蘇木一眼。
蘇木也看了林立一眼。
林立心中肯定了之前的一個猜測，他決定賭一把。
「喂！」林立朝赤膊男子喊了一聲。因為之前咬破了舌尖，聲音有些含糊不清。赤膊男子聽到聲音，也看了林立一眼。
這一眼，很是隨意，有些漫不經心，畢竟他的注意力都在蘇木身上。而林立？一個荒王境都沒夠著的弱者，再怎麼掙扎，又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不過徒勞而已。
可是赤膊男子不知道，布袍男子也不知道，面前的這個荒師境的螻蟻，他的體內，藏著一個叫作寧缺的魂魄。寧缺，那是世間罕見的生而天品的少年。寧缺，即現在的林立，掌握著整「移魂換魄」這一完整序列的秘術……
這就是林立最大的底牌。當然，這個底牌，林立幾乎動用不了。當初，寧缺意欲奪魂之時，硬撐著施展了天品秘術，而導致整個身體的崩解，足以證明，荒者是很難跨階施展秘術的。
很難，並不是不可以。天品秘術必然是崩解身死的結局，但是如果是地品秘術呢？
天品的「移形換魄」之下，是地品秘術「幻魂」。林立現今不計後果地燃燒魂力，便是要跨幾階施展地品秘術「幻魂」。
他從來沒有試過，但只能一試。
如今的林立，似是要把自己全部獻祭，臉色蒼白如紙，全身是一種不可控制的詭異的抽搐抖動，仿佛下一刻他的身體也即將如當年寧缺一樣崩裂瓦解。
就是在這樣行將崩潰的時刻，他強撐喊出了那一聲含渾不清的「餵」。只為了搏得赤膊男子看他這一眼。
然後他的雙目恰逢其時地迎上了這一眼。
四目交匯之時，地品秘術「幻魂」強行釋放！
剎那間，林立的眼要時染上一種妖異的紅，像是有一團火焰在瞳內燃燒，與此同時，林立的眼角處開始流淌出觸目驚心的暗紅血液。
那一抹紅。赤膊男子看見了。
然後赤膊男子的眼中也染上了那一抹紅。
凡中「幻魂」者，其魂皆入幻覺。
恐懼、貪婪、憤怒、悲傷、悔恨、不安，所有的負面情緒全部翻湧上來，幾乎要把赤膊男子給淹沒，只是一眼，便再也無法抑制。
魂力開始不受控制地紊亂了，緊接著是荒力。
這個過程大致持續了兩至三息。
三息之後，林立率先扛不住了。七竅盡皆染血，臉上已無一絲血色，忽地，再也控制不住，一口鮮血自林立口中如利箭般噴出，一聲悶哼，林立轟然倒地，萎靡不堪。
地品秘術「幻魂」僅開啟了一半，便戛然而止。赤膊男子陷入幻術中只有三息。
三息，對許多人的一生而言，如滄海一粟，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短暫地像是白駒過隙。可對於相持對峙中苦苦尋覓時機的蘇木而言，已經足夠他做許多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