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前世今生,塵埃落定


  見面這天,沈清歡從車上下來,遠處烏雲沉沉。

  郊外,遠山,廢棄工廠,一水的灰白森冷。

  幾米之隔,傅聞洲和一眾保鏢警方圍坐,他臉色難看,周圍人更是大氣不敢出。

  「嫌疑人出現在目標地點五米外。」對講機傳來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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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啦而過的電流中,沒過幾分鐘,沈星冉的臉在屏幕前定格。

  傅聞洲抬頭,「再檢查一遍通訊連接。」

  「接口完好,網絡正常。」

  江城公安和檢察院最近幹了一票大的,顧,程幾家,連帶著後面的黑水全部漂了出來,傅家暗中斡旋,一年的KPI年頭就沖滿了。

  另一邊的設備前,有人頷首,「D10倉庫的畫面已接通。」

  沈清歡在門口站定,裡面忽然被人打開。

  「終於捨得露面了。」沈星冉眼底溢著譏誚,「高空跳傘,深山失溫,這麼動盪都能活下來,老天爺還真是格外偏愛你們。」

  沈清歡彎唇,「是麼?我怎麼覺得是你從來不夠知足。」

  可能是因為走到盡頭,也可能是求生欲殆盡,沈星冉眼底的心虛,嫉妒,雜糅成的過分自卑亦或者自傲,通通變成了眼眶通紅的癲狂。

  「你贏了。」她扯了扯唇,吐出這三個字。

  沈清歡靜默凝視。

  緊接著,沈星冉邁步出來,調轉方向,「換個地方。」

  監控前的所有人擰起了眉。

  沒了跟隨,人質的生命威脅會更加嚴重。

  領頭的人對著耳機說話,「別答應,先拖著她。」

  只有沈星冉主動出手,才算真正的罪名成立。

  見她沒動,前面的人倏然轉身,笑容詭異,「畢竟你也不想,他們把你也當神經病吧。」

  監控前的人聽得雲裡霧裡。

  沈清歡在進新倉庫前,身上被搜了一遍,所有的配飾被沈星冉摘下,要求扔在外面。

  她聽話的妥協。

  「斷聯了。」周局手下的趙廳長冷下神,看向傅聞洲。

  「先不動。」他撐著手肘,「別打草驚蛇。」

  無人瞧見的暗處,沈清歡長發掩下,唯有耳孔里米粒大小的納米耳機閃了閃呼吸燈。

  卷閘門唰的一聲頂到底,漫天揚塵中,沈星冉走到茶桌前。

  「我沒空跟你敘舊。」沈清歡冷淡。

  「樓都推你下了,還差這杯?」沈星冉含笑,兀自倒了一杯放到唇邊,「沒毒,不信我喝給你看。」

  「關於傅聞洲最後那件事,究竟是什麼?」沈清歡踱步到桌前,在正對面坐下,「你處心積慮叫我過來,怕不是喝杯茶這麼簡單。」

  小青柑氣香泛苦,沈星冉開了話閘:「喝茶就能讓你死,未免太便宜你了。」

  「前世把你推下樓,我判了死刑,鎮定劑推入靜脈後,沒等到氯化鉀就被人開膛破肚,說是有病重的人等著內臟去救命,活的,現剖。」

  沈星冉自嘲的回憶著那一幕,「我哪有那種情操簽捐贈協議,一定是傅聞洲,他為了你,哪怕去世了也不放過我,你死的慘烈,我卻比你痛苦成千上白倍。」

  沈清歡手心收緊,荒謬的過往如颶風嘶吼,但她卻毫不懷疑地篤信,這是真相。

  「這些年我一直在想,為什麼幸運的總是你?為什麼每條路都能被你走成平順坦途?」沈星冉面色驟變,煞氣冰冷,「不公平,明明都是我先來的!」

  不管是出生,學業,還是婚姻,憑什麼每次輪到沈清歡的都是最好的?

  她有眼睛,看得出沈天磊在每年期末時,對沈清歡那一瞬間的期許,看得到她拿獎時他閃動的激動,也明白為什麼她們成年後,他遲遲不定遺囑,不立繼承人。

  儘管沈天磊再愛亡故的母親,再寵愛她,卻依然想把有的東西交付給沈清歡。

  她怎麼允許?

  淚從眼尾淌下,沈星冉苦笑。

  看著可憐又可恨。

  「平順坦途?」沈清歡咀嚼著這四個字,「你出生,千嬌萬寵,你生病,沈天磊用新生兒為你長命百歲做籌備,配型失敗,外祖姜家弄死翁惠的孩子,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你竟然不覺得自己過得順?」

  沈星冉怔了一瞬。

  「你就是過得太好了,好到不知天高地厚。」沈清歡目光幽涼,「前世徐言澈一無所有,我因為他母親好賭,他挪用項目資金,被牽連開除,因為他不作為,沒日沒夜泡在實驗室,差點給投資方跪下的時候多了去了,你管這叫坦途?」

  「是這樣……原來是這樣……」沈星冉痴痴地笑了起來,「我就知道。」

  路一開始就走歪了。

  她從最初就買錯了潛力股。

  沈星冉臉上浮起一抹快意,「聽到你曾經也過得這麼慘,我沒什麼遺憾了。」

  「用自己的愚蠢去解釋所有的不幸,簡直蠢上加蠢。」沈清歡沒喝那杯小青柑,掀開蓋子,倒在了地上。

  像是敬死人一般。

  「沈星冉。」她忽然叫她名字,驟冷的語氣穿透皮肉,一寸寸滲進骨縫裡,「你本該可以平順的。」

  「哐當——」

  沈星冉面前的茶杯被掀翻在地,怒不可遏。

  「如果當初不搶傅家婚約,沈天磊必不可能委屈你,高嫁不難,低嫁又能挑品行好的,壓在家裡幫你把關制約。」沈清歡噙了笑,語氣悠然。

  「上趕著嫁傅家,嫌東嫌西,費勁心思嫁徐言澈,砸錢砸脾氣,就是沒想過投資自己。」

  沈星冉肩膀顫得厲害,隔著一條茶桌,四目相視。

  沈清歡判出死刑,「你輸的從來都不是我,而是你自己,重來多少次都一樣。」

  面前的茶桌忽然被遙控分開,中間多出一道空隙。

  「閉嘴!」沈星冉氣急敗壞,拿起尖刀徑直朝她衝來。

  沈清歡躲閃不急,僵了一瞬,滾下椅子。

  之前只是嫉恨,這一刻直達本質,無盡的懊悔堵滿沈星冉心頭。

  她不願承認對錯,卻也不想回頭。

  只有把沈清歡殺了,說不定一切還能重來。

  她還有扳本的機會!

  倉庫不大,沈清歡繞過分區樑柱,狼狽地躲閃。

  直到——

  她不小心撞在一側的小門上。

  內鎖鬆動,下一秒,一道身影快速倒了過來。

  沈星冉想都沒想,一刀下去,利刃撲哧入肉。

  無邊的痛意迫使徐言澈從昏迷中刺醒,他張了張嘴,終究再沒吐出一個字。

  與此同時,卷閘門被人破開,沈星冉滿手是血,呆滯在原地。

  ……

  一個月後,一審判處沈星冉過失殺人,死刑。

  徐言澈則被診斷,自願保護沈清歡意外身亡。

  作為案件的倖存者,沈清歡遭受重大精神刺激,遠赴瑞士療養。

  一切塵埃落定。

  合上國內傳來的最新進展,沈清歡抬頭看著眼前的湖光山色,悠閒自得。

  「傅聞洲。」她伸了個懶腰,「我們什麼時候回家?」

  對面的男人眉眼深邃,手劃著名船槳,「玩膩了?」

  「裝得差不多了。」她仰頭,兩眼似有星星,「想吃酸菜魚,你回去給我釣。」

  「行。」他牽著她手,「給你釣一輩子的魚,小爺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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