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離開魔域
靈魂契約生效後，月芽兒身上的禁錮之力也隨之消散，力量開始緩慢回流。
她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不顧滿身的塵土，恭恭敬敬地跪伏在楚夏腳邊，額頭觸地，聲音帶著發自靈魂的敬畏：「主人！月芽兒拜見主人！」
她抬起頭，看向楚夏的眼神充滿了狂熱的崇拜與絕對的服從，再無半分之前的驕縱。
只是在她紫色的眼眸深處，一絲極其隱晦的，屬於魔聖血脈的紫芒一閃而逝。
楚夏微微點頭，感受著靈魂契約的穩固，心中大定。
「起來吧。隨我回赤月墟。」
「是！主人！」月芽兒立刻起身，乖巧地跟在楚夏身後半步的位置，如同最忠誠的護衛。
至於身後峽谷內那些魔兵，已然被月芽兒完全拋在腦後。
……
當楚夏帶著月芽兒再次穿過月華光罩，踏入赤月墟內時，書案前的月朧緩緩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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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在月芽兒身上掃過，最後停留在她的眉心之上，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又恢復了古井無波。
「你回來了。」月朧的聲音平淡依舊，聽不出情緒，「比預想的要快。」
「幸不辱命，前輩。」楚夏拱手道。
月芽兒也連忙對著月朧恭敬行禮：「月芽兒見過月朧前輩。」
態度謙卑，與之前那個無法無天的小魔女判若兩人。
月朧微微頷首，目光轉向楚夏，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契約已成，但風暴亦至……魔聖迦洛，已洞察此地變故，他撕裂虛空，正在趕來。怒火……足以焚盡半個魔域。」
楚夏和月芽兒臉色同時一變！
魔聖親臨？！那絕對是毀天滅地的存在！
月朧站起身，素手一翻，一枚巴掌大小、形如圓碟、通體由溫潤白玉雕琢而成的法器出現在她掌心。
玉碟表面光滑如鏡，中心嵌著一粒極其微小的、散發著柔和月華的晶石。
「時間緊迫，我需即刻送你們離開魔域。」
月朧將玉碟遞給楚夏：「此物名為『溯影玉碟』，乃我以一絲太陰本源結合此地空間特性煉製而成，你持此物，在人間尋得書籍畫本，只需將玉碟置於其上，注入一絲靈力，其內容便會自動拓印，並同步顯化於此間書閣之內，如此，我便能繼續記錄地上變遷。」
我擦，跨空間將信息傳輸到魔域？這法寶有點牛啊。
楚夏鄭重接過玉碟，入手溫潤，仿佛蘊含著某種時空的韻律。
「前輩放心，晚輩定當竭盡全力，為前輩收集人間著作！」
月朧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她雙手於胸前結出一個極其複雜玄奧的法印，清冷的月華之力自她體內洶湧而出，瞬間充斥了整個藏書閣！
嗡！
地面、牆壁、乃至書架之上，無數道古老而神秘的銀色符文亮起！
它們相互勾連，形成一個巨大無比，散發著浩瀚空間波動的傳送法陣！
法陣的中心，正是楚夏和月芽兒所在的位置！
「凝神，歸墟！」
月朧清叱一聲，手中法印猛地一合！
轟！
整個赤月墟仿佛都震動了一下！
傳送法陣爆發出耀眼欲盲的銀色光芒，將楚夏和月芽兒徹底吞沒，周遭空間開始劇烈扭曲！
就在這傳送光芒達到頂點的剎那——
轟隆隆！
赤月墟外，那片凝固的暗紅天穹，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一隻遮天蔽日，纏繞著無盡毀滅魔氣的巨大手掌生生撕裂！
一個頂天立地、仿佛由熔岩與深淵構成的恐怖魔影，在裂縫之後顯現！
他頭戴暗金王冠，面容模糊在沸騰的魔氣之後，唯有一雙燃燒著焚世怒火的猩紅魔瞳，穿透空間，死死地鎖定了赤月墟內那即將消失的傳送光柱！
恐怖的魔聖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般席捲而來，整個赤月墟外的月華光罩劇烈波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來者正是赤月魔域之主，魔聖迦洛！
「月朧！交出吾女！！！」
迦洛的聲音如同億萬雷霆炸響，蘊含著能令星辰隕落的暴怒！
然而，月朧只是靜靜地站在書案前，素白羽衣在狂暴的威壓下紋絲不動。
她抬眸，隔著月華光罩與空間裂縫，平靜地迎上那雙焚世魔瞳，沒有任何言語，卻帶著不容侵犯的古老威嚴。
迦洛的魔爪懸停在光罩之外，恐怖的毀滅魔氣沸騰翻滾，卻終究沒有落下。
他忌憚月朧，忌憚她身上那源自仙人的太陰本源，更忌憚那份古老的因果！
傳送光柱內，月芽兒看著光罩外那憤怒到極點的巨大魔影，非但沒有恐懼，反而在身形徹底虛化消失的前一瞬，猛地轉過頭，對著她那至高無上的父親，做了一個充滿挑釁意味的鬼臉，用盡力氣喊道：
「臭老爹！別想抓我回去嫁人！我跟主人走啦！等本小姐……哦不，等奴婢跟著主人變得更厲害，再回來掀翻你的魔聖宮！略略略~~~」
清脆嬌蠻的聲音在空間波動中顯得有些失真，但那挑釁的鬼臉和話語，卻清晰地烙印在迦洛的魔瞳之中！
「孽障！！！」
迦洛的怒吼撼動整個魔域深淵，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銀色光柱帶著他唯一的子嗣，徹底消失在赤月墟深處，只留下空間癒合的漣漪。
光芒散盡，藏書閣內恢復了平靜，只有殘留的空間波動證明著剛才的一切。
月朧緩緩放下結印的雙手，完全沒有理會暴跳如雷的魔聖迦洛，她的目光落在楚夏之前站立的位置，又緩緩移向窗外那片因魔聖降臨而顯得更加壓抑的天穹，最終落回自己案頭那未寫完的紙頁上。
她提起筆，蘸了蘸墨，在那雪白的紙頁上，繼續書寫起來，筆跡依舊穩定而雋永：
「……魔歷七萬九千六百四十二年，秋分。人族修士楚夏，攜魔聖迦洛之女月芽兒，以秘法破空，離赤月墟，返歸地表。迦洛怒極而至，墟外咆哮，終未敢犯界。芽兒臨行作鬼臉，放言掀宮。記錄者：月朧。」
寫罷，她放下筆，目光投向楚夏消失的方向，清冷的眸子裡，映照著流動的月華，仿佛穿透了無盡空間與時間的阻隔。
「有趣的人兒……希望你能夠獲的更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