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道門老頭
雲翳道袍無風自動,周身似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涌動。
他十指飛速結出道蓮法印,口中念念有詞。
剎那間,地面的青磚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操控,開始劇烈翻湧,如同洶湧的海浪。
緊接著,九條土龍破地而出,每一條龍身都粗壯無比,龍首高高揚起,而每道龍首皆銜著幽藍符咒,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王維站在對面,神色冷峻,眼中卻帶著一絲不屑,嗤笑一聲。
隨著他的手勢,機關蜂群從四面八方迅速聚攏而來,眨眼間便聚成了八卦陣圖。
這些機關蜂小巧玲瓏,卻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蜂尾的金針在日光下閃爍著寒芒,猶如密密麻麻的暗器。
王維劍指輕點,口中低喝:「巽位!」剎那間,蜂尾金針激射如雨,向著土龍和那幽藍符咒射去。
令人驚奇的是,金針在半空中竟發生了奇異的變化,化作了三千木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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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木鳶栩栩如生,利喙閃爍著寒光,精準地朝著龍首所銜的符咒啄去,瞬間便將符咒啄碎。
雲翳見狀,臉色大變,悶哼一聲,身體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幾步。
他深知王維的厲害,不敢再有絲毫保留。
只見他袖中一揮,三十六枚青銅錢如閃電般飛出。
這些青銅錢一落地,便迅速排列組合,眨眼間就形成了天罡劍陣。
劍陣之中,劍氣縱橫,發出嗡嗡的聲響,仿佛無數把利刃在呼嘯。
王維目光一凜,在劍氣縱橫間,忽然發現那些銅錢上竟刻著「墨鑄」字樣。
他心中一驚,瞳孔驟縮,腰間的墨玉令陡然綻放出青光。
這墨玉令是他身份的象徵,也是墨家傳承的重要信物。
此刻,它的異動讓王維意識到,這場爭鬥背後恐怕隱藏著更深的秘密。
機關蜂群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發出震天嗡鳴。
緊接著,令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蜂群竟在半空之中重新組合,眨眼間便化為了一尊三丈高的青銅巨人。
巨人威風凜凜,胸甲上鐫刻的饕餮紋與雲翳道袍上的暗紋如出一轍。
觀戰的劉秀看到這一幕,突然慘叫一聲,他的右臂竟浮現出相同的圖案。
劉秀驚恐地瞪大了眼睛,聲音顫抖地喊道:「這……這是怎麼回事?」
王維並指如刀,怒聲喝道:「二十年前大商機關城血案,果然有你們雲嵐觀的手筆!」隨著他的指令,青銅巨人掌心射出玄鐵鎖鏈,猶如一條黑色的蛟龍,向著雲翳疾射而去。
雲翳大驚失色,慌忙祭出本命玉符,試圖抵擋。
然而,那玄鐵鎖鏈卻仿佛擁有靈性一般,穿透虛空,直接纏住了他的琵琶骨。
雲翳只感覺一股劇痛傳來,身體瞬間失去了控制。
青銅巨人的手掌高高舉起,當空拍下。
雲翳躲避不及,道冠瞬間崩碎,渾身骨骼發出炒豆般的爆響。
他在劇痛中掙扎著捏碎傳訊玉佩,聲嘶力竭地嘶吼道:「墨家餘孽現身,請師兄搭救!」
話音未落,玉佩破碎,化作一道青煙消散在空中。
就在這時,侍郎府地底突然升起一道血紅結界。
那些刻著墨鑄的銅錢盡數炸裂,發出耀眼的光芒。
在燈火的映照下,結界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道家法紋。
王維看到這一幕,臉色微變,驚叫道:「第二禁金丹?!」他深知這第二禁金丹的威力,不敢有絲毫大意,當即讓青銅巨人轉攻為守。
冷笑聲從法陣中傳出:「原來是墨門餘孽,當誅!」緊接著,驚雷驟響,法陣之中一道虛影緩緩邁出。
這虛影周身環繞著雷電之力,他引雷聚於手中,只是輕輕一指,雷暴便盤踞於侍郎府之上。
烏雲滾滾,電閃雷鳴,整個侍郎府仿佛陷入了末日的絕境。
「師兄且慢,此乃供奉我的家族,若是在此出招,他們都將死無葬身之地!」雲翳急忙勸道,他雖然心狠手辣,但也不想因為自己的事而連累了劉家。
然而,那虛影卻不為所動,雷劫之運不斷壯大,顯然對雲翳的話毫不在意。
「師兄!」雲翳木然,瞥了眼身後的劉媚等人,而後招呼都不打便直接騰空而起,準備逃離這個危險之地。
「雲供奉!」劉媚等人看到雲翳竟然棄他們而去,頓時目瞪口呆,驚呼出聲。
劉秀更是目眥欲裂,望向雲翳的背影喊道:「我劉家待你不薄啊!」此時的劉府之中亂作一團,求生的意志讓不少下人甩開了腿爭搶著往府門跑去。
「滾開滾開~~我是帳房管事!」一個身材肥胖的管事大聲叫嚷著,試圖在混亂中擠出一條生路。
「你算個鳥兒,別擋著。
」一個護院的人臉色猙獰,看到擋在跟前的管事,一下子捏住了對方的領子,看也不看就丟入了前院的池中。
管事在水中撲騰著,發出絕望的呼喊。
呼喊聲、求饒聲、咒罵聲此起彼伏,整個侍郎府陷入了一片混亂。
王來感受著頭頂凌冽的殺機,皮膚之上滿是雞皮疙瘩,心中暗呼:「麻蛋啊,這逼不能裝啊~~完犢子了。
」他轉頭看向王維,焦急地問道:「二叔,咱們跑?」
卻見王維從一開始的駭然逐漸淡定了下來,他望著半空中不斷聚攏的劫雲,眼中隱隱有些期待。
王來心中一驚,暗自想道:「不是吧,自家二叔有受虐傾向?怎麼感覺他興奮了呢!」王來無奈,只能全力運轉金鐘罩,甚至隨時做好了準備,用人屠經第三層加持金鐘罩的威力。
他知道,跑是來不及了,只能祈禱別直接在雷劫下灰飛煙滅。
他心中默默想著:希望和尚看到自己破碎的軀殼後多念幾遍往生經,不枉自己頓頓給他加餐。
就在王來思緒飄飛之時,耳邊突兀地傳來一聲龍吟的咆哮。
只見天空似乎有一剎那的凝滯,而後劫雲被一分兩半,那凝聚龐大壓力的雷劫能量團猝然消逝。
「國運金龍?!」虛影似乎想到了什麼,徒然轉身看向宮城的方向。
緊接著,又是一道龍吟出現,法陣所在的上空陡然出現巨爪,僅僅半息時間,巨爪落下,徹底將虛影拍碎。
龍爪之後化為虛無,眾人再看前院中那片空地,那裡除了一個大坑,再無一絲法陣的痕跡。
雲和子就這麼滅掉了?王來一臉疑惑。
「那只是一道分身而已!」似乎看到了王來的迷惑,王維解釋了一句。
只是這話讓王來更加迷惑了。
「回去後我再跟你詳細說說道家的事,這裡面涉及到三道之爭,有些複雜~這裡暫時交給你了。
」王維只是提了一嘴,而後身子騰空,順著雲翳離去的方向追擊。
交給我了?王來目光落在跌坐在地上的劉秀兩兄弟身上,目光露出玩味之色。
劉秀、劉源看著王來緩緩走向他們,心中充滿了恐懼,連忙蹬腿向後。
方才的死局讓他們嚇破了膽,此時雙腿依舊發虛,愣是沒能站起來。
「嘿嘿!我想起來了,天朝律法,京都之內不得施展引動天地異象的神通,否則視為對陛下大不敬!好啊你們,當著打刀人的面公然觸犯天朝律法,這是有恃無恐麼。
引動國運金龍出手,你們百死莫贖,我倒要看看你們這個侍郎爹如何救你們~」王來一腳踩在劉秀的胸口,後者只感覺一股巨力壓在胸膛,瞬間呼吸都困難了。
王來嘴角的不屑,讓劉秀本想求饒的話又收回了肚子裡。
想這個昔日的贅婿求饒,劉秀絕不甘心。
「王來,你要謀殺侍郎之子,你好大的膽子。
」一旁的劉媚尖聲喊道,再無之前那副頤指氣使的貴婦姿態。
眼看自家兒子被王來如此欺辱,她顧不上自己的女流之聲,細長的指甲狠狠抓向王來的眼睛。
這是打算抓瞎王來。
王來眉頭一皺,心中暗道:「狠毒、潑辣,這一家姓劉的,不是一樣人不進一家門!」他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將劉媚打飛了出去。
劉媚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王來!」劉源看著自己的母親受辱當即暴怒上前。
對於煉骨境的劉源,王來就直接多了,化掌為爪,死死掐住了劉源的脖子,而後將其提起。
看著劉源在自己手裡掙扎,臉色逐漸發青,王來心中只覺暢快。
腳下也逐漸加力,地上的劉秀胸腔傳來咔噠兩聲,轉瞬之間臉上血色褪去,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
反觀王來,臉上不知不覺布滿了猙獰。
「王來,你入魔了,還不快住手!」一道低喝聲響起,王來身軀一震,整個人被擊飛,撞入湖中。
郁妙子臉色難堪地望著侍郎府中的一切,看著從湖裡爬上來的王來,美眸之中滿是冰霜。
「你乾的?」她冷冷地問道。
王來待要解釋一句,卻見對方手中的拂塵已經纏在了自己的脖頸處,那股窒息感讓他再無法出聲。
「小小年紀如此狠毒,該殺!」郁妙子怒氣中帶了殺意,哪還有半點清心寡欲世外高人的模樣。
「別,別別~」王來伸手求饒,心中大罵:「你倒是讓我死之前解釋一句啊,挖槽,沒死在外人手裡,被打刀人給處決了,我鬱悶啊~~」
「仙子救救我們劉家,這王來不分青紅皂白屠戮了朝廷重臣家人,此乃人神共憤之舉,仗著打刀人的身份,目無法紀,還請仙子大義滅親!」劉源劇烈咳嗽兩聲,看到身穿道服的郁妙子將王來制服,當即選擇顛倒黑白,火上加油。
看到劉源脖頸的血痕,郁妙子目光之中一片冰冷。
拂塵不由得再次緊了幾分,王來感覺憋得要昏死過去,當即運轉人屠經第三層。
指虎一握拂塵,開始徒然發力。
沒有遠程攻擊手段,王來只能選擇以力自救。
「小小煉骨境,狂妄至極!」看到王來抵抗,郁妙子冷哼出聲,認為這是兇徒在困獸猶鬥。
合一境的她手腕一抖,拂塵上那絲線頓時變得猶如鋼筋鐵線,堅不可摧。
「我,曹,你,馬!!」王來一字一句從喉嚨深處喊出,對於這個蠢女人的怒火化作了一股巨力。
嘎吱聲響起,拂塵末端被撕扯開一片,王來趁著間隙大把呼吸新鮮空氣,而後在人屠經作用時間下,直接施展游龍步向外頭逃去。
「哪裡走!」郁妙子不依不饒追擊。
王來在前面拼命逃竄,他深知郁妙子的厲害,若是被抓住,恐怕性命不保。
他一邊跑一邊想著對策,心中暗自懊惱:「今天真是倒霉透頂,怎麼就惹上了這麼個麻煩的女人。
」
而此時的侍郎府,已經是一片狼藉。
下人們四處逃竄,有的已經逃出了府門,有的則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劉府的護院們也都死傷慘重,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劉秀和劉媚躺在地上,氣息奄奄,他們望著王來和郁妙子離去的方向,眼中充滿了怨恨。
王來在京都的街巷中穿梭,他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試圖甩開郁妙子。
然而,郁妙子的實力太過強大,她的身影如鬼魅一般緊緊跟在王來身後。
「該死的女人,怎麼還不依不饒呢,我上輩子是白嫖了你還是將你怎麼著了~~」
王來心中焦急萬分。
他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必須想個計策擺脫她。
「那就怪不得我了!二叔,你的法寶可得有用啊~~不然今晚我就得GG了。」
身法敏捷的王來鑽入一個熟悉的街巷,而後猛然急剎,青磚牆面上墨色蓮紋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他咬破指尖將血珠彈在第三塊牆磚,牆面轟然翻轉——正是墨家暗樁的生死門。
"小賊休走!"郁妙子的拂塵挾帶罡風襲來,三千銀絲竟在機關啟動的剎那凝滯半空。
巷道兩側突然彈出十二尊青銅獸首,口中噴出幽藍磷火,將夜空照得妖異非常。
王來在磷火中穿行如游魚,耳畔響起幼時二叔教導:"墨家九宮步,踏坎離,避震兌..."
第三道閘門落下時,他瞥見郁妙子道袍焦黑一片,發間玉簪已然碎裂。
這機關巷乃墨家先輩所留,暗合奇門遁甲,縱是合一境高手也難全身而退。
當最後一道玄鐵閘在身後閉合,王來踉蹌跌入王家祠堂。
供桌上燭火無風自動,一道窈窕身影自樑上翩然而下。
宓羋足尖輕點燭台,懷中古劍未出鞘,劍氣已在地面刻下三寸溝壑。
"被人追得這般狼狽?"女俠青絲間纏著銀鈴髮帶,眸光卻比劍鋒更冷。
「你怎麼也在這裡?!這不是我王家的祠堂嗎,大白天的,你跟我老祖宗他們在這裡敘舊?!早了點吧。」
看到宓羋在此出現,王來先是一愣,而後大喜。
聽自家二叔之前的話,這宓羋的實力不在他之下,至少王來從女人手上絲毫沒沾到便宜。
王維是個有大男人主義的人,他能夠在自家子侄面前說沒沾到便宜,恐怕事實不僅僅是他說的那般輕描淡寫。
雖然不知道宓羋的具體實力,但只高不低是板上釘釘的事。
王來待要說些其他,祠堂外突然傳來金鐵交鳴之聲。
郁妙子竟破開機關巷,拂塵化作銀龍直取門扉。
「女俠救命啊,這女人是瘋子,一點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王來急忙吼了一嗓子,頓時將兩個女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彼此身上。
看到身穿道袍的郁妙子那清心寡欲的模樣,宓羋不知為何露出輕視。
只是一剎那,她身後憑空冒出一柄小劍。
宓羋素手抓劍,整個祠堂霎時被凜冽劍意籠罩。
供桌上七盞長明燈的火苗凝成北斗之形,地面青磚浮現星圖紋路。
"帝展觀的凌霄劍,不可能,你怎麼會道門……"郁妙子話音未落,宓羋手中的古劍驚鴻已然出鞘。
劍光如銀河倒卷,祠堂瓦片盡數飛旋成陣。
郁妙子急退七步,道冠被劍氣削落,一頭長髮散落在肩膀之上。
美人就是美人,即便是披頭散髮,王來依舊被對方無意中露出的風情給狠狠抓住了心。
「呸呸呸!王來啊王來,你個LSP,沒見過女人麼,居然對方才打你的女人起了色心。」
王來心中暗罵自己一聲,趁著兩人對戰的功夫躲到了祠堂一根柱子後,任由這兩人在自己家地盤內大打出手。
宓羋劍尖輕顫,九道劍氣封死郁妙子周身要穴。
郁妙子身子軟成了一灘泥一般,宓羋見此甩出個翠玉藥瓶砸在王來懷裡:"王來,別色眯眯對著別人胸脯了,要不我幫你割下眼睛按在對方身上,這樣,你這輩子隨時隨地都能看個清楚明白。」
王來被對方抓個正著,只好乾笑著掩飾自己的尷尬:「我只是怕你把她打死了,看看還有沒有呼吸而已,絕不是你想的那般。」
「呵呵,你覺得我會信麼。餵這蠢女人吃下醒神丹,我想問問為什麼要追殺你。莫不是你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對方才這般不依不饒,墜入祠堂也要捉拿你。"
王來白了對方一眼,隨即將醒神丹餵到了郁妙子的嘴裡。
郁妙子柔嫩的嘴唇碰了王來的手指,讓後者心中泛起漣漪,只覺血液溜到了大腦上,恨不得當場來幾百下伏地挺身。
「阿彌陀佛,王來,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王家祠堂的門開了一條縫,看到王來一隻手指塞入郁妙子的嘴裡,和尚感覺天塌了。
「不是,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般,是宓羋讓我給她餵藥的~」
王來站起身連連擺手,想到了什麼後又指著不遠處的秘密解釋了下。
「無量你個天尊,你竟然為了達到目的,餵人吃藥,王來,你真是禽獸啊~今日我要大義滅親~」
和尚目光之中滿是憤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