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寒山歲歲,寒山宴


  鍾伯一拍手臂道,「白鶴王妃是個知恩圖報的!她衣不解帶日夜照顧丈夫到今日。聽說藥都是一口口餵下去。」

  「求著盼著她丈夫醒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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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豎起大拇指,問王妃,「您就說她是不是賢良淑德、大景婦輩的楷模吧!」

  柳依依眼神逐漸變得痴呆。

  索性鍾伯也不需要她回應,繼續樂呵呵道,「她現在名聲扭轉,京城的說書小館,酒樓,青樓都有她事跡的傳唱,那些文人才子,更是說她重情重義,作詩歌頌。」

  名聲驟然扭轉,白鶴王妃當然要著急張羅起一場宴會,她丈夫生死未卜,家中日後只能靠她。

  現在就是走動關係最好的時候。

  呆滯的眼神變得恍然大悟,少女不關心京城風向,不知道外面短短几日,消息傳得這麼快了。

  那就怨不得徐鶯兒要大開宴會了。

  「那王妃可赴宴?」

  手中捏著兩本赴宴請帖的柳依依站在老者對面,這個情況,她無論如何也得赴宴了吧。

  生無可戀地點點頭。

  鍾伯笑得合不攏嘴,說著幫她備馬車去,就先走了。

  留下價值連城的夜明珠情慾神仙燈,上面是八仙過海圖,栩栩如生一瞧就是大師雕刻,價值連城。

  她拿著燈手欠波動下面的珠玉墜子玩。

  左右春花和十八大氣不敢出一聲,心驚膽戰地看小姐玩弄燈盞。

  柳依依嘆一口氣。

  她怎麼覺得來這楚昭王府後,麻煩事情越來越多,欠的人情也越來越多啊!

  簫景戎今夜仍在宮中查案。

  原本打算第二日回府的計劃便耽擱了,柳依依覺得晚幾日回去,府中後娘與弟弟妹妹應當不會惹出什麼大麻煩來。

  她不大放心,又叫春花給還在府中的寒霜去信,叫她好好盯著。

  別趁她爹不在,被人騙了,或者做出什麼大事來。

  將軍府事情好解決。

  徐鶯兒的寒山宴難啊。

  她抱著魚乾抱枕在床榻上來回翻滾,好艱難,好艱難,小鹹魚要長腦子了地大喊。

  換上如玉白紗窗簾的千絲拔步床,完美稱重。

  柳依依滾了一會覺得抱著不對勁。

  啊……

  又換個方向像小貓,使勁蹬一會長抱枕,發泄壓力。

  簫景戎……

  打住,柳依依將腦袋擱在抱枕上,自從那日和簫景戎午睡過一回,在這張床上就常常想到,那時候睜眼,美色給她的巨大衝擊。

  簫景戎,討厭鬼!

  她閉上眼睛,心中事情盤旋。

  在門口抱劍守夜十八的雞腿香下,緩緩睡著了。

  寒山白石響,歲暮紅葉裳。

  時間在柳依依焦灼和擺爛的等待下,一下子來到後日,臘月十六。

  早上,她卯時末端就從屋內起來,要知道卯時可是六點多七點不到。

  對她這位貪吃且懶惰的小鹹魚而言。

  是了不起的犧牲。

  樹上結了雪花。

  柳依依從窗內恍惚看出,千樹萬樹梨花開,誠不欺她,感覺今天的自己被文化加持了呢。

  因為要參加寒山宴嗎?

  少女束起可愛靈動的髮髻,歪頭想到。

  徐鶯兒之事,她其實沒有那麼緊張,大不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但這個寒山宴,在柳依依眼中就是無端讓她感到緊張,莫不是因為——

  這完全就像一個大型古詩詞抽背現場啊!

  一群從小生活在大景皇都的頂級才女,和只會舞刀弄槍,為數不多墨水喜歡用來看話本子的柳依依較量。

  簡直是造孽啊~

  她哭唧唧喪著臉上馬車。

  春花坐在旁邊,絞盡腦汁安慰小姐,「沒關係的,小姐已經很棒啦,那些話本子都是小姐念給春花聽的,小姐興致大發還會自己寫兩本,也是才女!」

  十八震驚,但冷麵侍衛格外認真地附和!

  柳依依臉色由綠髮紅,趕緊捂住她的嘴。

  好春花,這可不興誇獎啊!

  那種寫愛恨情仇小話本的黑歷史,就讓她一輩子變成黑歷史吧!

  虧了兩人插科打諢,柳依依沒有那麼緊張。

  白鶴王府邸在同是玄武街道的另一頭,簫明崇畢竟是太后親子,斷腿後不想多看皇宮,自請去了偏僻的宅子。

  但府邸依然是重新修建過極好的,極其富貴。

  一進門,金絲楠木的牌匾狼毫大筆寫就『白鶴王府』四個大字。

  再往裡看去,硃砂色的正門裡面一角假山池塘做景,院壁上寫著巨大純金融化打造的『明』字。

  兩側雕樑畫棟,左右門柱用的是四爪蟒紋,和宮中大殿之前的五爪金龍高度相似。

  柳依依看得嘖嘖稱奇,這心思天子簫策留到他今日,真是天子仁厚啊。

  到了門口,她先下馬車,讓小廝去停車。

  女眷宴會,十八這類貼身護衛就不能進去,只好在外面候著,柳依依暗中叫十八年今日寸步不離地守著白鶴王府。

  發現不對,立刻去找簫景戎來。

  十八點頭。

  她放心帶著春花往裡面走去。

  門庭後,穿著綠襖的大丫鬟恭候多時,接過她的請帖,將兩人往裡帶。

  寬大華麗的院子,六開間的大宅,規格比起官府衙門都不小了。

  雖說名頭是王爺府邸,但這是居住的民用宅子啊。

  花園很大,分成三個小花園,匯聚到一個大花園內,中間有湖,湖面結薄冰,下面依稀可見錦鯉在游。

  宅子很漂亮。

  柳依依往裡面走,一般宴請女眷都在主廳。

  來往丫鬟和她行禮。

  她注意到很多丫鬟比起他們王府的都顫顫巍巍,低頭不敢說話,很容易被嚇到。

  棉衣下面,還有發紅、發紫、發黑的鞭痕。

  柳依依擰起眉毛,簫明崇孤僻暴厭的名聲比她想想的還要真實,可怕。

  少女來得早,丫鬟送到正廳門口就停住腳步,訓練有素地離開了。

  面前朱金色的雕花木門精緻細膩。

  裡面放著一扇三米寬兩米高的巨大屏風。

  屏風看一眼就叫人心裡發慌,上面是地藏王在渡地獄千千萬萬往上伸著鬼手的故亡人。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柳依依趕到奇怪,但門內已經有人,她不好多說什麼蛐蛐人的小話先進去坐著。

  但她剛要抬腳。

  側廳後面忽然傳來一記巴掌聲。

  和女人響亮地叫罵。

  「什麼都做不好,不如死了算了,讓你妹妹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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