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以身相許


  盧子修惱怒地看著眼前這個小旗,凜然道:「本官已經答應派出人手調查,擇日再行開庭審理。

  你還想怎樣?」

  「我信不過你們大理寺!」

  林舒冷聲道:「剛才你查都不查,不分青紅皂白,就要嚴刑逼供。

  若陳百戶關在這裡吃了暗虧該怎麼辦?」

  「那你說怎麼辦?」盧子修壓了壓火氣。

  林舒道,「我們立即派出人手,回歸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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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我們指揮使大人面陳王爺,申請將陳百戶帶回北林衛關押。」

  「這……這就沒有這個必要了吧?」

  盧子修徹底沒了脾氣。

  要是現在去給王輕侯送信。

  王輕侯聽到大理寺未經查探,就要對其手下女百戶去衣受杖。

  那王閻羅還不氣炸了肺。

  要對方真去稟報了王爺,他大理寺也不占理。

  盧子修只得咳嗽兩聲,放低姿態道:「我大理寺的牢房,條件不比你北林衛差。

  你要是不放心,本官可以讓人收拾出一間靜室,暫時充作牢房,你看可好?」

  林舒想了想道:「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必須答應我兩個條件。」

  「你說說看,」盧子修無奈道。

  「第一,」林舒道,「讓這位寧竹姑娘留下來,陪同陳百戶,以防不測。」

  「可以,」盧子修滿口答應。

  「第二,」林舒道,「讓這位寧蘭姑娘,隨時可以折返北林衛,通報消息。」

  盧子修猶豫了一下。

  這不是隨時可以跟人犯串供?

  但此時他的短處被林舒拿捏在手裡,只得點點頭道:「那好吧!

  本官答應便是。

  退堂!」

  說完便袍袖一揮,灰溜溜地走了。

  寧竹欣喜地拉著林舒的衣袖,滿臉都是崇拜地看著眼前少年,挑了挑大拇指道:「林大哥,你真厲害。

  剛才那大官那麼凶,你怎麼就拿捏住他的?

  他不止不敢對我們大人動刑,還換了乾淨房間。」

  林舒淡淡地道:「都怪那傢伙太過狂妄,動不動就想拿大刑嚇唬人,卻忘了,審案需要證據。

  咱們北林衛,天天乾的就是刑訊逼供的差使,豈能被他唬住?

  這次他算是撞槍口上了。」

  「那人也太壞了,」寧蘭嘟著嘴道,「竟然還要對我們大人去衣受杖。

  他平常就是這麼對待女犯麼?

  一個女人被當眾去衣,將來就算洗刷冤屈,也無法做人了。」

  陳青芸來到林舒面前,冷艷的面容有些融化,微微點頭道:「謝謝你,敢在大理寺大鬧公堂,仗義出手,救我於危難之中。

  我陳青芸算是欠你一條命,將來必定償還。」

  林舒道,「陳百戶客氣。

  你我本就隸屬同一個衙門,你又是我上官的親屬,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不用客氣。」

  寧蘭滿臉都寫著崇拜之情,捧著雙手道:「這次幸虧有林大哥幫忙。

  戲文里英雄救美之後,美女都會說大恩無以為報,只有以身相許。

  陳大人,你不會也這樣吧?」

  陳青芸臉色一紅,感到有些尷尬,抬腳踢了寧蘭屁股一腳,沒好氣地道:「那我就命令你,替我以身相許。」

  「我……那不得行,」寧蘭低頭,羞得臉若雲霞。

  這公堂之上,驟然生出一絲尷尬與曖昧之情。

  這個時候,胡闊海沙啞著嗓子,怒道:「你們要打情罵俏,回去再說。

  你們難道真要去薛家探查?

  薛永年做老子副將多年,如今他戰死沙場,留下孤兒寡母。

  老子絕不允許,你們再去往他遺孀傷口上撒鹽。」

  林舒道,「你難道不想知道,你副將到底是被誰害死的?

  仔細探查,找出真兇,也是替死者討回公道。」

  「真兇,不就在這裡?」

  胡闊海瞪著林舒,眼睛噴出火來,瓮聲瓮氣地道:「你們在這胡攪蠻纏,胡拉八扯,不就是為了轉移視線,為這真兇脫罪?」

  「你既然這麼認為,那我也無話可說。」

  林舒嘆口氣道:「只有儘快找出真相,還所有人一個清白。」

  接下來,寧竹陪同陳青芸去靜室收押。

  寧蘭則游弋在外,隨時稟報陳青芸的情況。

  這樣安排,就是為了防止大理寺背地裡下黑手。

  林舒跟陳青木回到北林衛,向王輕侯稟報剛剛發生的情況。

  王輕侯聽完之後,氣得火冒三丈,拍著桌案厲聲道:「他大理寺真敢如此?

  未經審查,便要動刑,還去衣受杖?

  他們是真沒把我北林衛放在眼裡。」

  陳青木道:「幸虧經過林舒據理力爭,陳百戶並沒有受刑,也沒有關押回牢房。

  如今有兩個我們的人守著,應當沒有大礙。」

  王輕侯深吸一口氣道:「盧子修是高相的門生,也是文官一員。

  我北林衛自從設立之初,便有監察百官之責。

  這些年不知抓捕了多少貪官污吏,早已被文官集團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如今他們終於有機會,整治我北林衛,竟是裝都不裝了。」

  林舒好奇道:「大人是說,盧子修對陳百戶動刑,是因為黨爭而打擊報復?」

  「正是!」

  王輕侯道:「多說無益,還是趕緊找出真相,還陳青芸一個清白。

  現在看來,大理寺是指望不上了。

  他們不落井下石,已經是萬幸。

  唯有我們自己查。

  你立即帶人去傳訊薛永年妻,不要被他人搶了先。

  要是對方被大理寺控制,咱們就被動了。」

  林舒一驚道:「沒錯,大理寺一定也會派人前去。

  到時候我們因為搶人,爭執起來怎麼辦?」

  王輕侯眼睛之中射出寒光,冷聲道:「你們需記住,只要能破案,其他任何人都不用顧及。

  王某在你們背後站著呢。」

  「多謝指揮使大人,」林舒感激道,「有您這句話,卑職便放心了。」

  他們立即退出王輕侯的公房,帶上人緊急趕往副將薛永年的家。

  一行人打聽到薛家去處,急匆匆趕了過去。

  他們在大路上疾馳十數里,遠遠看到前方有一座青磚青瓦的三進院落。

  門口的樹上栓了許多馬匹。

  林舒心中一凜,出口道:「不好不好,咱們緊趕慢趕,還是被人搶了先。

  那些馬一定是大理寺的人騎來的。」

  張小千道:「大人,您看那些馬里,有不少是戰馬,說明赤羽營的人恐怕也到了。」

  林舒嘴角抽一口涼氣道:「既然已經被捷足先登,後悔也沒用。

  張小千,你想辦法把他們的馬全都給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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