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城外命案
劉府,書房,
精雕細琢的橫樑上,龍鳳呈祥的圖案栩栩如生,立柱之上,繁複的花紋蜿蜒盤旋,這般華麗莊重的布置,在此刻卻未能營造出一絲溫馨之感。
劉滿端坐在正前方的交椅上,身姿挺拔卻散發著讓人膽寒的氣息。
他身著華服,面上皺紋如刻,眼中的陰鷙仿若寒潭,周邊伺候的下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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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說那賀豹被殺,還有殺王來的那些人消失不見,這兩件事會不會有關係?」
劉源微微俯身,低聲詢問,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那王來沒事?」劉滿聲音低沉,仿佛從牙縫中擠出。
「毫髮無傷,我早上躲在遠處親眼證實了。」。
「王來不過是煉皮境的武者,斷然打不過這麼多人,何況還有一個煉骨的高手,看來那些人是半路出了什麼事。
鎮遠侯府慘案發生,陛下已經要求徹查,此時不能節外生枝,這事就爛在肚子裡,最近也不要去找王來的麻煩。」
劉滿眉頭緊皺,臉上露出沉思狀,目光深邃得讓人捉摸不透。
「爹,你不知道王來這狗東西如何囂張,當眾罵了咱們劉家,若是讓他安然無恙,咱們以後還怎麼在京都混。」
劉源滿臉漲紅,帶著幾分年少的衝動與不甘。
「蠢貨,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惦記這些面子。」
劉滿猛地一拍扶手,眼中滿是對兒子不成器的惱怒,那聲音在空曠的後廳里迴蕩,嚇得劉源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這時,劉秀從外頭匆匆走進大廳。
廳內陰暗的光線襯得他身形有些單薄,他的腳步略顯急促,帶起一陣微風,吹動了桌上的宣紙。
看到劉源跟劉滿看向他,劉秀趕忙整理了一下儀容,將兩人關心的事說了出來。
「爹,表妹昨晚便回了府中,聽章家下人說,是一個人小鬼大的女娃親自駕車送回的,表妹還以為是我安排的。」
劉滿抬眼看了下劉秀,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以後少跟章玉茹來往,這章家的名聲徹底臭了,別讓為父也成為笑柄。」
似乎是想起了外頭廣為流傳的兩幅對子。
劉滿此時臉色愈發難看,好似被一層寒霜籠罩。
劉秀跟章玉茹,一個被罵王八無恥,一個被寫了「一枝紅杏出牆來」這等佳句來諷刺。
劉秀若不是劉滿疼愛的幼子,後者現在早就拿出家法嚴懲了。
「爹,你答應讓我納表妹為妾的!」劉秀一聽,當即急了,臉上滿是焦急與不舍。
「納妾之事你是不要想了,玩一玩還好,若是讓她進劉府,那就是貽笑大方,為父以後如何在百官面前挺直腰杆!」
劉滿再次拍起了桌子,桌上的茶盞都被震得跳了幾下,茶水灑出,洇濕了桌面。
劉源此時也勸道:「弟,爹現在是戶部侍郎,朝中多少人盯著父親出錯,你可不能任性,不過是個漂亮的女人,哪裡不能找到,得了她身子就行了,別感情用事!」
見父親及大哥態度一致,劉秀心有不甘,緊咬著下唇,眼中滿是掙扎。
若不是王來一直跟他過不去,他早就近水樓台,得到章玉茹的身子了。
此時放棄,那真就是功虧一簣。
劉秀眼中閃過一絲惡毒之色,那光芒在陰暗的廳內顯得格外猙獰。
「知道了,但是爹,王來,我是不會放過他的!」
劉滿對此不以為然,只是輕輕敲了敲扶手:「這王來運氣真是不錯,胡萊被贏太子遺孤牽連,倒是讓他當了個百戶。
之前的手段不能用了,先讓他先逍遙一段時間。
等風頭過去,為父會讓王來付出代價的!」
「多謝爹!」
劉家兄弟的聲音在這壓抑的後廳里,顯得格外空洞。
——
奉安城外,石家村。
遠處的山巒連綿起伏,卻被灰暗的霧氣纏繞,失去了往日的秀麗。
村口的老槐樹,乾枯的樹枝在風中瑟瑟發抖。
「秀兒啊,你死得不明不白,扔下我跟孩子可怎麼活啊!」
「娘,你快醒醒,我不想你走!」
一棟破舊的茅草屋裡傳出撕心裂肺的哭泣聲。
那哭聲如同一把把尖銳的刀,刺痛著每一個聽到的人的心。
草屋門口外一圈人聽著這動靜,個個面色凝重,心中滿是悲戚與惶恐。
「造孽啊,三嬸家跟七嬸家的女娃只是出門挖個野菜,怎麼就葬身山里了,莫非真有山鬼鬧事。」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唉聲嘆氣,眼中滿是恐懼與迷茫。
「都被吸乾了,能不是妖孽作亂麼,村正已經去找廟裡的和尚,很快就有消息了!」
旁邊一個年輕人神色慌張,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
聽到這些聲音,路過的王來四人互相看了一眼。
此時,冷風呼嘯著吹過,揚起地上的塵土,打在他們的臉上。
「百戶,咱們還是回城吧,城裡都傳遍了,這地不乾淨,已經出現十幾個人被吸乾的事了。」
張三臉色蒼白如紙,身子微微顫抖,聲音里透著深深的恐懼。
王來沒好氣地踹了對方一腳:「都說龍虎山有妖祟,但之前咱們還進山了一趟,也沒見有什麼不對勁,不是說魔宗的人煉邪功,這不就是擺在眼前的線索麼!」
陶奇實力也有煉皮五重境,所謂藝高人膽大,聽了王來的話後,眼中一亮。
當即開口附和道:「難道說魔宗的人一直就躲在附近,這村民喪命的事不是一天兩天了。」
王來當先邁步向草屋走去。
那些村民見到王來等人身上的緝司衛裝扮,先是一愣,緊接著,他們的眼中燃起激動的火焰。
「是衙門裡的大人物來了!」眾人趕緊讓開,臉上帶著期待與信任。
王來順利進入了屋中。屋裡陰暗又簡陋,僅有一扇小小的窗戶,透進的光線微乎其微。
只見靠牆的角落中擺著一個土炕,一對父子正趴在床上慟哭不已。
看清床上婦人的模樣後,王來的心猛地一緊,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掐住。
婦人裸露出的皮膚乾癟得如同曬乾的樹皮,本該是年輕的面容,此時卻只剩下皮包骨的模樣,眼眶深陷,只剩下黑黝黝的窟窿。
這模樣,讓王來忍不住想起了昨夜的死魚眼,一股寒意從脊梁骨上升起。
「這婦人莫非是九幽宗的?」王來心中升起懷疑,但很快又打消了。
九幽宗的人實力深不可測,又怎會是這麼一位普通的婦人。
王來轉頭看向陶奇,目光中帶著探尋:「陶奇,你怎麼看?」
「真是周身精氣被活活吸乾,這般惡毒的手段聞所未聞,一定是些邪修乾的,當真該死!」陶奇滿臉怒容,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這個想法跟王來不謀而合,於是王來沖屋內的男子說道:「先別哭了,當務之急是報官,然後找出兇手,避免更多無辜的人遭殃!」
王來的話讓床邊男人當即激動了起來。
他猛地跪在地上,膝蓋與地面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小的報府衙了,但是沒有人管這事,求大人可憐可憐我們,給我孩兒娘討回一個公道!」
男人眼中滿是哀求,淚水順著臉頰不停地滑落。
「沒人管?豈有此理」
王來眼中露出震怒,臉龐因憤怒而微微扭曲,周身散發著一股讓人膽寒的氣勢。
「百戶,這事該歸奉安府管的,咱們直接插手倒是可以,但最好跟他們知會一聲,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陶奇低聲提醒了一句,他的眼神中透著謹慎與周全。
王來正要點頭,卻聽到門口一道大嗓門:「無量你個天尊,你佛爺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