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來自爺爺的關心


  周霖坐上馬車,他隨手拿過面前的一個糕點塞在嘴裡,與在人前不同,仿佛在看到蘇以沫的那一刻他便可以開心地想像自己是一個小孩子。

  蘇以沫看著眼前乖巧懂事的人,眼中滿是憐愛與心疼:

  「慢點吃。先生沒有與你準備吃食麼?像一隻小餓狼一樣。」

  周霖抬起頭看了看眼前的人,努力將嘴巴里的一團嚼碎的點心咽下,才開口說道:

  「姐,你是不知道。老師好像不是人一樣,今日早朝他非但是沒有吃飯。還在朝堂上幾乎與人說了幾個時辰,我都想問他可不可,要不要讓林公公送來一些茶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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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陌塵並不覺得意外,「老師確實如此。」

  聽到「老師」這個稱呼,周霖很快想到,在早朝前五殿下說起的塵兒也是老師的學生。他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姐夫,今日聽五殿下同老師說起一個叫塵兒的人,你聽說過麼?好像是以為皇子......為何,老師聽到,便不願提起?他是做了什麼錯事麼?」

  凌陌塵愣了一下,看著眼前少年探究的眼神,也猜到了少年是在試探自己。

  他漫不經心解釋:「是仙太子,一個短命鬼而已。和他娘一樣,到死甚至都不知道兇手是誰的蠢貨。」

  周霖張了張嘴,他怎麼也沒想到凌陌塵會是這樣回答。

  難道他真的想錯了?

  凌陌塵真的不是那個幼年便薨了的先太子?

  凌陌塵繼續開口問道:「霖兒,你可願因如葉家祠堂?從此改姓氏為葉?」

  周霖問:「姓葉?不用姓周,或者蘇麼?」

  他的生父姓蘇,但是蘇麼?那個老匹夫可不配!

  蘇以沫看向凌陌塵,輕輕搖頭,她不想這麼逼這個孩子,至少也應該等他再大一些。

  「陌塵,現在就讓霖兒做決定,是不是太早了?」

  「不,姐姐。我是葉家的孩兒,我願意姓葉。而且我相信,母親他也不會反對我的......葉霖,倒也是個不錯的名字。」

  因為如葉家祠堂一事,接下來的幾日,蘇以沫便同葉霖一起,在鎮國將軍府住下,至於周夫人,也一同住與二人一起住在將軍府後院內。

  直到這一日,蘇家不知何時聽聞此事,以拜訪為由前來尋蘇以沫與葉霖二人,晚飯自然是,也留在葉家用膳。

  因為是小輩,葉老將軍牽著蘇以沫與葉霖二人的手,一一認清長輩。

  直到站在蘇黔之面前,說道嘴邊的話,頓住。

  蘇以沫看著眼前的男人,幽幽開口:「爹。」說完,她看向一旁的葉霖,提醒道:

  「葉霖,怎麼了?這是蘇丞相,快喚人。叫姑父啊?」

  「蘇以沫!你別太過分了!你讓霖兒叫我姑父,你是不是做得太得寸進尺了!」

  蘇黔之將手裡的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氣得渾身顫抖,抬起想要打人的手被葉老將軍死死抓住。

  葉家人這時也看向桌上這個唯一的「外人」,唯有坐在一旁的葉啟閬小聲說道:「爺爺,這件事確實是沫沫太不懂規矩了。」

  葉啟閬,葉家三郎的次子,也是蘇以沫的表兄,同樣,那日引他去青樓的人,也有他一個!

  「老三家的!那是你妹妹!是你小姑姑的女兒,不會說話別說!」葉老將軍一句話直接將葉啟閬嚇得不敢繼續開口。

  連同坐在葉啟閬身旁的三房夫人也因為這個兒子,當場黑臉。

  其他人,她不知道。

  但這個小姑子,那是他們一家子的恩人啊?若不是那年征戰敵國受困,葉昭瑛帶兵單槍直入,只怕她與葉家老三,墳頭的草都得幾米高了。

  葉家那位女兒,巾幗英雄,對於整個鎮國將軍府的所有人,只有所有人欠她的......她從來不曾欠所有人。

  若不是為了葉家,這個全家寶貝都來不及的妹妹又怎麼會嫁給蘇家那個老匹夫?怎麼會莫名其妙地死了?!

  葉家三房夫人冷言吩咐下人:「將啟閬待下去,去祠堂給我跪著,跪到他知錯。跪到他分得清誰是他的妹妹,哪是他的家再讓他起來!」

  葉家人今日這一出,不單單是為了教訓小輩,同樣,也是為了給蘇黔之看的。

  蘇家?

  他們葉家從來都沒有放在眼裡,葉家兒郎只有不想要的,從來都沒有別人敢來搶的。哪怕是一個垃圾,也得有人敢來撿走。

  葉老將軍看著眼前坐立難安的蘇黔之,又看向此刻站在自己身側的葉霖,「霖兒,叫人。」

  葉霖輕輕點頭,挪動一步走上前,做出了他認為正確的選擇:

  「葉霖,見過姑父。」

  蘇黔之的心中一陣鑽心刺骨的痛,他終於明白了,他這些年究竟都做了什麼,那是他的兒子,但是他的兒子卻認了別人。

  「葉霖,我是你親爹~~」他死死地咬緊牙齒,恨不得將眼前的人撕碎。

  他指著眼前的少年,喊得聲嘶力竭:「我是你爹,要不是我,哪有的你小子現在一切!你的命都是我的。」

  葉霖皺了皺眉頭。

  最後抿了抿唇,眼中有些赤紅:「我寧願沒有你這個爹,我寧願沒出生就死了。那樣我娘也不用因為承受那些,日日以淚洗面。」

  從小,娘是因為爹才不愛他,剛開始他怨過......但後來他才知道,是因為他的爹害死了娘的夫君。

  他不願她,甚至日日苦讀,只為能儘快考取功名,為「父親」一家平反昭雪。

  葉霖死死盯著蘇黔之:「今日是我同祖父與叔伯們的家宴,蘇相,如果再多言,還請自覺點離開。莫要讓我喊人將你這一朝丞相打出去。」

  說完,他起身向屋內長輩簡單說了一句,便獨自一人走了出去。

  蘇以沫擔心人想不開,便跟了出去。

  兩個人一路走到將軍府後院花園內,兩人遲遲沒有開口,仿佛都在等著另一個人先一步說話。

  走了一會兒,葉霖停下腳步,並沒有回頭,「姐姐,你說我是不是挺可憐的?娘不喜歡我,爹也只是拿我當一個利益的工具。」

  「明明都是生我的,但還沒有爺爺對我好,至少爺爺會幫著我說話。」

  蘇以沫看著他,開口,「其實是不是親生的,又有什麼區別?只要能活著,能看著自己喜歡的人活著,不就夠了?」

  「以前我只想外祖可以平安,希望陌塵與五哥可以......現在我希望霖兒你也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答應姐姐,好麼?」

  葉霖愣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

  經這一鬧之後,葉家仿佛與蘇家的關係徹底決裂,當然,除了蘇家嫡女,蘇以沫除外。

  也有傳言,葉家七少爺葉啟閬因為不服從家裡安排,同蘇家庶女有染,欺負家妹,被罰在祠堂里跪了三天三日,只錯時險些廢了兩條腿。

  至於葉家的小少爺葉霖,卻是人在家中坐「好禮」天上來。

  今日,葉家老將軍送來一箱又一箱兵書,叮囑他努力學習,更是讓軍中少尉日日與他切磋。

  葉霖:其實他不用這些的。

  幾日後:葉家大郎牽來三匹足有三米長的雪狼,說是送他當「狗」養。

  葉霖拖著一身草葉:謝謝,別送了。他差點沒命養了!

  半個月後:葉家送來一匹棗紅馬,說男兒應該征戰沙場,良駒自然必不可少。

  葉霖次日便癱在床上,要不是用一面院牆擋著,恐怕他都得被馬踹飛出去!

  ......

  這一日,葉霖倚在床榻上看書,門外傳來了下人的聲音。直接將好不容易變得開朗的葉霖,連滾帶爬躲到一角——

  警惕地問道:「什,什麼事?」

  下人道:「小少爺,葉老將軍來了,說有東西要送給你。」

  葉霖聽到又有「禮物」,他的白眼幾乎快要翻到頭頂了,他這位「好爺爺」真是寵愛的她無力招架。

  屋內屋外皆是一陣安靜,但沒過多久,他便聽見葉老將軍的聲音:

  「霖兒啊,爺爺給你帶了好東西!這次你一定喜歡!」

  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只見一身鐵匠裝束,上身肌肉繃緊,手中拿著一柄玄鐵摺扇的老爺子站在門前,臉上掛著笑容和汗珠。

  「看看,喜不喜歡?司澤那小子跟我說了,你這孩子不適合舞蹈弄棒,爺爺特意給你做了一把扇子。雖然小了點...但是你這孩子輕功是跟你大伯學的,也算是練了七八成像。保命夠了。」

  葉霖趕忙從軟榻上走下來,攙扶著葉老爺子進屋坐下,至於那柄玄鐵扇......不得不說,是他見過的所有兵器中,最為喜歡的一柄。

  但看見老人掌心磨出的血泡,還是忍不住嘮叨兩句:「爺爺,你也真是的,我都說了不用。你這次,怎麼還親自跑去打鐵了?」

  葉老爺子笑道:「反正你也有我老了,不中用了。你和小沫沫的那七個哥哥都是戰場上下來的皮猴,不打緊。」

  「你們兩個,可是老頭我的命根子啊。」

  葉霖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爺爺,其實哥哥們也很好。」

  葉霖有些吃不消這個爺爺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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