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疑雲又起


  室內暖香浮動。

  簫景戎覺得連日的疲憊輕鬆些許,他重新拿起茶給自己倒了一杯。

  左右毒殺白鶴王的案件,滿朝文武都看見了,此刻和柳依依講講也不為過。

  他側看小貓樣趴在木桌上的少女。

  想著這幾日的案件進展,像講故事一樣和少女娓娓道來。

  陪著一小碟油炒過的花生米。

  柳依依側耳聽著,突發奇想,簫景戎去做個說書先生說不定也很能掙錢。

  她頂著男人看笨蛋的眼神笑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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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別無辜表示自己什麼都沒想。

  繼續聽案子。

  「那日你們走後,宮中所有杯盞、器具全部集中查驗,除去簫明崇喝的那壺酒其他地方都乾乾淨淨,沒有查到一點毒素。」

  少女舉手,「可查驗了御膳房和備菜、酒窖處。」

  「自然。」

  「也乾乾淨淨,毫無異常。」

  簫景戎輕轉酒杯。其實這事情很奇怪,若是有人蓄意下毒,宮宴層層檢查,宮女太監三人一組相互監督、後廚、酒窖都有侍衛在門口輪崗,不可能看不到形跡可疑落單之人。

  吃食、酒水,則都由太監在托盤送出,拿到前誰都不知道,這酒壺到底是送給哪一位大人的。

  雖說簫明崇的番紅酒是皇室珍品,得之不易,只供給極受眾的幾位大人、王爺飲用。

  但在眾目睽睽之下,精準投毒,再將有毒藥的酒杯準確送到簫明崇手中。

  這一切若真是下毒之人運氣好。

  那未免太牽強也太離奇了。

  若不是這樣,那只有一種可能性,下毒者在無差別殺人,隨機殺人。

  宮中忙碌了四天多,大理寺聯合刑部共同查案,一丁點線索都沒有。

  簡直荒謬!

  這案子查得簫景戎頭大,到底是何方神聖,下此毒手。

  柳依依見他眉間疲憊,拿起一粒櫻桃遞到自己嘴邊。

  她表示想要就自己吃,本王妃是不會慣著這沒用的狗男人的。

  如果有,最大的努力是推過去邀請他一起吃。

  她歪頭嚼嚼嚼開口,「那酒盞瓶身,沒有什麼機關嗎?」

  特別?

  簫景戎搖頭,白玉酒杯,杯子於杯帽都是調出來的極薄的浮雕,不可能有藏匿機關或者放藥的地方。

  「既不可能是實現下毒,也不可能是通過其他途徑下毒?那可是侍奉的宮女太監被人買通,送酒時將毒藥藏在手中?」

  這也正是關鍵所在。

  刑部、大理寺推斷出只有這一種可能性,不管審訊中那幾位宮娥、太監如何喊冤,都將她們當作下毒兇手,逼得簽下認罪書,刑部大牢燈火通明,太后震怒,皇宮早就血色一片。

  哪還有什麼線索。

  柳依依吃這櫻桃的手慢下來,她後知後覺道,「也就是說要結案了?」

  「自然,無再多可能性,也只好以這樣結案,但……本王總覺得,其中還有蹊蹺。」

  簫景戎沉默不語,他查案實在艱難,若非這次大理寺通融,他都看不到這些卷宗和輪班表。

  太后黨派絕不會放心他來查案。

  簫明崇這案,他也毫無辦法。

  不過,大理寺?

  柳依依撓撓腦袋,好像在哪裡聽到過?

  她腦中有點印象,順著回憶尋找……宮宴回家,那個被偷走小孩的倒霉小舅子!

  怪不得,大理寺會對簫景戎網開一面,通融查案。

  都是她柳依依的功勞。

  少女挺胸,驕傲地誇誇自己。

  簫景戎對這個莫名興奮起來的柳依依,習慣了,見他的王妃心情好些,他喝掉杯盞中最後一點茶水,準備離開。

  他明日再入宮,準備最後探查一番。

  若是真無其他線索。

  那便也盡人事,聽天命。

  算了。

  夜深。

  簫景戎要走,正巧春花取了蜜漬果脯前來有杏子、黃桃。

  加了許多糖,勾得楚昭王又留下來幾分鐘,悄悄再嘗幾口。

  不知道為何,他這小王妃院中東西,總比別處好吃幾分。

  春花在旁邊倒茶,微微發紅的花茶水,她拿下上面的蓋子,又放入幾顆干紅棗添香。

  柳依依瞧著,不知為何她的眼睛忽然粘在黃玉雕刻的南瓜的蓋子上拿不下來。

  她立刻支起身。

  從春花手中拿過茶壺。

  春花疑惑,是她泡得有問題嗎,「小姐怎麼了?」

  「無事。」

  柳依依搖搖頭,拿起她最喜歡的南瓜茶壺,掀開黃玉茶蓋,往裡面看去。

  卻見精美雕刻的茶蓋下面,是一個鏤空的大洞,而洞裡放著一個竹子雕刻的木頭塞子!

  她目不轉睛,盯著塞子問,「這是什麼?」

  春花雖然不解,但如實回答,「小姐,您上次說,花茶喝起來不錯,但冬日花朵珍貴,每次放得少,聞起來有所欠缺。」

  「奴婢便用竹子雕刻了塞子放入其中,茶水滾燙熱氣上涌,熏得竹子清洌芬芳的味道瀰漫。」

  「小姐之後不是還說,茶聞著好喝多了,有文人雅士的感覺嗎?」

  就是這個!

  柳依依想到今日那柄被雕刻的深色夾竹桃勺子!

  木塞!

  當日沒有人能提前接觸到送給簫明崇的隨機酒壺。

  那必然是酒到了,才有人下毒。

  而酒到了桌上,放在眾人目光之下,往其中放置不明藥物極其可疑。

  除非,那是酒壺自帶的物件!

  她將茶蓋放下,扭頭看向簫景戎,急切問道,「簫明崇喝的什麼酒。」

  楚昭王似乎是看出她好像在想什麼,他擰起眉頭,思索道,「應當是番紅酒,取番紅花每年春季最早盛開處於交接時期的最嫩花蕊釀造,再佐以松木……松木!」

  對!就是松木!

  為了給番紅花增香添味,宮中常常用松木炮製,連帶喝酒斟酒的酒壺蓋子中,也會有一小塊浸泡的松木嵌在白玉雕琢的蓋子上增香,防止溫熱的酒液揮發,稱為酒藏。

  「酒盞里里外外,前前後後本王都找了,這酒藏自然也無毒性!」

  簫景戎稍稍鼓動的心跳慢下來。

  還是沒有進展,他大步離開朝露閣,回紫宸殿休息。

  看著他的背影,柳依依扯出一抹笑送別,之後臉色驟變。

  是啊。

  簫景戎當然不知道。

  那日知道的人怕是也未必多有留心。

  她眼神晦暗不明。

  宮宴上,白鶴王妃徐鶯兒曾向她摔碎過一隻酒壺!

  而酒壺中正巧有一枚酒藏飛到她的腳邊,叫下人打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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