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兩枚骰子


  三樓,不愧是達官顯貴才能來的地方,泡上的茶水都是京城一品雪山毛尖。

  依照布局,分成三個大房間。

  兩側已有貴客在玩。

  進入中間那個最為奢華的房內。

  面前是金絲楠木整個雕琢而成的巨大賭桌,牆上金箔敷面,珠簾墜落,細看都是一顆顆油光水潤的東海鮫珠串連製成,如月賭坊上京第一賭坊的豪氣迎面而來。

  桌上,左右兩列各十八格子,兩篩盅,每個篩盅里又放有十八面黃銅陰陽骰。

  茶葉在鬥彩四季果紋杯中打圈束起。

  真叫柳依依大開眼界,可惜她帶著面具不能摘下,不然高低嘗一嘗這杯中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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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明給他們泡茶。

  笑眯眯問,「不知道小侯爺,今日想玩什麼,葉子牌、吊馬牌、比大小、或是飛鏢賭命……」

  「賭命!」

  見薛行之異常慌張,他哈哈大笑,開玩笑的。

  笑夠了,何明右手輕拍兩下,富麗堂皇的室內,左側帘子突然掀開,走出來一個蜜色肌膚,性感魅惑的垂髮薄紗女子。

  她不是中原人,官話卻學得很好,眼角上揚勾人,衝著他們幾位斜斜行禮道,「見過薛公子。」

  薛行之後撤幾步。

  這又是誰?

  何明捋一捋自己短短的鬍鬚,開懷道,「這是金烏,蠻夷之地的女子,也是本賭坊照顧三樓貴客的千手。」

  「今日她做莊,與大家賭上一賭。」

  那女子婀娜多姿來到賭桌前,每一根手指都像被蜜汁浸潤過的琥珀般甜蜜漂亮。

  她薄紗下露出一個笑容,請。

  柳依依一馬當先,顫顫巍巍一步三喘地往前走,金烏撥弄骰子的手指頓住,看向何明。

  這是什麼意思。

  「今日,小侯爺派出這位……啞娘與您博戲。」

  她眉目含波,可憐兮兮地看向薛行之,「小侯爺可是看不起我,讓一老嫗和我博戲。」

  老嫗是多餘的!

  沒眼光!

  柳依依,咳嗽地超大聲,幫她少爺回話,「與你賭骰子,我們家少爺還不用到親自出手。」

  其餘貴客驚訝。

  幾人未曾來過賭坊不知道。

  金烏是如月賭坊坊主從南蠻之地,特挖過來的寶貝,也是整個賭坊最強的莊家千手。

  只要她搖的骰子,十八面、二十面,就像骰子在她手下成精一般,說幾就是幾,要大就大,要小就小,絕無第二種可能性。

  靠著這個莊家通吃,主上帳面上一半的流動銀子都是她贏回來的。

  而這個難聽的老嫗竟然說金烏,賭術不行,用不到她家少爺親自出手?

  莫大的侮辱。

  金烏壓下心頭火。

  但沒關係一般人一開始也看不起她,到後來總歸要把籌碼在這張桌子上全部賠光才能回去。

  她眼底划過精光,漫不經心划過指尖,「那這位,啞娘,你要賭什麼呢。」

  柳依依掃視周圍。

  「雙陸、牌九、葉子戲、吊馬牌……啊,就這個比大小!」

  金烏順著她眼神挨個掃過,腦內種種復盤,眼神晦暗,最後竟然聽說她要玩一個比大小!

  那你用看那麼久,假裝自己很懂的樣子嗎!

  柳依依隔著面具無辜回望。

  她也沒說她會玩那些啊,比大小不就挺好的嗎。

  金烏心裡感到晦氣。

  但還是要拿出頂尖的服務態度來,柔柔嬌嬌,為她送上骰子。

  十八面的黃銅陰陽骰。

  然後開始介紹——

  比小大只是玩骰子最粗略的叫法,其中又分三種。

  一類,賭手事先定大小,莊家搖兩粒骰子,開盅。單粒骰子點數十八,兩粒相加,過十八則大,小於十八則小,一賠二。

  二類,還是莊家搖骰,賭手事先買定離手,到確定數字,中一個,一賠五;中兩個,一賠十。

  「三類,便是……賭手莊家對搖,各五粒,一賠五十,猜中多少翻幾番。」

  「各位,要玩什麼?」

  女人說話就像可怕的毒蛇吐信,虎視眈眈看著他們這群獵物。

  柳依依思考半天,自信開口。

  「直接三類!」

  薛行之的心快瘋了,拽住他嫂子,合著不是你的山莊你不心疼啊!

  「莫怕,乖侄子,相信我。」

  「不行,我告訴你柳依依,你別這麼玩,我哪夠賠的!」

  少女嘆口氣,無奈地看著陽光開朗大笨狗,「先二類怎麼樣,不然一賠二,我玩到猴年馬月,才能還清五萬兩欠債啊。」

  薛行之本就不大的腦仁艱難思考,最後勉為其難同意了。

  她這大侄子,要是自己是她嫂嫂絕對不幫她。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薛行之是又疑又用。

  金烏看他們討論,毫無意外幾人會選擇二類,她嬌俏扭身去準備開盤。

  少女旁邊,王淼有些奇怪地看著啞娘和她老嫗身份並不相符,細膩水滑的手指。

  從懷裡拿出說好一千兩的銀票。

  柳依依覺得可愛摸摸他腦袋,接過。

  自信嘶啞道,「放心,包給你贏十倍回來!」

  兩倍到十倍,薛行之越來越覺得他嫂嫂就是在吹牛。

  還不打草稿。

  少年愁眉苦臉,把頂尖的茶湯當降火藥喝,算了,也只好信她了。

  金絲楠木的賭桌上,不到一會幾人就準備好了。

  整個三樓除去他們還有四人,都是消費滿金額的大客戶。

  此刻好奇圍聚過來。

  上台桌的只有柳依依和金烏兩人。

  「薛小侯爺,你這是不怕侯爺和夫人知道吶。」

  「怎麼玩比大小,葉子牌才好玩。」

  就要比大小,薛行之心想葉子牌還得了,靠運氣還能贏兩把,打牌算牌真是褲衩子都得進去。

  他不和這些不知銀錢多寶貴的人計較。

  暖香浮動,熱得人心頭不靜。柳依依知道這也是賭坊勾人上頭的小把戲。

  金烏食指輕點篩盅,朝她微笑,「啞娘,請放籌碼。」

  羊皮做成的整面毯子鋪在桌上,染成黑紅色,一個個用金箔塗成的數字奢靡誘人。

  柳依依推出剛捂熱的一千兩銀子上桌。

  隨手點了兩個數字,托腮。

  金烏臉色僵住,她不敢相信地再問一遍您確定?

  「確定,就要一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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