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緣分
話音未落，院子裡就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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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二狗扛著兩架木梯子來了，後面還跟著幾個小夥計。
"明傑！"張二狗大嗓門嚷嚷，」我把石灰都拉來了！這可是從鎮上新買的，你摸摸，多細膩！"
李明傑趕緊問：「二狗哥，這石灰得不少錢吧？"
"甭提錢！「張二狗擺擺手，」上回你送我家獾肉，這不是還人情嘛。再說了，你這房子要是修好了，往後打到獵物還不得送我家幾塊肉？"
這時候村支書老劉也來了，手裡還拿著個破舊的記事本。
"修房子可是大事！「老劉一邊挽袖子一邊安排，」得先把茅草換了，再換房梁。對了，你家那個破炕也得重新壘一下......"
李明傑看著院子裡越聚越多的人，心裡熱乎乎的。
丁香拿著畫了圖紙的本子指揮："這邊牆要刷白，等幹了再鋪地。門得朝南開，這樣冬天能多曬會太陽......"
"誒呦，你這丫頭懂得不少啊！"老劉笑道，"比那些泥瓦匠還在行。"
丁香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就是在書上看的，城裡房子都這麼蓋。"
張二狗已經爬上了梯子，開始清理屋頂的爛茅草。
"哎呦我的娘！"他突然大叫一聲，"這茅草都爛透了，連老鼠窩都有了！難怪漏水。"
王大壯在下面直嚷嚷："你可當心點，這梯子不太結實！上回劉麻子就從這梯子上摔下來了。"
李明傑也爬上去幫忙，這一看才知道情況有多糟。
房梁都給雨水泡得發軟了，摸上去黏糊糊的，跟爛木頭似的。
"得趕緊換房梁啊！"他朝下面喊，"木頭夠不夠？"
丁香的爹已經把杉木送來了，正好夠換三根房梁。
"這木頭好！"老劉用手摸了摸，"你看這紋路，這重量，都是山里最好的杉木。現在想上山砍都難了，公社管得嚴。"
李明傑知道這木頭多金貴，丁香他爹肯定是把家裡最好的都拿來了。
正幹得熱火朝天，李大山不知從哪聽說了消息，也跑來看熱鬧。
"喲，修房子也不告訴你爹一聲？"他站在院子外頭，手裡還提著個酒瓶子，一臉陰陽怪氣。
王大壯第一個不樂意了："你還有臉來？這房子就是讓你糟踐成這樣的！當初要不是你把木料都賣了換酒喝，至於破成這樣？"
"就是！"張二狗在屋頂上喊，"你把家底都賭光了，連房子都不修。現在看人家日子好起來了，又想來分一杯羹？"
李大山被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可還是死鴨子嘴硬："這房子好歹也有我一份......"
"放屁！"老劉氣得直跺腳，"這是老李家祖上留下的房子，跟你有啥關係？你自己不是住進了王寡婦家？那老娘們天天給你酒喝，你不是過得挺滋潤嗎？"
"你......"李大山被說中了痛處，罵罵咧咧地走了。
眼看太陽快落山了，房頂總算修得差不多。
張二狗全身都是石灰，活像個白面鬼，連眉毛都成了白色。
"累死我了！「他癱在地上直喘氣，抹了把臉上的汗，」這活明天接著干？"
李明傑趕緊給大夥端茶倒水：「今天真是太謝謝大家了！要不是你們幫忙，這房子還不知道啥時候能修好呢。"
"謝啥！"王大壯接過茶碗，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咱們村里人，這點事都要計較，那還叫啥鄉里鄉親？"
丁香拿著本子算了算：」照這個速度，再有兩天就能修好。到時候炕也重新壘一下，冬天就不用挨凍了。"
小翠在院子裡蹦蹦跳跳："太好了，以後就不用打傘睡覺了！"
這話把大夥都逗樂了。
"對了！"丁香指著西屋說，"明傑，這屋子可以給你當單間。你打獵回來累了，也能好好歇歇。再說了，你這當家的，總得有個自己的屋。"
李明傑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跟小翠住一屋就成。這房子本來就小，哪用得著單間。"
"那不成！"老劉一錘定音，"你小子可是當家的，得有個自己的屋。再說了，以後......"
老劉的話沒說完，但大夥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第二天一早，大夥又來幫忙。
小翠拿著把舊掃帚，把新抹的地面掃得乾乾淨淨。
"哥，你看！「她高興地嚷嚷，」咱們家跟過年似的！"
李明傑站在院子裡，看著這個重獲新生的老屋子，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這不光是修了房子，更是攢夠了重新開始的底氣。
丁香站在一旁，小聲說："這日子，總算有了個樣子。"
李明傑笑著點點頭："可不是，以後還得讓它越來越好。"
傍晚時分，新房子在夕陽下泛著溫暖的光。
村里人三三兩兩地往回走，院子裡漸漸安靜下來。
趙春香坐在門檻上，看著兒子忙前忙後收拾東西。
她知道，這不光是修了間房子，更是重新開始的盼頭。
房子剛修好沒兩天，李明傑就坐不住了。
獾場那邊都快荒了，得去看看情況。
這天天還沒亮，他就背著個竹簍往山上走。
"哎，等等！「剛走到村口，身後傳來丁香的聲音。
回頭一看，丁香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我早上趁著供銷社剛開門，去借了本《野生動物馴養》，你帶著看看。"
李明傑笑道："你這丫頭，就知道看書。打獵也能在書上學？"
"那可不一定。"丁香把書塞給他，"這可是五十年代老專家寫的，裡頭有不少土辦法。"
上了山，李明傑就覺得今天不太對勁。
往常這個時候，山里都熱鬧得很，今天卻安靜得瘮人。
連獾洞那邊都沒什麼動靜，獾崽子們大概是躲起來了。
正琢磨著，突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微弱的叫聲。
"這聲不對啊！「他循著聲音摸過去，」像是小動物在叫喚。"
撥開灌木叢一看，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住了。
一隻母狍子倒在地上，身邊還有兩隻剛出生的小狍子。
母狍子已經斷氣了，後腿上還纏著一圈鐵絲，看樣子是中了別人的陷阱，掙扎著跑到這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