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玫瑰忌日2
詭異的氛圍在二人之間蔓延開來。
姜茉莉「哼」了一聲，旋即轉身，背對著嶸蓮躺了下去，緩緩合上雙眸。
就在她神志漸漸迷糊，似睡非睡之時，一絲低沉且幽微的聲音仿若從遙遠之處飄來：「人，莫要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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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太過微弱，微弱到讓她不禁懷疑是否只是自己的幻聽。
......
兩日轉瞬即逝，時間來到九月五號這天。
九月的薩蠟安島，開始帶著絲絲寒意。
海風吹過島上的椰林，葉片沙沙作響，似在告訴人們，秋的來臨。
姜茉莉從床上悠悠轉醒，她睜開雙眸，同往常一樣，醒了後便扯著嗓子喊：「小美！」喊了幾聲也不見有人回應，她起身下床，趿拉著拖鞋向門外走去。
此時的肖眉正站在四樓樓梯口與昔日的老管家說著話。
半個月不見，任雪山早已沒了往日的風采。
除了宋卿、老楊等人知道任雪山為何被卸職，肖眉和其他人並不知道。
大家都以為是老管家歲數到了，該退休了。
任雪山神色落寞看著肖眉：「二爺今日要去北山祭祀，我剛說的那些，還勞煩您回頭帶著。」
肖眉看著他：「放心吧，雪山大哥。」
就在這時，電梯開了，嶸蓮從裡面走出來。
「二爺！」肖眉頷首。
而任雪山則是神色忐忑地彎著身子，卑躬屈膝道：「二爺......」
嶸蓮在他們二人面前駐足，淡淡開口：「你們這是？」
肖眉微微側身，回應道：「老管家過來告知，今日前往北山所需準備的物品。」
此言一出，嶸蓮整個人如遭重擊。
往昔，還未到玫瑰的忌日，關於玫瑰的種種便早早地在他心間縈繞。
可今日，他竟將如此重要的日子忘了......嶸蓮的眸中閃過一絲驚惶與自責。
他黯著臉，望向任雪山：「今日，還是你陪我去吧！」
任雪山渾濁的眼睛裡，逐漸被淚水灌溉，他重重地點了下頭。
往後，怕再也沒機會陪二爺一同掃墓了。
......
姜茉莉踩著拖鞋，悄然退去。
......
九月五日，天氣陰，大風。
海浪拼命席捲著沙灘，發出狂怒的咆哮。
層層疊疊的波濤如洶湧的獸群，以排山倒海之勢奔騰而來，無情地拍打著海岸。
薩蠟安島的東北角。
嶸蓮站在北山腳下，懷中抱著一個半新不舊的布娃娃。
數十名傭人排列整齊地跟在他身後，手中皆捧著雕花銀碗，裡面盛滿了各式各樣的吃食。
任雪山踱步至嶸蓮身側，將手中的鮮花遞給他：「二爺，時辰到了。」
嶸蓮慢慢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道：「走吧！」說完，便帶頭往山上爬去。
其他傭人也慢慢跟上。
任雪花靜靜地站在一旁，同往年一樣，等他們都上去後，他來斷後。
當他看到最後一人的銀碗中盛滿橘子時，他終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玫瑰，最愛吃橘子。
十七年的悉心照料，他又何嘗不是同二爺一般，早將玫瑰視為家人。
更何況，玫瑰是那麼的懂事。
......
古堡前的院子裡，兩名女傭正湊在一起，腦袋挨得很近，交頭接耳地低聲交談著什麼。
其中一人神色焦急，輕聲問道：「姐姐，東西呢？」
另一人緩緩將手中藏匿著的物件遞過去，同時壓低聲音，鄭重其事地吩咐道：
「你且記好了，等二爺從北山下來，看準時機，務必將這個東西均勻地撒在他身上。這個一旦與酒精相互交融，只需半個時辰，其藥效便能徹底揮發出來。」
「屆時，一切都會按照計劃進行，你可千萬不能出任何差錯，否則我們擔待不起。」
女子不耐煩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出馬，你便放心好了！」
「......」放心個屁，前幾天不還惹的二爺讓她以後不要出現在他眼前！
女子再次語重心長地交代她：「小婉，這兒可不是紅國，出了差錯，我們會沒命的！」
小婉嘴巴一撇：「我知道了，你別囉嗦了姐姐！」
女子見狀，只能搖頭。
她知道，今晚這計劃，九死一生。
......
天色漸晚，遠處的海平面開始變得模糊不清起來，海天之間仿佛被一塊巨大的灰色幕布所籠罩。
海鳥在狂風中艱難地飛翔，它們的叫聲被風聲輕易地淹沒，偶爾有幾隻體力不支的海鳥被風卷落，墜入波濤之中，瞬間沒了蹤跡。
海邊的礁石在海浪的持續衝擊下，濺起高高的水花。
小六靜靜地佇立在玻璃球二樓，雙眼一眨不眨地凝視著北山出口。
她的目光中透著一絲緊張與期待，那緊緊握著的拳頭，指節都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手心漸漸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在心裡默默盤算著，腦海中不斷演練著接下來要發生的種種情形。
心跳也在不知不覺間加速，仿佛一面急促的鼓，一下下撞擊著她的胸腔。
「需要幫忙嗎？」一個熟悉的男聲突然在她耳邊響起。
小六目不斜視，冷冷地回應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宋卿微微低頭，輕聲笑了出來，隨即將手中的瓶子遞到小六手裡，湊近她耳邊低語：「或許……茉莉需要它來助你們一臂之力。」
小六的目光落在瓶子上的字上——紅丸噬情，她猛地轉頭看向宋卿。宋卿將食指放置在唇邊，示意她不要出聲，接著指向北山方向。
小六順著望去，只見二爺正從山上下來。
宋卿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錶，說道：「現在八點半，你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把手中的藥丸送到茉莉手上。」
小六聽聞，急匆匆地往樓下奔去。然而，在經過宋卿身旁時，她的小臂被他一把抓住。
小六一臉疑惑地看著他，問道：「怎麼了？」
宋卿深深地注視著她，忽然笑了，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溫柔地說：「要不，還是算了吧。」
小六沒聽清楚，追問：「什麼？」
宋卿突然笑了：「沒什麼，時間快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