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倒計時
「姜世譽，你到底在搞什麼？」裴嘉珩冷聲質問道。
「我……哎呀，真用不著報警，我知道她是誰！」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姜世譽索性直接攤牌了。
「我也知道她家在哪兒，沒必要興師動眾地浪費公共資源，哥你趕緊把人給我帶回來吧，明天，明天我保證給她送回去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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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世、譽，」裴嘉珩咬牙切齒地蹦出幾個字，「你在玩我？」
姜世譽欲哭不得，「哥我哪敢啊……你不是說幫我找人嗎，我以為你就動用你自個兒的人脈找一找，誰知道你會搞到警局去啊……」
裴嘉珩看了眼姜穗穗，冷笑道，「你確定你知道她的底細？她剛剛可是在眾多警官面前言辭鑿鑿地說，她叫姜穗穗，她爺爺叫姜世譽。」
他加重了那兩個名字的讀音。
「呃，其實也沒毛病……」姜世譽小聲吐槽，說完又趕緊找補，「其實我就是看她跟咱家太祖奶奶同名同姓，覺得好玩，才想把她留在家裡的。」
「所以她爺爺又是怎麼回事？」
如果不是裴嘉珩親眼看到了監控，他也沒那麼容易聽信兩個孩子的鬼話。
「憑空消失了？」姜世譽懵懵地說道，「或許她爺爺根本不存在。」
「好的，也就是說你承認了，你在玩我。」裴嘉珩語氣中蘊著怒火。
姜世譽真得百口莫辯。
一場鬧劇草草收場。
姜宅門外，姜世譽伸直脖子火急火燎張望，好容易等到了那輛黑色保時捷。
車門一開，姜穗穗小短腿撒得撲到姜世譽懷裡。
「嗚嗚嗚世譽哥哥，你家裡人都好壞啊，我想回家……」
姜世譽頗為不爽地睨了她身後那人一眼，決定先發制人。
「哥，你咋把人家小孩子搞成這樣了？一個大男人欺負小女孩，怪不得人家都說你是江州第一冷心冷肺，一點兒不冤枉！」
換作平時，給他十個膽子他都不敢跟裴嘉珩這樣講話。
但今天他是真急了。
按照他的推測，小屁孩可是他的太祖奶奶。
在千年前拯救了整個姜家包括全城百姓的救世主！
在千年前成立商號攬盡天下金銀的北齊第一首富！
沒有她，也就沒有姜家現在的富貴榮華。
外面的世界那麼危險，萬一太祖奶奶出個好歹，他這個姜家後人還要不要出生了？
哦，可能出生還是能出生，就是祖宗基業直接清零。
不敢想，完全不敢想。
裴嘉珩淡淡地掃過兩人，「你們接著玩，我不奉陪了。」
說完，他風衣一掀，大步流星地擦身而去。
姜世譽長長吐出一口氣。
「我爸媽這幾天都有飯局，來不及把你介紹給他們。至於我哥，剛剛你見過了，最好離他遠點兒。」
他把姜穗穗帶到自己的院子。
姜家起居室都是按照古代園林建築布局設計的，每個主人都有獨立的院子，這一點倒讓姜穗穗感受到了家鄉的熟悉感。
姜世譽所居住的這間院子不大，但做工精緻講究，入門處甚至像模像樣地掛了副牌匾，上面寫著「上弦月」。
「因為我的院子從空中看，像上弦月時的月相。」姜世譽解釋道。
姜穗穗愣了愣。
譽哥兒平日最愛呆的書房，也叫上弦月。
但那間書房的建築格局與月相無關，叫這個名字是因為譽哥兒說他喜歡這一天的月相。
上弦月，象徵著新月逐漸向滿月過渡，極致浪漫又充滿希望。
這麼巧嗎？
不過進去以後她就發現，裡面放置的器物跟她那個年代完全不同，古今結合，不倫不類。
「我今晚就睡這兒嗎？」
姜穗穗看了看主臥外的碧紗櫥，裡面放著一張小床，有點嫌棄地努努嘴。
這在古代是丫鬟睡的地方，離主子的床很近，方便夜間服侍起臥。
姜世譽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按理說應該給你另外安排一個單獨的房間，但我這院子實在騰不出乾淨的地方了，我哥那兒倒是有。」
他頓了頓，朝姜穗穗眨眨眼，「難不成你想跟他睡在一個屋檐下？」
姜穗穗想起那張冷冰冰的臉龐，果斷地搖搖頭。
「哎呀，反正就一晚上，將就著吧。」姜世譽翻箱倒櫃找出一堆零食飲料，兩個遊戲手柄，嘩啦啦堆在地毯上。
「為什麼是一晚？」
姜世譽疑了一聲，「你剛剛沒看見嗎，溫泉上方飄著倒計時，現在只剩下九個小時了，也就是說，明天早上九點，時空陣法就會再次打開。」
「原來那串字符是倒計時。」姜穗穗這才明白過來。
「好傢夥，忘記你看不懂阿拉伯數字了。」姜世譽一拍腦門，苦笑道，「話說，我發現除了咱倆，其他人都看不見，難不成咱倆真是天選之子？」
姜穗穗搖搖頭，表示不清楚。
「那你明天要回去嗎？」姜世譽抬眸望著她，滿眼期翼。
姜穗穗糾結起來。
她來這兒是為了找到譽哥兒，人沒找到，陣法就要再次開啟了。
難道這一趟就白來了嗎？
倘若她不趕這趟時空列車，之後誰能算到陣法啥時候會再次開啟？
她不能冒這個險。
姜世譽看出了她的困惑，嘆了口氣，「如果你非要回去，我也不攔著你。其實我後來想明白了，若你真是我的先祖，就算你不想回去，我都得逼你回去。不然，沒了你，哪還有咱們姜家後代的子子孫孫？」
「……」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不舒服呢？
「不過你放心，我會在現代繼續幫你找你的譽哥兒，」姜世譽拍拍胸脯，擔保道，「找到以後就送他去醫院治療。現代醫術可發達了，笑面疫早有了全套治療方案，保證藥到病除！他老人家的後半生就交給我吧。」
姜穗穗又陷入了沉思。
短短半個晚上，她已經見識了異世界的奇妙。
而姜家人，雖然裴嘉珩很兇不好惹，但姜世譽樂天派的性格已經說明了他出生在一個開明健康的家庭。
譽哥兒在這兒安享晚年，一定會很幸福。
可她呢？
如果譽哥兒都不在北齊了，她獨自回到那個無親無故的世界，還有什麼勁？
然而，正如姜世譽所言。
為了姜家和江州百姓的未來，她必須回去。
她不能讓譽哥兒失望。
「好，那我侄子就有勞你照顧了。」姜穗穗道，「不過，你家那位爺為人踏實嗎？他說老宅里沒人，可我明明看到了一個紅衣女人。」
姜世譽害怕地抖了抖，「啊？會不會是你看錯了？我哥他雖然古板無趣，倒不至於騙你吧……」
姜穗穗卻篤定地說道，「我很確定，裡面絕對有人。」
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其實姜家老宅以前不叫老宅，叫白樓。」
姜世譽從書柜上翻出一本老相冊。
相冊里的照片全都因年代久遠而泛黃了。
「喏，你看，這就是老宅新修時期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