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稚子何辜?
一想到青顏帝君,白蘇蘇仰起頭,試圖將淚水逼回眼眶,可心底的委屈還是如決堤的洪流,淚花在眼眶中打轉。
終究,一滴淚從似是一顆水晶,悄無聲息的滴落下來。
「帝君他......不是為了我。」
「蘇蘇,帝君或許比你想像的更在意你的安危。」司命星君關切的看著白蘇蘇。
白蘇蘇仰起頭,倔強的說:「帝君應是心懷蒼生吧。」
自己任性將六道輪迴盤炸毀,而帝君此番如此果斷下界是也是為了六道輪迴盤的碎片,自己......怕只是順帶吧。
而天一就不同,肉體凡胎,沒有帝君的記憶,他只是一個單純喜歡自己的人。
這一世沒有狗血的愛恨情仇,家國天下,而是一個人將一顆真心捧在了她的眼前,而她卻錯過了......
此刻身體裡那顆天一的靈丹,正在丹田處微微發熱,就好似天一還在身邊一樣,時刻溫暖著她。
司命星君看著白蘇蘇的沉默,無奈的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終究還是一個小孩。
他只是一眼,就看到了白蘇蘇體內的靈丹,那顆靈丹匯聚了天一所有的靈力,還有一絲帝君的神識!
或許不止天一,連帝君自己都沒發現,他元神在受到傷害的時候,自行納入白蘇蘇體內。
帝君也可能喜歡上白蘇蘇了吧。
那一刻,饒是寫了萬千話本的司命,也頗為震驚,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在話本上記上一筆。
可是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他必須要打聽清楚帝君元神是丟失的,才能儘快找回。
「蘇蘇,元神丟失事關重大,你可知是誰傷害了帝君?」
杜秉橋突然跳出來,他舉著手,激動地搶答:「我知道,我知道!」
「哪裡來的小子,嚇老夫一跳!」司命星君被嚇了一跳,他是從哪裡跳出來的。
「我是白蘇蘇的「貼身」靈寵,你竟然沒看到我!?」杜秉一臉震驚,自己竟然被無視了?
司命星君陪著笑臉,像哄小孩一般:「這位英俊的小伙子,你來說說。」
杜秉橋清了清嗓子,一臉受用:「是魔神沈羽!」
「你說什麼?」司命的瞳孔瞬間放大,震驚如同電流般貫穿全身。
「你說什麼?!魔神沈羽怎麼會出現!?」
妖神白靈將魔神沈羽斬殺於東海之域,三界皆以為魔神隕滅,可誰知那魔神沈羽竟假死躲藏於九幽之境,藉助九幽充沛的魔氣,修為大為精進。
他開始在人界肆虐,為了收集人界怨憎之氣,所到之處,城鎮化為廢墟,路過的村莊也變得荒蕪。
人界屍橫遍野,瘟疫橫行。大家人心惶惶,紛紛跪地向神界求助,祈求神能現世,拯救天下蒼生。
青顏帝君不忍蒼生受苦,親自下界絞殺魔神沈羽。
而下界之後才發現,魔神沈羽為混沌之初濁氣所化,無法絞殺只能封印,青顏帝君只好將他封印在東海地獄之下。
自那以後,六界才恢復了往日的生活。
杜秉橋脫口而出:「白靈難道不知道魔神沒死嗎?」
司命星君瞟了眼白蘇蘇,不知白蘇蘇有沒有記憶,遂閉口未做應答。
「那時的白靈應該已經被帝君斬殺了吧?」白蘇蘇腦中的時間線慢慢串聯了起來。
妖神白靈以為魔神沈羽已死,懷著魔胎的她,受魔胎魔氣所擾,一時怨念湧上心頭,開始將一切罪責歸咎於青顏帝君違諾遲遲不來,釀成了自己慘痛的結局。
她心生怨恨,在人界作亂,揚言要率領眾妖踏平神界。
直到帝君下界絞殺白靈之時,才想起白靈是萬年前,那隻青丘山的小狐狸。
而那時,白靈因懷魔胎已是強弩之末,誰知魔胎就在那一刻降臨了。
稚子何辜?
白靈抱著嬌嫩幼小的白蘇蘇,滿腔的怒火也漸漸化為濃濃的母愛,她含著淚將全部妖力化為妖丹,打入了白蘇蘇體內。
以妖丹之力保魔胎不受魔氣影響,隕滅之前,白靈請求青顏帝君為其照顧稚子。
青顏帝君本就心繫天下蒼生,當他抱著襁褓之中的白蘇蘇時,心軟的神還是應承了下來,這才有了後來的蓮花山小狐狸。
「這麼說來,魔神是在白靈隕滅之後,才開始在人界興風作浪的?」杜秉橋捏著下巴,足足思考了又一刻鐘,這才轉頭問的司命星君。
「是的,那時都是我們幾位帝君的摯友在天界幫忙照看白蘇蘇,而帝君也因為封印魔神,深受重傷,閉關養傷。」
「原來是這樣。」白蘇蘇黯淡的眼神里,閃現了一絲光芒:「那這麼說來帝君不是嫌棄我吵鬧打擾了他的清修?」
「你這孩子,怎麼會這麼想呢?」司命星君頗為不懂小姑娘的心思,奇怪的盯著白蘇蘇。
「帝君是害怕受傷之下神識不穩,傷害到你,帝君其實很......」司命星君沒有將後半句說出口,他怕自己萬一說錯了,會錯了意,這白蘇蘇小孩子心性,怕是這輩子都不原諒帝君了。
「帝君那段時間總不讓我靠近他,我辛辛苦苦釀的果子酒,他一口也沒喝。」
白蘇蘇委屈的吧嗒吧嗒的掉著眼淚:「我以為他嫌棄我,才任性離家下凡的。」
「帝君受了那麼重的傷,為何你們都不告訴我!」
「我長大了,我可以照顧他的。」
司命星君頓了頓心思,我怎麼被這小孩帶著......跑題了。
「蘇蘇,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司命星君如長輩一般,輕輕拍在白蘇蘇的後背之上。
白蘇蘇本能的點了頭,可是心裡那股酸酸的情緒,最終還是泛了上來。
你們始終把我當小孩,你們是這樣,帝君也是,他對我應該沒有......
也許他對我的好,也許只是在履行對白靈的承諾吧。
「蘇蘇,眼下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揮手靈光一閃通天術,眼前出現了天界的畫面。
青顏帝君板正的躺在床上,原本溫潤如玉、泛著淡淡寶光的臉龐,瞬間如蒙了一層寒霜,白皙的肌膚變得近乎透明,隱隱有一股青灰之氣,似是抽離了生命之魂。
「司命老頭,事兒辦妥沒有!」太上老君揮著拂塵,急迫的追問。
「這都過了一刻鐘了,帝君的時間可等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