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雲馳車禍
從決定離婚的那一刻起,孟鈺就沒想過和雲馳再糾纏。
即便自己依舊會心動,可成年人的喜歡,是最不值得一提的因素。
嗡嗡——
雲馳放在餐桌上的手機鎮定,孟鈺下意識地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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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甜甜的名字在屏幕上跳躍,雲馳拿起手機起身往屋外走去。
孟鈺挑了下眉,繼續喝粥。
季甜甜出場的時間,比她預想的要晚許多。
那樣一個貪婪無腦的女人,讓雲馳獨自回京這麼久還不找來,當真蹊蹺。
孟鈺把碗裡的粥慢條斯理地喝完,又拿起餐巾仔細擦拭唇角。
她抬眸瞥了眼院內一臉陰沉的雲馳,突然好奇在海市生死相隨的二人為何如今生了嫌隙。
不過她現在沒時間吃瓜,她要趕飛機了。
她決定親自去美國檢查,參與康復計劃,事到如今,她一絲機會都不想放過。
在雲馳找到之前,孟鈺沒想到自己會有離開雲氏的那一天。
這幾年她把經手的項目一個個磨下來,雲氏見證了她的飛速成長。
這個公司對她來說,很重要。
在這個位子做久了,自然會心生一些妄念,但孟鈺深知,富貴權勢不過虛妄。
萬萬不能為了得到它拋卻良知,做它的奴隸。
在雲馳打電話期間,孟鈺心底已經峰迴路轉。
「吃完了?」
雲馳回到餐廳臉色依舊不好,即便他語氣再溫柔,也掩不住眼底的寒霜。
孟鈺點點頭,基於尊重,走之前她還想告知他一聲:「雲馳,我現在要去機場了。」
雲馳蹙眉,眼底的寒霜皆化作不舍:「這麼快?」
孟鈺點點頭:「正好有合適的機票。」
雲馳放下餐勺:「我送你。」
孟鈺擺擺手:「你還沒吃飯呢,司機送我就可以。」
雲馳堅持:「我送,或者不去,你選一個。」
孟鈺啞言,只好妥協,車上兩人坐在後排,皆望向窗外,一路無言。
只是孟鈺趕著登記時,雲馳在她身後大喊:「阿鈺,我在家等你。」
她腳步一頓,這樣的告別語,在登機口再正常不過,所有沒人過多關注她眼底的紅暈。
雲馳的那句話,仿佛撥動了她心底的某根弦,在心口微微震鳴著。
孟鈺頭也不回地登記,奔向她渺茫的希望。
可事實證明,這世界上沒有那麼多奇蹟發生。
專家辦公室里,那個貝蕊極力推薦的小老頭此刻坐在孟鈺對面,臉色漲紅的手舞足蹈著,為了阻止孟鈺重返舞台。
「鋼琴對臂力有要求的,你並不適合這項活動了。」
孟鈺低著頭,神情平靜的仿佛說的不是她。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心裡空落落的慌,像是突然出現一個無底的大洞,吞噬著她,把她的世界弄得七零八碎。
她覺得生氣,也覺得惱怒,可更多的,是無邊無際的恐慌和無力感。
醫生也知道她對這次治療報了多大希望,於是在講清利弊後並沒有催促她什麼。
他留給孟鈺足夠的時間消化這個噩耗。
不知過了多久孟鈺依舊如石雕般坐在那,叫醒她的是手機鈴聲。
她機械地接起,放在耳邊,雲管家慌亂的聲音從聽筒那端傳來:「孟總,大少爺出車禍了,現在在重症監護室。」
孟鈺眼瞼輕顫了兩下,耳畔嗡嗡作響,大腦一片空白,一時間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了。
一顆心就如同被人丟棄踩踏,又扔到冰天雪地里般。
孟鈺腦海里只浮現出幾個字:這是她第二次失去雲馳了。
掛斷電話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定了最近的機票,儘快往回趕。
往返美國的五年時間裡,她第一次意識到,美國和中國的距離,那麼遠,那麼久。
孟鈺坐在頭等艙里,無力地靠在機窗上。
她迷茫地看著不斷飄過的雲,思緒忍不住回想起五年前的這一刻。
雲馳像往常一樣出差,她在家等他。
也接到了一通電話,雲馳的助理說,他在去往法國的路上墜機了。
他更換了飛機航線,只為給他的妻子拍下那套享譽海內外的珠寶「傾心」當做生日禮物。
一字一句,孟鈺現在想起來依舊感覺錐心的疼。
如今卻自虐般一遍遍地回憶。
視線模糊不清,她感覺身上每一絲神經都在拼命牽扯著她。
讓她忍不住地思考,她真的能再承受一遍嗎?
如果他再有什麼三長兩短,她又該如何?
她想不出,便絕望地緊閉雙眼。
心底那股怨恨他為季甜甜付出的氣,仿佛都隨著飛機外的雲一起飄散了。
在生死面前,什麼都是小事。
只要他健康,她就什麼都不計較了。
飛機落地,孟鈺頂著兩個腫得如核桃般的眼跑出機場。
雲家的司機在早早在站口等她,司機見到孟鈺都不敢相認。
畢竟如此不莊重的孟總還是第一次見。
孟鈺自動忽略司機詫異的眼神,聲音沙啞道:「雲馳現在怎麼樣了?」
「脫離危險了嗎?」
司機望著孟鈺殷切的眼神,張了張嘴,斟酌了片刻道:「一切都好。」
孟鈺蹙眉,並不相信,繼續追問:「真的?」
司機被她駭人的氣場嚇得結巴:「孟…孟總您自己去看吧,我現在就往醫院開。」
孟鈺鬆開他,快步往車裡趕。
兩人風風火火地趕到醫院,她跟著司機的腳步往雲馳的病房走去。
可奇怪,他並沒有去監護室,而是往普通病房走去。
孟鈺幾次提醒,司機只低著頭往前走,她也不好說什麼,只快步跟上。
直到司機在VIP單間前停步,孟鈺才意識到自己被騙了。
她站在病房前,望著裡面只受了皮外傷的雲馳。
和坐在他病床前殷勤地削水果的季甜甜。
他穿著病號服,臉色有些蒼白無力,英俊的劍眉擰著,看起來心情並不好。
孟鈺看了一樣狼狽的自己。
從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兩天一夜沒合眼,雙眼紅腫馬不停蹄地趕回來,得到了竟是這樣的結果。
她諷刺一笑,攥緊了拳頭,一時間竟說不清心底是放鬆還是悲涼。
她再抬眸,與病房裡的雲馳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