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個眼瞎，一個失憶
宋卿的話，就像是一記悶雷，狠狠敲在嶸蓮的心上。
老管家仍癱坐於地，嚎啕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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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楊則滿臉憂慮，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嶸蓮。
「那個女傭呢！」許是剛醒的緣故，嶸蓮的聲音帶了些沙啞。
宋卿正欲作答，便被老管家搶先道：「二爺！小的聽馬廠里的人說，就是她騎馬撞得您啊！」
「您現在趕緊下命令將她處死！」他的口氣里滿是義憤填膺。
嶸蓮睜著無神的雙眼，嗤笑：「你在教我做事？」
老管家神色一滯，話語噎在喉間，唯唯諾諾地開口：「小的不敢。」
嶸蓮：「呵~不敢嗎？我看你挺敢的！」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隨後吩咐道：「都出去，老管家留下。」
宋卿與老楊相視一眼，緩步走出去。
其他傭人見狀，也紛紛離開病房。
待人全部走了之後，嶸蓮才悠悠開口道：「嘴上說著不敢，背地裡居然把一個擅自登島的人安排在我身邊。」
老管家聞言，眼睛的滿是不可置信。
原來二爺.....從一開始就知道......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地道：「二爺，不是這樣的二爺！小的只是......」如今往小六身上甩鍋也不起什麼作用，反而更加坐實了他管理不善。
老管家急得漲紅了臉，眼神中滿是惶恐與哀求。
可當他看著二爺依舊冷著神色時，他終於知道，不管作何解釋，錯，就是錯了。
他老淚縱橫地佝僂著腰，失聲哭著：「二爺，是小的錯了，還請二爺，從重處罰！」
一個老者跪在地上痛哭，任誰看了都會心存不忍。
嶸蓮抿唇，緩緩道：「念你服侍多年的份上，這次暫且饒你。往後若再犯此錯，你就收拾收拾，回岸上吧！」
老管家伏在地上，已做好被處置的準備，可當他聽到二爺如此說時，他再次哭出聲來。
二爺終究還是念著二人多年的主僕之情的。
他心酸的擦拭著臉上的淚珠，由心的感激道：「小的謝過二爺。」
嶸蓮神色冷淡：「出去吧。」
老管家顫顫巍巍站起身來，目光不經意間掃到仍在昏睡的姜茉莉。
他的唇角下意識地微微開啟，似有話語欲脫口而出，然而不過剎那，終是選擇了沉默，緩緩閉上雙唇。
罷了，此人去留，二爺自有主意。
......
嶸蓮醒後，便由傭人扶著做了胸片，老楊看著手中的片子說道：「確實是骨折了，但還好，只要稍加休養，最多兩月便能恢復如初。」
宋卿也仔細檢查了嶸蓮的腦袋，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二爺之所以會出現失明，是因為頭部的枕葉部位受到了撞擊。
而枕葉是大腦中主要負責視覺處理的區域，當這個區域受到撞擊時，會出現腦震盪、顱內出血或其他損傷，也會出現視覺信號的正常處理和傳導，從而引發暫時失明的現象。
不過，嶸蓮的傷勢並不嚴重，將養幾日應該就會逐漸復明。
而此刻的姜茉莉，還在昏睡著。
嶸蓮回了病房後，便遣散了其他人，他默默坐在病床上，想著小胖突然攻擊他的事兒。
當時的小胖正載著「小七」往馬廄跑去，可不知為何，它突然掉轉馬頭，當時的他只以為「小七」想再跑兩圈，可沒想到......
「唔......」
耳畔倏地傳來叮嚀聲，擾亂了嶸蓮的思緒。
他劍眉微攏。
姜茉莉緩緩睜開眼睛，首先印入眼帘的，便是被海風吹得有些發黃的天花板。
她輕眨雙眸，視線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嶸蓮在一旁沉著聲音道：「你終於醒了！」姜茉莉循聲望去，突然，她起身往床下跑去。
嶸蓮雖暫時無法看清外面的情形，但僅憑聲音，便能知曉來人正佇立在自己面前。
「你盯著我看干......」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姜茉莉抱了個滿懷。
她嬌嬌軟軟地說道：「爸爸！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說完後還往他懷裡鑽了鑽。
嶸蓮被她一撞，胸前的肋骨一痛。
「唔！」他悶哼出聲。
姜茉莉卻跟感受不到似的，緊緊地抱著他。
環住他的手臂正按在他骨折的地方。
嶸蓮倒吸一口氣，他很想將她甩開，但他做不到。他只要輕輕抬動手臂，便能感覺到肋骨處傳來的疼痛。
「你......你放開我！」他疼得額頭冒起細珠。
姜茉莉聽到他的話後，揚起一張清純天真的小臉：「爸爸，你怎麼了？」
神tm爸爸！
嶸蓮氣得兩眼一黑，不知道她在搞什麼么蛾子。
姜茉莉不死心地繼續問道：「爸爸，你說啊，你咋啦？」
嶸蓮的臉瞬間扭曲起來，他咬著牙開口：「我！不！是！你！爸！爸！」
姜茉莉一聽，頓時淚如泉湧，哭得極為傷心：「爸爸，你別不要我。我以後一定聽話，再也不敢逃課了，我會好好練琴，努力成為一個讓你驕傲的女兒！」
若是平時，嶸蓮早就對她的字句逐步分析，可現在的他只感覺到心煩意亂。
「你讓開！別抱我！」不習慣與人接觸的他，惡狠狠地訓斥著胸前哭得很慘的人。
「啊！爸爸！你不要凶我！我不敢了！再也不敢逃課了！你別不要我！」此時的姜茉莉像是深深陷入了自己的回憶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那眼淚更像是泄了洪的水龍頭，「嘩嘩」往下滴落！一顆接一顆地砸落在嶸蓮的手背上，起初是一滴、兩滴，而後愈發密集。
嶸蓮只覺每一滴淚水都帶著灼人的溫度，令他下意識地想要躲避。
他將手移開。
姜茉莉伏在他胸前，持續哭著，直到她的淚水打濕了嶸蓮胸前的衣衫。
嶸蓮再也忍無可忍，他鐵青著一張俊臉，抬起白皙修長的右手，放在姜茉莉的腦袋上，他輕輕撫摸著，咬牙切齒道：「乖！寶寶乖！去幫爸爸叫下醫生好不好啊？」
姜茉莉抬起哭腫的雙眼，吐槽道：「爸爸，你的聲音怎麼這麼難聽，是嘴巴里咬了什麼東西嗎？」
嶸蓮被氣得渾身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