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嶸蓮的身世2
「咳咳！咳咳！咳咳咳！！！」
嶸華剛往側院走了幾步，便猛地扶住一旁的樹幹，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的背脊微微佝僂，肩膀隨著咳嗽聲不住地顫抖，仿佛要將肺都咳出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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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蒼老的臉，瞬間慘白如紙，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整個人顯得虛弱不堪。
這時，高伯的孿生弟弟——北市嶸家老宅的管家小高，匆匆從後面趕了上來。
他輕輕拍著嶸華的背，語氣中帶著關切：「老爺，您還好吧？要不要叫醫生過來看看？」
嶸蓮虛脫般地擺了擺手：「不用！死不了！」
「老爺！」
小高無奈地說道：「您明明心裡惦記著二爺回來，可怎麼一見面，又鬧成這樣？您這身子骨，可經不起這般折騰啊……」
嶸華的咳嗽稍稍平息，但臉色依舊陰沉。
他猛地甩開小高的手，聲音沙啞卻帶著怒意。
「莫要提起那個豎子！他眼裡還有我這個父親嗎？為了一個外人，竟敢如此頂撞我！真是……咳咳咳！」
話未說完，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小高連忙扶住他，輕聲安撫道：「老爺，您消消氣。二爺年輕氣盛，難免有些衝動。」
「可他畢竟是您的兒子，骨肉至親，何必鬧得這麼僵？您若是氣壞了身子，豈不是讓旁支看了笑話？」
嶸華喘著粗氣，目光陰沉地望向遠處。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與無奈：「骨肉至親？他眼裡還有我這個父親嗎？為了姜家那個養女，他連家族的利益都不顧了！」
「我辛辛苦苦撐起這個家族，難道就是為了看他為了一個女人與我反目成仇？」
小高嘆了口氣，低聲勸道：「老爺，二爺的性子您也清楚，您若是逼得太緊，只怕會適得其反啊。」
嶸華沉默了片刻，眼中的怒意稍稍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複雜的情緒。
他緩緩直起身子，聲音低沉而有力：「女人，絕不能成為嶸家男人的軟肋！更不能成為嶸家家主的軟肋！」
他的話語如同一把鋒利的刀，直直刺入空氣，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決絕。
嶸華深知，個人的情感，不過是人生這條路上微不足道的絆腳石。
而家族的榮耀與責任，重於一切！
管家小高站在一旁，聽著嶸華的話，心中不禁微微一顫。
他低聲勸道：「老爺，二爺他……或許只是一時情難自禁。畢竟，年輕人總是容易被感情沖昏頭腦。您若是能多給他一些時間，或許他會明白您的苦心。」
「年輕？」
嶸華扯出一抹笑，搖頭：「三十三，不年輕了，我像他這般大的時候，嶸霧已經十一歲了......」
提起那個早逝的長子，嶸華的心仿佛在滴血。
小高惋惜：「是啊，如果大爺還在，如今也四十九了。」
嶸華望著遠處，目光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落寞。
他低聲喃喃道：「四十九......怕是早已成家立業，子女承歡膝下了......」
小高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扶著嶸華緩緩向側院走去。
微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也吹散了嶸華心中的怒火，卻吹不散那份深藏心底的無奈與孤獨。
他知道，自己與嶸蓮之間的裂痕，或許早已無法彌合。
但作為父親，他依舊希望嶸蓮能夠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家族，為了他。
只是，這份苦心，嶸蓮是否能夠理解？
盤山公路。
嶸蓮驅車駛向紫玉山莊，夜色中的城市燈火如星河般璀璨，卻掩不住他眉宇間的冷峻與深沉。
黑色的轎車在公路上疾馳，引擎低沉的轟鳴聲仿佛與他內心的情緒共鳴，帶著一種壓抑的力量。
他修長的手指穩穩握住方向盤，指節分明，手腕上戴著一隻簡約卻精緻的腕錶，錶盤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光。
車窗半開，夜風拂過他的發梢，將他額前的碎發微微吹亂，卻絲毫不減他面容的俊美。
他的側臉線條如刀刻般分明，鼻樑高挺，下頜線條緊緻而凌厲，一雙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幽暗，仿佛藏著無數未解的情緒。
車內的燈光映照在他的臉上，勾勒出他輪廓分明的五官。
他的唇微微抿著，唇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意，仿佛在壓抑著內心的波瀾。
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鎖骨若隱若現，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冷峻而優雅的氣質。
車子駛入紫玉山莊的私人車道，兩旁的路燈灑下柔和的光，將他的身影映照得更加挺拔。
山莊的大門早已被傭人打開，兩名身著制服的傭人恭敬地站在一旁，微微躬身，目送他的車駛入。
然而，車子停穩後，嶸蓮卻沒有立刻下車。
他坐在駕駛座上，雙手依舊搭在方向盤上，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車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他低沉的呼吸聲在靜謐的空間中迴蕩。
他的目光透過擋風玻璃，望向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山莊主樓，眼神卻顯得有些恍惚，仿佛透過眼前的景象，看到了更遙遠的過去。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將他拉回了那些塵封已久的往事。
......
在四歲以前，嶸蓮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備受寵愛的孩子。
他住在嶸家那座富麗堂皇的老宅里，衣食無憂，僕從環繞。
父親嶸華雖對外人冷著一張臉，但對他卻總是笑眯眯的，給了無盡慈愛。
而母親關婉貞，雖對他不算親近，但也從未苛待過他。
只是，年幼的嶸蓮偶爾會察覺到，母親的目光中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厭惡。
那種眼神，像一根細小的刺，悄無聲息地扎在他的心裡。
每當他興沖沖地跑到母親面前，想要分享自己的喜悅時，關婉貞總是淡淡地瞥他一眼，隨後便轉過頭去，語氣冷淡地說道：「去玩吧，別在這裡礙事。」
可面對哥哥，母親又全然變了一副模樣。
她的眼神溫柔似水，嘴角總是掛著淺淺的笑意，仿佛嶸霧的一舉一動都能牽動她的心弦。
嶸蓮常常躲在角落裡，偷偷看著母親為哥哥整理衣領，輕聲細語地叮囑他注意安全，或是為他端上一碗親手熬製的湯，眼中滿是慈愛與驕傲。
每當看到這一幕，嶸蓮的心裡總是酸酸的，卻又忍不住羨慕。
他多希望母親也能用那樣的眼神看自己，哪怕只是一次也好。
可每當他鼓起勇氣靠近時，關婉貞的笑容便會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疏離與冷漠。
那時的嶸蓮天真懵懂，以為母親只是偏心哥哥嶸霧而已。
畢竟，嶸霧是家族的長子，是父親最器重的繼承人。
他聰明、穩重，總是能完美地完成父親交代的任務，得到所有人的稱讚。
而嶸蓮自己，不過是個年幼無知的孩子，除了調皮搗蛋，似乎什麼都做不好。
他記得有一次，自己費盡心思畫了一幅畫，興高采烈地拿去給母親看。
關婉貞接過畫，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便隨手放在一旁，語氣淡漠地說道：「畫得不錯，去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