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送紫色戰袍


  沈清歡和傅聞洲進了VIP樓,在露台上看到了全貌。

  一名女生穿著婚紗,準備嫁給另一位穿著病號服的男人。

  男人應該是重大疾病晚期,身體情況十分糟糕,估計連說話都艱難開口,只能坐在輪椅上無聲流淚。

  底下有人開始議論紛紛。

  「不容易,說是青梅竹馬,沒想到男方出了這種事,女孩子也是個重情義的,不管怎麼樣都要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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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說讓他放心地走,會幫他孝順爸媽。」

  「唉,兩個人這輩子可惜了。」

  沈清歡忽然想起前世。

  公司快上市前,她勞累過度暈倒,剛好那天的檢查有個指標超了,被誤診,徐言澈當時已經開始背地裡聯繫律師,準備轉移財產。

  後面被她發現,才不敢輕舉妄動。

  和其他看客的感慨相比較,她的言詞稍顯刻薄,「要是性別一換,男的不得跑個飛快。」

  「也有願意的,只是不多。」傅聞洲擰眉看向那個場景,「但如果坐在那的人是我,我連樓都不會下。」

  沈清歡微怔。

  傅聞洲現在的狀態比剛入院的時候好很多,已經沒有那股沉沉的死氣,他雙手交握,和她一同靠在銀色的欄杆處。

  「人性向來偽善,男人嘴上說著不想拖累女友,卻還是下來成全這一齣好戲,在外人眼裡,既沒有用生病強迫,又刻意把事鬧大,順理成章把父母的百年交託給她。」

  他指尖落在欄杆上,和風一起不經意地輕敲,「最後落在別人眼中,換來的是女友情深,他只是一個成全的角色,既要又要,什麼名聲都讓他占全了。」

  「真的心疼她,從一開始就不該出現。」

  沈清歡聽多了他的口出狂言,難得從另一個視角了解到他看事情的態度。

  很新奇,也很理性。

  像是忽然想到什麼,她頓了頓,輕聲問,「這就是你一直暗戀別人,還不敢告白的原因嗎?」

  傅聞洲有一瞬間語塞,下意識否認,「我沒有。」

  沈清歡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她安慰地拍了拍他肩,「以前你可能也會到那個地步,但現在不會了,等一期用藥開始,一個月後如果沒問題,想做什麼就大膽去做。」

  「不用你操心。」傅聞洲掩飾性地咳了兩聲。

  與此同時,場上的女友成功『嫁給』了男人,兩人緊密相擁。

  傅聞洲眉擰得更深了,時不時發出冷哼。

  沈清歡覺得有些莫名,「你反應這麼大幹嘛?」

  「虛偽。」

  「對對對,你真實。」

  雖然她不喜歡也不贊成,但沒他表現這麼明顯。

  傅聞洲眼底蔓著濃霧,「要死了不該拖累別人,直接把遺體捐了還能有點別的用。」

  沈清歡驚詫,這人看起來凶,沒想到還有這情操呢?

  「不過,」她心平氣和地勸,「不是誰都有勇氣去當大體老師的,別隨便對別人道德綁架。」

  傅聞洲抿唇,「我就會,這有什麼稀奇的?」

  「你知道捐獻遺體不僅僅只是展示對吧?」沈清歡神色變幻,給他科普,「除了泡在福馬林里,還要開膛破肚,肢體會在一次又一次的解剖實驗中變得零碎難辨。」

  傅聞洲淡淡,「知道。」

  沈清歡忽然覺得這話沒法接。

  碰上真勇者了。

  一般年輕人過世大多是意外,很少有這種心性。

  但總有例外。

  比如前世她在藥物進入中末期時,就有人自願捐贈了遺體給她用於實驗研究。

  送來的時候,那位大體老師臉上蓋著面罩,沈清歡沒有去揭。

  不記住任何一位大體老師的面容,是對解刨本身的尊重。

  只記得那是一具男人的身體,很高,但因為病情的原因,死前十分清瘦,年輕的生命就此隕落,沈清歡當時還諸多感慨。

  話題聊到生死,難免悲傷。

  兩人無聲進了電梯,到達樓層時,走廊上有兩抹人影正在撕扯。

  沈清歡:???

  鹿悠悠正揪著男人的頭髮,「這段時間鬼鬼祟祟,在各棟樓賣保健品的就是你吧,你良心被狗吃了?沒媽的孤兒,讓你禍害病人!」

  邵明琛則按著她肩膀,「你才不安好心,端著這麼個破盒子進這間房,不是故意勾引是什麼?」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暗道這人下手真狠,要不是來的是時候,傅聞洲不得被人生嚼了。

  鹿悠悠聽的火蹭的一下躥到最頂,不管不顧地跳起來要砸他腦袋,「你懂個屁!隨意翻人東西,我還沒找你賠,你倒是先唱上了?」

  「我要不翻還不知道你花樣這麼多。」

  他躲閃未及,又被鹿悠悠撲倒。

  她氣得不行,那可是前幾天特地讓設計師親手定製的,準備送給沈清歡的驚喜,就這麼讓他毀了。

  頭髮揪得不過癮,鹿悠悠直接來了個過肩摔,沒想到對面也是練家子,擒著她的手,兩人四目相視,雙雙噴火。

  保鏢在一旁陷入沉默。

  不敢攔。

  不知道怎麼攔。

  決定不攔。

  嚴格堅守三不政策。

  地上的誰也不讓誰,唯獨一條紫色戰袍孤零零地掉在旁邊。

  細吊帶,蕾絲,緞面,看的沈清歡大腦充血。

  傅聞洲插兜靠在一旁,聲音懶散,「要打去樓下,那的人可能還沒走完,你們剛好接棒繼續演。」

  邵明琛見了熟人,立刻鬆開鹿悠悠,「老三,你可算來了,這女的不安好心,端著個盒子小心翼翼往次臥跑,被我逮住還倒打一耙。」

  「明明是他有病!」鹿悠悠不遑多讓,「偷穿歡歡的白大褂,還準備混出去,誰知道是不是保健品看不上,準備開始賣假藥了。」

  「那白大褂上還有胸牌,到時候出什麼事,歡歡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邵明琛發誓自己絕對沒想干那事,「我就是好奇想試試。」

  鹿悠悠嗆他,「你對錢也好奇,怎麼沒去搶銀行?」

  沈清歡知道邵明琛是個好人,但現在她要護著姐妹先。

  「周先生,邵總,對不起,這件事是個意外,我朋友她不是故意的。」

  「嗯。」傅聞洲不咸不淡地應了聲,看向罪魁禍首的兩人。

  「你來幹什麼?」

  鹿悠悠理直氣壯,「天冷了,給歡歡送點衣服。」

  邵明琛冷嗤,暗諷道:「就那點布料,穿了也不怕凍死。」

  沈清歡裂開,真想一人一包藥毒啞了算了。

  傅聞洲又把視線落在他身上,「你呢?」

  「我媽點心做多了,給你送點。」邵明琛碰了他一下,「得虧我想著你,你看其他孫子有人念你嗎?」

  傅聞洲冷森森掃了他一眼,又看向那條睡裙,喉嚨上下微動,「你可以滾了。」

  邵明琛剛剛怒氣上頭,現在緩過勁來了。

  合著這睡裙最後用在了傅聞洲身上。

  不是,他什麼時候和沈醫生全壘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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