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草民何罪


  林舒不明白,為什麼戶部會剋扣西山書院的經費。

  只能過後打聽一下,戶部到底是剋扣了所有公立書院的經費,還是單單針對西山書院。

  要是所有公立書院都遭到剋扣,那問題就出在戶部。

  若是僅僅針對西山書院,那就要調查一下原因了。

  到時候可以讓陳青芸幫忙打聽。

  那婆娘搞情報出身,又在北林衛供職,想在燕京探聽點內幕消息,不過輕而易舉。

  從現在來看,書院被搞成這個樣子,也不能全怪趙元琪。

  對方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既然如此,那就都散了吧,」林舒衝著大家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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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散了吧!」

  趙元琪嘆口氣,無奈地搖頭而去。

  林舒把周志豪打了,拍拍屁股走人,他們也沒有辦法。

  但周家這大金主,豈能善罷甘休?

  萬一周家不依不饒,他該怎樣應對?

  接下來,

  林舒留在宋審言這裡,由宋夫子單獨出題,刷題。

  宋審言雖然沒擔任過鄉試主考官,但卻擔任過國子監祭酒。

  他的腦海中存著歷年來的各地鄉試的考題。

  他就是一個鄉試真題模擬題庫,也有主考官喜歡的標準答案。

  林舒要做的,便是能將這些答案背過。

  ……

  趙元琪回到書院的公房內。

  過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聽門外響起了嘭嘭嘭的敲門聲。

  與其說是敲門,倒不如說是砸門。

  門後積灰被震得簌簌落下來。

  「誰?」

  趙元琪怒道。

  「是我,周大成。」

  門外傳來一個粗獷的聲音。

  趙元琪感到腦袋一陣頭大。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他只好深呼一口氣,硬著頭皮打開門。

  只見一個大圓腦袋的矮胖子,正站在門前,滿臉都是怒容。

  那正是豪商周大成。

  「周員外,您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趙元琪滿臉堆笑道。

  「有何貴幹?」

  周大成抬腳跨進屋內,氣急敗壞道:「趙院長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吧?

  我兒子送到你這裡來讀書,我每年捐資那麼多銀子,為什麼還有人把我兒子打成那樣?」

  剛才周志豪回到府中,添油加醋把情況說了一遍。

  他自然隱去自己犯錯的過程。

  只著重講述,別人怎麼欺負他。

  而且他也沒有說林舒是誰。

  周大成聽後,不禁勃然大怒,立即氣沖沖地來找趙元琪理論。

  趙元琪陪著笑,親自沏上一杯茶,平心靜氣地道:「周員外請息怒。

  令郎被打之事,趙某也知道。

  此事趙某正在查,還請周員外稍安勿躁。」

  「你少敷衍我,」周大成不依不饒道,「我聽我兒說,那行兇之人是趙院長舊識。

  你是不是想包庇他?

  今天你要是不嚴厲處置兇手,為我兒出口氣,我跟你沒完?」

  趙元琪道:「令郎只說,那行兇之人是趙某舊識?

  他沒說那人是誰?」

  「是誰也不能無故打人,」周大成道,「我兒子到底犯了什麼錯,要把他打成那樣?

  今天這事沒完,必須嚴懲兇手。」

  趙元琪無奈地道:「實不相瞞,那打人之人叫林舒,既是本院學子,也是北林衛總旗。

  你說說看,讓趙某如何處置?」

  「啊?」

  周大成頓時臉色一變,瞪大眼眸,內心無比的駭然,結結巴巴的道:「北……北林衛總旗,林舒?

  就是宗師祠堂裡面……供著的那位?」

  趙元琪重重點點頭道:「他現在是正七品的武官,我只是享受六品俸祿的虛職,能拿他怎麼樣?」

  「不能拿他怎樣。」

  周大成恨恨地道:「人家名氣那麼大,還有北林衛撐腰,看來我兒子只能是白打了。

  可周某捐那麼多錢,不是讓我兒子來挨揍的。

  既然這裡待不下去,那就告辭了!

  周某還是請教書先生去府上教吧。」

  其實以他家的財力,請十個教書先生也請得起。

  只不過自從林舒在殿上斗詩,讓西山書院名聲大噪。

  周大成想著花大錢,讓兒子前來沾一沾文氣。

  「周員外且慢走,」趙元琪聽得一陣著急。

  周志豪走了,周家的捐資也就泡了湯,他急道:「您在想想,我們這裡有最好的山長,還有大儒宋夫子坐鎮,非普通教書先生可比。」

  周大成卻不想聽他多言,氣呼呼地離開房間,上了馬車便絕塵而去。

  趙元琪看著馬車揚起的煙塵,不由長嘆一口氣。

  失去了這筆最大的捐資,書院也就進行不下去了。

  他心中不由埋怨,真可謂成也林舒,敗也林舒。

  ……

  周府巨大的雙轅馬車,順著大路緩緩行進。

  周大成則在車廂里,一邊喝茶一邊生悶氣。

  他也知道兒子平常被他寵溺壞了,性情比較頑劣,欺壓良善之事應當沒少做。

  但看到兒子被打成那樣,當父親的怎能不心疼?

  正在這個時候,馬車突然一個急剎車。

  把他車廂里的茶盞全都摔到了地板上。

  「發生了什麼事?」

  周大成怒道。

  外面趕車的車夫道:「老爺,有人攔路。」

  周大成伸手掀開車簾,只見馬車正行駛到一片偏僻的樹林裡。

  周圍荒無人煙。

  對面大路上,十幾匹馬攔住去路。

  那馬上乘客,全都穿著飛魚服,腰跨繡春刀。

  奇怪的是,那些全都是女子。

  為首一個,二十來歲的年紀,生得艷若桃李,冷落冰霜。

  那女子從懷中拿出一塊黑黝黝的令牌,冷冰冰的自我介紹道:「北林衛千戶,陳青芸!

  對面可是大成號掌柜?」

  周大成看到這陣仗,嚇得心裡直哆嗦。

  又聽到陳青芸這個名字,他的更糾了起來。

  他從事的主要生意,是跟匈奴人之間的貿易。

  而陳青芸是北林衛駐寧遠城的最高長官,周大成早有耳聞。

  他趕忙彎腰從馬車中鑽出來,跪在地下道:「草民周大成,參見陳千戶。」

  「周大成,你可知罪?」陳青芸端坐馬上,凜然問道。

  「草……草……草……」

  「你還敢罵本官?」

  「草……草民一害怕就結巴,還望大……大人見諒!」

  周大成顫聲道:「還望大人指點,草民犯了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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