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同居三月
「你不是第一個來到此地的修仙者……」月朧繼續道，聲音里似乎多了一絲極淡的暖意。
「他們與你一樣，皆是意外墜入此絕地……魔族最初的君王『淵』，在蒙昧時期曾受過我些許指點，算是結下一點因果。
他隕落前留有遺訓，其後裔不得侵擾『月墟』及墟中庇護之人。
此訓代代相傳，雖非所有魔族都心甘情願遵守，但懾於遺訓及墟外『偽月』之力，倒也相安無事。故此地，成了這魔域深處，人族修士唯一的喘息之地。」
楚夏心中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
這赤月墟能存在的根本，在於月朧本身代表的古老身份和那份來自初代魔君的遺訓！
這簡直是絕境中的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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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大恩，晚輩……」
楚夏起身，深深一揖，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不僅是為救命，更是為她在這魔窟深處為人族保留了一線生機。
月朧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楚夏，讓他無法拜下去。
她的目光落在楚夏身上，那古井無波的眸子深處，似乎泛起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漣漪，如同投入深潭的一粒微塵。
「不必言謝，職責所在，亦是……緣法。」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這寂靜得只剩下書卷氣息的廣闊空間，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寂寥？
「你傷勢既已無礙，恢復靈力後，我可助你離開這赤月魔域，重返地面修仙界。」
楚夏聞言，心中狂喜！
然而，月朧接下來的話，卻讓他臉上的喜色微微一凝：
「但，作為助你脫困的回報，你需留在此地，陪伴我一段時間。」
楚夏一怔：「陪伴？」
「是。」
月朧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巨大的黑石書案，案上，筆墨紙硯靜靜地擺放著。
「我需要你，給我講述。」
「講述？」
「講述你所在的時代，你所知的修仙界。」
月朧的聲音清晰而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講述山川河流的變化，宗門的興衰，功法的演變，人心的流轉……講述這萬載光陰流逝後，地上人間的一切。你所見，所聞，所思，所感。我需要……記錄。」
她抬起手，指向那浩瀚無邊的書架：「我的記錄，始於萬古之前，卻止於……上一個誤入此地的修士離開之時。時光荏苒，地上早已換了人間。而我，困守於此，只能記錄這墟內死物與墟外魔影。我需要新的篇章，需要來自『現在』的聲音，來填充這……停滯的時光。」
她的目光終於完全落在楚夏臉上，那雙沉澱了萬古星河的眸子裡，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楚夏的身影，帶著一種純粹的、對「新知」的渴望。
「三個月。你為我講述三個月你所知的『現在』，我便送你離開這深淵魔域。這個交易，你可願接受？」
藏書閣內再次陷入寂靜。
只有頭頂瑩白寶珠灑下的柔和光輝，照亮了楚夏臉上複雜的表情。
他看著月朧那雙平靜卻隱含期待的眼眸，看著周圍那象徵著無盡時光流逝的浩瀚書卷。
最終，楚夏深吸一口氣，對著眼前這位見證了玄黃界滄海桑田、人族興衰起點的存在，鄭重地點下了頭：
「晚輩楚夏，願為前輩講述。」
……
之後幾日，楚夏與月朧朝夕相處。
楚夏負責講述，月朧則同步進行記錄。
剛開始兩天楚夏還說的頭頭是道，但第三天開始，月朧就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楚夏的閱歷似乎有些……寡淡。
她略帶好奇的詢問了一句：「你年歲幾何？」
楚夏愣了一秒，答道：「晚輩剛年滿二十。」
月朧：「……」
她長年累月修煉出來的古井無波的心態，此刻卻忽然有些繃不住了。
她滿心期待著能夠從楚夏身上收穫多少信息，結果你跟我說你才剛滿二十，放眼修仙界就是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
之前來到赤月墟的修仙者，哪一個不是歷經人間滄桑之輩，最年輕的也有兩三千歲。
畢竟有能力誤入魔域之人，在修仙界裡也肯定是具備一定實力的強者，閱歷都相當的豐富，能夠給她提供的情報信息量非常充足。
她先入為主，認為楚夏也是這樣一位在修仙界頗有實力地位的強者。
雖然他只是元嬰境修為，但他能夠在負傷虛弱的情況下，和月芽兒過招，還能保住性命，說他頗有實力也不為過。
可月朧怎麼也想不到，楚夏居然……這麼嫩。
二十歲……
即便放在壽元不過百年的凡人身上，這都是一個朝氣蓬勃的年紀。
「咳咳……」
楚夏也有些尷尬起來。
他的閱歷面對月朧『饑渴』的求知慾，還真是有些單薄過頭了。
不過問題不大。
「前輩放心，雖然晚輩閱歷不多，但晚輩修煉過太虛噬魂術，吞噬過不少修仙者與魔族的靈魂記憶，我可以將這些屬於他人的記憶分享給您。」楚夏提出了一個好的建議。
月朧神色這才好轉一些：「如此甚好。」
楚夏不再廢話，飛速回憶腦海中大量駁雜混亂的記憶，開始進行梳理，講述，並以靈光進行投射虛影，這可比口頭講述要真實多了。
如此，又過去數日……
楚夏徹底被榨乾了。
他能提供的信息已經全部提供給月朧，再說下去，就要暴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和萬神鼎的存在了。
月朧雖然意猶未盡，但也知道一個二十歲的少年能夠提供這麼多信息供她記錄，已經算是相當不錯了。
「記錄就到此為止……但約定的時間未到，你仍舊需要留在此地。」
月朧靜靜的說道。
雖然楚夏無法在她的臉上看到任何情緒波動，但他並不難猜出月朧此刻內心的想法。
她獨守月墟，就算習慣了這種生活，但也肯定會感到寂寞吧。
楚夏倒是不介意待滿三個月，多陪伴一下這位『孤寡老人』，也算是助人為樂了。
這一日，二人正在閒聊。
「你初入墟外，遭遇的那位以雷電法則攻擊你的少女，名為月芽兒。」月朧忽然平靜說道。
楚夏精神一振！
想到那個差點把他當沙包玩死的恐怖魔女，楚夏對她的記憶可是相當清晰，當日若非擔心暴露碎星錐，他說什麼也要將那魔女狠狠教訓一番。
他連忙追問：「前輩認識她？她究竟是何來歷。」
「她是赤月魔域當代魔主，魔聖迦洛唯一的子嗣。」
月朧的聲音毫無波瀾，仿佛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亦是這魔域之中，血脈最尊貴、天賦潛力最為卓絕的天之驕女。其雷系天賦，源自迦洛血脈的返祖異變，天生契合雷霆法則，霸道絕倫。」
魔聖迦洛之女！赤月魔域的公主殿下！
楚夏倒吸一口涼氣。
難怪這魔女的勢力如此恐怖！
魔聖啊，那絕對是超越渡劫境之上，至少堪比半仙的恐怖存在！他的女兒又豈會是等閒之輩……
「不過，」月朧話鋒一轉，語氣里似乎帶上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無奈？或者說，是對某種「麻煩」的陳述？
「她此刻，正與她的父親鬧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