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百花閣

  他倒是自來熟，和這些侍女打成一片，仿佛回到了自己的主場。

  李峰顯得遊刃有餘，他繞場一圈，和老鴇聊了幾句，便輕車熟路地安排了一間雅致的包廂。

  林然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感覺渾身不自在，總覺得周圍的目光都帶著異樣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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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一落座，幾個衣著華麗，容貌姣好的女子就款款走進了包廂，對著三人盈盈下拜，

  「奴家見過幾位公子。」

  房睿的眼睛都看直了，他一把拉過其中一位女子，笑嘻嘻道，

  「姑娘，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了？可曾婚配？」

  那女子嬌羞一笑，

  「公子真會說笑，奴家名喚如煙，今年芳齡十八，尚未婚配。」

  房睿頓時來了興致，拉著如煙就開始談天說地，兩人很快就打得火熱。

  李峰起初對這些女子並不感興趣，只是在一旁靜靜地品茶。

  但百花閣的女子個個都是撩撥男人的高手，她們圍著李峰，

  你一言我一語，各種挑逗，李峰也漸漸招架不住，很快也加入了房睿的行列。

  林然坐在一旁，如坐針氈，感覺自己像個誤入女兒國的唐僧，

  他偷偷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發現包廂的牆壁上掛著一幅畫，畫上是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子，手持長劍，凌空飛舞，英姿颯爽。

  林然看得有些入神，不知不覺間，一位女子坐到了他身旁，

  她輕輕地挽住林然的胳膊，柔聲道，

  「公子，為何一人獨坐？莫非是嫌棄奴家們不夠美貌？」

  林然嚇了一跳，連忙抽回自己的胳膊，

  「沒…沒有，我只是…有些不習慣…」

  那女子掩嘴輕笑，

  「公子真是個有趣的人，奴家名喚牡丹，很高興認識公子。」

  牡丹的聲音溫柔動聽，如同春風拂過耳畔，林然的心跳加快了幾分。

  他偷偷地看了一眼牡丹，發現她長得確實很美，一顰一笑都充滿了魅力。

  牡丹見林然不說話，便主動靠了過來，她將頭輕輕地靠在林然的肩膀上，吐氣如蘭，

  「公子，奴家為你彈奏一曲如何？」

  她看了一眼林然，輕輕起身，從一旁取過一張玲瓏雕花的古琴放到膝間。

  撥動琴弦，音符猶如清泉在夜風中潺潺流動。

  一曲初始，琴音清朗悠揚，帶著一絲甜蜜與輕快，

  可不過片刻，那旋律中竟隱隱透出哀傷，

  林然聽得入神，仿佛置身於一個充滿悲歡離合的世界。

  就在他沉浸其中的時候，無意間瞥見牡丹微垂的眼帘中，

  那一抹被琴聲掩蓋但終究浮現出來的落寞。

  「你的琴聲，為何如此哀傷？」

  林然忽然低聲問道，目光灼灼，似乎要穿透牡丹的內心，

  「眉下藏著悲意，你，是有什麼不能言的苦楚嗎？」

  牡丹的手一頓，琴音倏然而止，她緩緩抬頭看著林然，似乎有些驚訝。

  片刻後，她終於輕輕嘆了口氣。

  「公子果然心思細膩，」

  牡丹微怔，顯然沒有料到眼前的少年能察覺到她內心的情感波動。

  她幽幽地嘆了口氣，

  「奴家自幼便入百花閣，從未見過自己的親人，這四方高牆之內便是奴家的全部天地，」

  「每日裡雖錦衣玉食，卻度日如年，如同籠中之鳥，毫無自由可言，於別人眼中是紙醉金迷，於我們，卻只是枷鎖。」

  林然沒有接話，他只是默默聽著，任由她將心聲傾吐。

  房睿那邊的大笑聲突然傳來，林然下意識回頭，只見房睿和如煙正滿臉歡愉地舉杯對飲，

  幾個侍女在旁歌舞助興，李峰也被圍在中間，只差沒拍腿叫好。

  林然扭回頭，看向牡丹。

  「你…可曾想過離開這裡？心中可有什麼願望？」

  牡丹苦澀一笑，低垂著頭，輕輕撥弄著手中的絲帕，像是在自嘲，

  「離開？談何容易。奴家這條命早已賣給了百花閣，今生怕是只能在這方寸之地度過餘生了。」「至於願望……」

  她頓了頓，目光飄向窗外，眼神迷茫，

  「只盼來生能投個好人家，過上平凡安穩的日子，不必再強顏歡笑，取悅他人。」

  林然開始暗暗思索，心中已有些許幫助她的想法。

  但他並未立刻做出明顯的舉動，只是溫聲說，

  「人生無常，但結局或許並非命中注定。」

  牡丹複雜地看了林然一眼，未再多言，而是輕輕拂過琴弦，繼續為他彈奏了一曲。

  一曲彈罷，琴聲猶如輕風散去。

  她動作輕柔地將琴推到一側，微微傾身，湊近林然，

  用一抹柔軟而低回的聲音貼在他耳畔呢喃，

  「公子若真憐惜牡丹，便多來百花閣看看奴家吧。」

  林然被這一聲呼喚弄得耳朵發癢，心頭一顫，連呼吸都變得微微不穩。

  他下意識往後坐了一些，眼神里卻透著單純的不解，

  「多來看你……可是，你不是說……」

  他語氣猶豫，又帶著些少年人特有的笨拙，

  「你不是說這裡如牢籠，你不想被困於此嗎？那，多來看你豈不是……」

  牡丹笑了，既嫵媚又苦澀。

  她手中的絲帕輕掩在唇邊，

  「公子真是書生氣得緊，百花閣雖是籠，我卻只能棲於這籠中。」

  「若公子有心，陪我度幾許寂寥時光，已是最大的溫暖。」

  這番話說得低回婉轉，像是載著滿腔的真情，直擊林然的心。

  他抬眼瞅了一下牡丹，見她那楚楚動人的模樣，登時明白了「溫柔鄉是英雄冢」這話的真意。

  「呃……你說的，我答應了。」

  林然覺得自己若再拒絕，似乎顯得太無情，又覺得心中的一絲愧疚無處安放。

  牡丹將袖角掂起，對他微抬著頭，眼波流轉，

  「多謝公子厚愛。」

  林然的心忍不住蕩漾起漣漪，卻還在死撐著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他沒有察覺到自己正一步步落入對方精心織就的網中。

  這時，只聽得身後一陣喧譁聲，房睿的嗓門比誰都高，

  「林然！這邊玩起來了，愣著幹嘛呢？」

  他的喊聲打破了兩人之間微妙的氛圍。

  房睿一把將林然從椅子上拉起，看了眼身邊牡丹，笑嘻嘻說道，

  「牡丹姑娘，別只顧著勾他一個啊，不如咱們一塊玩！」

  站在一旁的李峰拿來酒壺，笑得一臉狗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