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說謊者】賭徒的悲哀


  「本次用時40分鐘,請各位旅客再接再厲哦。」狼頭男人說完林夕將注意力重新放在面前的桌面上,此時說謊者遊戲的局內時間儼然已經過去了133分鐘。

  兩個多小時接連不斷的說話與思考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顯出了略微疲憊的神態,可偏偏他們身上的那些條穿骨而出的鐵鏈讓他們連駝背的動作都無法做到。

  越來越繃緊的鐵鏈使得他們現在必須保持端正的坐姿才能緩解那劇烈的疼痛,白潔再次的涕淚橫流,只不過這次,她是疼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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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夕的腦袋有些昏昏沉沉,這是腎上腺素過度釋放引起的不適反應。

  其餘人的臉色也是差到了極致,剛才情緒激動的李余與程歡二人此時嘴角已經開始泛起了陣陣白沫,他們的眼球也不受控制的向上翻著,露出一大片的眼白。

  輪到看4號那個消瘦的青年講述時,林夕聽到一陣十分嘈雜的聲音由遠及近,時而極度喧囂又時而極度空靈。

  林夕眉心處的邪神詛咒印記頓時爆發出一陣血紅色的光芒,一時之間在場所有人全都恢復到了最初的狀態。

  林夕的腦海之中再次響起了那詭異的熟悉聲音【救贖非出路,循規蹈矩亦絕境,半真半假無從辨,一線生機應抓住。】

  4號青年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林夕耳中,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林夕因為腎上腺素過度釋放所產生的幻覺罷了。

  「我叫周無災,你們有人賭過錢嗎?我是個嗜賭如命的賭鬼,16歲那年與同學在寢室第一次接觸紙牌開始,我的人生軌跡便徹底地被改變了。」周無災說出這些的時候下意識地摸了摸兜,結果那裡空無一物。

  「榔頭,有煙嗎?給我來一根。」周無災伸出兩根手指對著狼頭男人說道。

  「榔頭?」狼頭男人聽到周無災的稱呼被氣得笑了,他狼頭面具的嘴角露出了黃褐色的狼牙。

  嘎的一聲,狼頭男人走到周無災身邊齊齊地掰斷了他伸出的兩根手指。

  頓時周無災的頭上就出現了陣陣汗珠,他將手掌放在桌子上深呼吸幾次後聲音顫抖地說道:「搞咩哦,我不過是要根煙抽,丫沒有就說沒有,至於掰斷老子的手指咩?」

  「下次,想好了再裝逼。」狼頭男人目光陰冷地開口,「不然下次我不介意親手擰下你那骯髒的頭顱。」

  「想我賭博這麼多年,沒想到第一次被切掉了手指竟然是在這樣的賭桌上,罷了罷了。」周無災用左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繼續開口說道「唉,這也算我罪有應得吧,當初我初次接觸賭牌,運氣簡直出奇的好,不過兩個小時我就贏光了他們手中所有的香菸。」

  「當時我就愛上了這個既能受到他們關注,又能快速獲得想要的東西的遊戲,你們知道賭的快樂嗎?我知道。」周無災在桌子上拿起剛剛被狼頭男人掰斷的手指叼在嘴角,好似在品鑑雪茄一般輕嘬一口。

  隨後周無災緩緩閉上雙眼似在懷念,又似在回憶,他緩緩開口繼續說道:「第一次去外面賭那年,我剛18歲,在賭桌我叱吒風雲,所有人都在注視著我,他們的眼神中有羨慕,有嫉妒,有仇恨,這是我活了十八年從未獲得過的被關注的快感。」

  「我的家庭條件一般,並沒有多少閒錢去供我娛樂,勉強能維持吃飽穿暖的生活,我的爸爸是煤礦工人,媽媽身體不好只能在家做家務。我心疼他們,不捨得和他們要錢。」提到父母周無災有些哽咽。

  「但是我的社交需要錢,你們明白在這個時代十八歲了還沒見過智慧型手機是什麼感覺嗎,你們明白所有朋友都去參加聚會只有我不去的孤獨嗎?雖然.....我也沒有朋友。」

  「但是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周無災的雙手青筋暴起,那根斷指被他狠狠咬住似是要咬斷一般。「我不該,不該接觸賭的,剛開始在賭場的暗箱操作下,我輸少贏多,每天都活得很瀟灑自在。」

  「但很快我就開始大輸了,每天都在輸,之前賭贏的錢幾乎在頃刻之間就輸得一乾二淨了,當時我以為自己時運不濟,但一連三天,我把身上能輸的東西全輸掉了,我被想要翻盤的執念沖昏了頭腦失去了理智。」

  「在賭場老闆的忽悠下我背上了巨額的高利貸,我不敢告訴爸媽,只能每天省吃儉用地打工還債,但是勤勤懇懇的打工堵不上這個如天漏一般的窟窿。」周無災的嘴角流出鮮血。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繼續說道:「討債的人找到了我家裡,爸媽拿出了他們攢了半輩子的血汗錢替我堵上了這個窟窿,我也答應他們再也不堵了,可是,我不甘心,我好心疼錢啊,我依舊以為當時是時運不濟,在戒賭了幾個月後我再次進入了賭場,這次賺回了許多,再次印證了我心中對當時時運不濟的看法。」

  「可是我並不知道,我的父親在拿出錢替我還債時已經身患重病了,他拿出的錢,是他用來治病的救命錢,他拿出來救了我,救了當時就該死的我,該死的是我啊,不是我那個勤勤懇懇辛勞了大半輩子的父親。」周無災雙目赤紅,眼角滲出了斑斑血跡。

  「我的父親因為沒錢做手術,永遠的離開了我們母子,他臨終時拉著我的手,他說他不怪我,只怪自己沒本事給不遼我想要的生活,當時他的手在我的雙手間滑落,我的心都碎了,我發誓一定戒賭,去養家,養活我的老媽。」周無災的鼻孔也開始流血,大有一種要七竅流血而死的架勢。

  「可是,打工賺錢太苦了,在勤勤懇懇幹了兩年後我才堪堪攢下了兩萬塊錢,比起賭桌上的一夜暴富,我實在有點無法適應這種緩慢進展的折磨感,我再次染上了賭癮,當初對父親的承諾全都被我拋之腦後了。」

  周無災抬起頭,他的眼中血紅一片,慢慢掃過在場的眾人,最後將目標緩緩落在了林夕的身上。

  「救救我,求你了。」周無災有些艱難的哀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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