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是他的太祖奶奶?
姜家人全都散去後,姜穗穗眸中才恢復正常的光彩。
「是的,我叫姜穗穗。有什麼問題嗎?」
「該不會是稻穗的穗吧?」
姜穗穗沒有反駁,靜靜地看他表演。
「我丟,見鬼了啊?」
姜世譽不顧身上綁著繩子,一個鯉魚打挺艱難地跳起來。
「你他丫的跟我太祖奶奶同名同姓啊?」
「……你能不能不要滿嘴污言穢語?」姜穗穗沒好氣地說道。
她越來越受不了眼前這人的說話方式,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偏偏他還頂著譽哥兒那張硬朗周正的臉蛋。
「很奇怪嗎,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應該有很多吧。」姜穗穗不明白他在狗叫什麼。
「拜託,這簡直不要太離譜,」姜世譽神經兮兮地叨念起來,「我給你捋一捋邏輯哈,首先我穿越回古代,然後見到了一個小屁孩,小屁孩竟然跟我家老祖宗同名同姓,這意味著……」
他瞪大雙眸,「這他丫不就意味著你是我的老祖宗嗎?!」
「什麼意思?」姜穗穗沒聽懂,「你不是說你來自另一個時空嗎?」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穿越到了過去呢?」姜世譽越說越激動,「既然你是姜穗穗,那你一定有辦法幫我回去了,拜託你可是姜穗穗啊!」
姜穗穗越來越困惑了。
雖然她活了七十年,但這段漫長的時間裡除了看書,沒有接觸過任何人和事,對外界生活的實踐探索也就僅有七年半的經驗。
今日發生的事實在超出她的知識面範疇。
姜世譽還想說什麼,暗室深處傳來奇怪的響聲。
像是牆壁磚塊被挪動的聲音。
「誰在那兒?」
姜穗穗警惕地望向聲音發出的位置。
她和姜世譽都被綁住手腳動彈不得,完全沒有處理突發情況的能力。
姜世譽也害怕起來。
「小屁孩,你們這個年代不會有鬼吧……」
陰暗處,一個老嫗緩緩走出來。
姜世譽沒出息地亂叫著跳到姜穗穗身後,可惜姜穗穗太矮了,根本擋不住他的視線,他還是清楚地看見了老嫗臉上恐怖又噁心的膿瘡。
那些瘡口不僅留著濃黃色的液體,形狀竟是一張張嬉笑的人臉。
「笑面疫?!」
這下,姜世譽終於記起「太初元年」是指哪一年了。
「你認得這個病?」姜穗穗嗅到一絲非同尋常的線索。
「還真是笑面疫啊?我丟,我是有多倒霉……」
縱是再無知,姜世譽也聽過這個病。
太初元年,北齊江南疫病橫行,近萬人染病而死。
這在現代是一段婦孺皆知的歷史。
好死不死的,他居然穿越回了這個時代!
這下恐怕連性命都難保咯。
「不行,我要回家!」
坦白說,一刻鐘前姜世譽還覺得穿越有點意思,現在突然就慌了。
他蹦跳起來,像踩彈簧的跳跳虎,一次次用身體撞擊緊閉的門。
「喂,放我出去!人呢!媽的,你們這些劊子手會遭報應的!」
第九十九次嘗試破門而出失敗後,他生無可戀地癱倒在地。
比起姜世譽的怨天尤人,姜穗穗更關心那個驟然出現的老嫗。
「你是誰,為何藏身此處?」
「太姑奶奶,我是姜氏祠堂的守墓人,」老嫗沙啞著嗓子,完全聽不出曾經的聲線,「我可以帶你們從密道出去。」
姜世譽垂死病中驚坐起,「那還等什麼,咱趕緊走啊。」
姜穗穗卻紋絲不動,冷靜得可怕,「剛剛還怕成那樣,現在膽子又大了?她身上有病,你不怕被傳染嗎?」
「古代的小屁孩,這你就不懂了吧,」姜世譽嘿嘿笑道,「笑面疫只會通過唾液傳播或瘡口膿液感染,我只要離她遠遠的,不跟她肢體接觸就行了。」
笑面疫在江州爆發近三月,還未有人研究出感染源和傳播途徑。
眼前這人看著不靠譜,卻著實有兩下子,竟三言兩語給疫病下了定論。
「可惜,現在不是傳染不傳染的問題。」
其實姜穗穗第一眼就認出了老嫗的身份,只不過在姜家人面前,她習慣性裝瞎。
但現在的情況,實在沒必要再裝下去了。
她環視一周,目光停留在桌案上的燭台,雙腳併攏蹦跳地來到桌邊,利用火焰飛快地把束縛手腳的繩子燒斷。
姜世譽搞不懂她突然間在忙什麼,迷迷糊糊地照做。
陰暗中的老嫗變了神色,蹣跚上前,表情疑惑地看著面前的小女孩。
作為一個瞎子,她的手腳也太麻利了。
「你……」
不等她靠近,姜穗穗喊了聲,「姜世譽,快跑!」
隨後拔腿朝某個方向跑去。
「啊?」姜世譽來不及多思考,身體倒先動起來了。
他跟著姜穗穗在幽暗的巷道里左右亂竄,所有機關都像是有生命般,主動為他們敞開一條光明大道。
他忽然意識到,這座祠堂,根本困不住面前的女孩。
眼前的光點越來越亮,頃刻間,幽深翠綠的竹林展現在他們面前。
「小屁孩,你對這兒很了解?」姜世譽氣喘吁吁地問。
姜穗穗也不瞞著了,直言道,「我是姜家輩分最高的人,為先祖供奉是我每日都要做的功課。祠堂里的一磚一瓦我都了如指掌,每條暗道都輕車熟路。」
「難怪……誒不對,剛剛那個老婆婆咋辦,你怎麼不叫她一起跑?」姜世譽回頭看去,早就沒了老嫗的身影。
「我讓你跑的原因,就是她。」
「沒道理啊,都跟你說不接觸不會被傳染了……」
「她不是老婆婆。」姜穗穗眼神中閃著晦暗不明的光芒,「她是我的侄孫女,姜家三姑娘姜金裕,年歲跟你差不多。」
姜世譽震驚了,「什麼?她還是個高中生?」
短短半日,姜穗穗已經能夠自動過濾掉姜世譽的稀奇用詞了。
「我不知她為何變成那副樣子,但她既然在我面前謊報身份,就一定目的不純。」姜穗穗一臉嚴肅。
先是譽哥兒,後是三姑娘。
姜家風平浪靜的湖面下究竟還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她必須儘快找回譽哥兒。
否則,姜家要變天了。
「姜世譽,你是從哪座墳里爬出來的來著?」
憑著記憶,他們找到了最初的那座墳墓。
墓碑上居然沒有鐫刻名字。
「這好像不是姜家這一脈先祖的墓。」姜穗穗觀察後道。
後山祖墳的墓葬太多了,除了常年祭拜的那幾座先前家主的主墓,其他的她也不熟。
但旁的墓,好歹有名字。
有名字就能查到是誰。
這塊墓,卻安著一個無字碑。
看它所處的位置,也不倫不類,判斷不出身份地位。
到底是誰……
不由自主的,她把手輕輕放在墓碑上。
剎那間天光乍現,墳墓再次轟然大開,裂出一條縫。
姜世譽歡天喜地叫道,「對對對,當時就是這樣!你果然行啊!」
他連忙爬上墳墓,跳了下去。
「老祖宗,有緣再見咯。」
下一秒,他就摔進滾燙的溫泉池裡。
熟悉的景象終於出現在他面前。
這是他家別墅後花園的溫泉。
他長吁一口氣,一個健步躍出水面,光著身子在岸上翻了幾個跟頭。
「哈哈哈,偉大開明的現代啊,本少爺回來啦!哈哈哈……」
他撲通跳進水裡,恨不得來個八百米自由式發泄一把。
耳畔卻傳來幽幽的嗓音。
「……此為何地?」
如白日驚雷般,姜世譽腦中某根弦斷了。
他瞠目結舌地看向泡在溫泉里渾身濕透的老祖宗。
「你怎麼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