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情與義間

  術後的我，仿佛墜入無盡的黑暗深淵，意識在混沌中起起落落，時而模糊，時而清晰。

  

  耳邊，偶爾會傳來輕柔卻帶著哭腔的呼喚，我知道，那是琳雪姐。

  我拼命想要回應，可身體卻像被無形的枷鎖束縛，動彈不得，只能任由自己在這黑暗裡沉浮。

  這漫長的三天，對守在病床前的琳雪姐和陳曦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琳雪姐幾乎日夜未眠，眼睛死死地盯著儀器上跳躍的數據，那眼神里，滿是疲憊與焦慮，卻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是對我一定會醒來的堅信。

  陳曦在一旁也忙前忙後，她深知琳雪姐的疲憊，總是輕聲勸道：「琳雪，你去休息會兒吧，我在這兒守著。」可琳雪姐每次都固執地搖頭，聲音帶著沙啞：「不行，只有看著他，我這心才能踏實。」

  終於，在第三天的午後，我緩緩睜開了眼睛。刺眼的光線讓我下意識地眯起眼，待適應後，映入眼帘的便是琳雪姐那憔悴卻又瞬間綻放驚喜的面容。

  「赫焱，你終於醒了！」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顯然這些天哭了太多回。她的手緊緊握著我的手，仿佛生怕一鬆開，我就會再次消失。

  陳曦也快步湊過來，臉上洋溢著欣慰的笑容：「可算把你盼醒了，大家都快擔心死了。」

  我動了動嘴唇，試圖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像要冒煙，只能發出微弱的聲音。琳雪姐見狀，連忙拿起一旁的水杯，動作輕柔得不像話。她先用勺子輕輕舀起一勺水，放在嘴邊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試好溫度後，才緩緩送到我嘴邊，看著我艱難咽下。

  等我稍微緩過神，琳雪姐坐在床邊，輕輕撫摸著我的額頭，開始講述手術的事：「為了避開警方，給你主刀的是陳曦的爸爸，他可是這方面的專家，有他操刀，你應該不會落下什麼後遺症。」

  我心中湧起一陣暖流，感動不已，想要謝謝陳曦和她爸爸，可話到嘴邊，又覺得言語太過蒼白。琳雪姐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柔聲道：「陳叔叔和陳曦都清楚你的情況特殊，他們也一心盼著你快點好起來。」

  說完手術的事，琳雪姐的臉色陡然變得嚴肅。她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期待與擔憂：「赫焱，這次的事太危險了，你必須退出幫派。我真的不想再每天提心弔膽，害怕你出事。」

  我望著她，心中五味雜陳。我明白她是為我好，可我那些一起摸爬滾打的兄弟，權哥洗白的願望，又怎能輕易忘卻。「琳雪姐，我……」我剛開口，就被琳雪姐打斷。

  「你別再說了，我知道你重情義，可你的命才是最重要的。」琳雪姐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這次你差點就沒了，你知道我這幾天是怎麼熬過來的嗎？我每天都在想，要是你出了事，我該怎麼辦。」

  陳曦也在一旁勸道：「赫焱，琳雪說得對，這次真的太險了。退出幫派，你還能重新開始，去過安穩日子。」

  我沉默了，內心陷入了激烈的掙扎。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白風煦和肖任走了進來。白風煦臉上帶著一絲愧疚，肖任則滿臉關切。

  「赫焱，你可算醒了。」肖任快步走到床邊，「這幾天可把我們急壞了。」

  白風煦站在一旁：「赫焱，對不住哈……是我沒把你招呼好，讓你遭了恁個大的罪。」

  我看著他們，心中百感交集。我知道白風煦心裡肯定不好受，這次的意外誰都不想發生。

  「白叔，別這麼說，這不是你的錯。」我輕聲說道。

  琳雪姐一聽這話，情緒又激動起來：「還不是他的錯？要不是他拉著你混幫派，你怎麼會中槍？」說著，她的眼眶又紅了。

  白風煦連忙解釋：「妹兒，我曉得你在冒火，我個人也恨得牙巴癢。我賭咒發誓，以後絕對不得再讓赫焱遭這種危險咯。」

  我看向琳雪姐，握住她的手：「琳雪姐，我知道你擔心我，可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和兄弟們一起打拼，這份情義我放不下。」

  琳雪姐看著我，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你就知道兄弟情義，你知不知道我這幾天是怎麼過的？每天都提心弔膽，生怕你出什麼事。這次你差點就沒了，我真的不敢再想下去。」

  白風煦抬起頭，看著我：「赫焱，不管你啷個決定，我都紮起你。要是你想退出幫派，我絕對不得攔你；要是你還想跟兄弟們一路，我給你打包票，以後絕對把安全放在頭一位，再也不得讓這種事情發生咯。」

  病房裡的氣氛凝重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的身上。

  就在這時，琳雪姐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起了全身的勇氣，聲音微微顫抖卻又帶著一股豁出去的決然：「赫焱，你說你重情義，放不下兄弟，那我呢？這麼多天，我守在你病床前，生怕你有個萬一，你就從來沒好好想過我嗎？你……到底喜不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