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美貌更甚桃花
清心閣。
三個時辰後，蘇九終於將廚房三個水缸的水，全部裝滿。
天色已晚，筋疲力盡的她，幾乎想不顧形象地癱在地上，好好歇息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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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這個念頭，剛從腦海里閃過，墨方就像未卜先知似的，從一個角落裡走出來。
「蘇九，廚房裡的柴不夠了，你去砍些柴回來。」
彼時，已經過了用晚飯的時間。
墨方去吃晚飯時，還特地叫來小廝守著蘇九提水，所以蘇九也沒去吃晚飯。
眼下聽墨方說還要砍柴，蘇九的肚子便『咕嚕咕嚕』的叫了起來。
她仰頭看了一眼墨方，低聲道，「墨二哥，我還沒有吃飯，我能不能先去小廚房吃點東西，而且天也黑了，我明天可以起早一點再砍……」
「不行！」墨方冷著臉，毫不留情地打斷她的話。
「世子傳話來，他今晚要沐浴，所以小廚房需要燒熱水等著。」
「你必須在世子回來之前，就將柴砍好，送到小廚房去。」
墨方一臉無情，丟下這句話就準備離開，但剛走一步，他就扭頭看向蘇九，滿臉憤怒道。
「還有，你別叫我墨二哥，像你這樣陰險狡詐的女人，我高攀不起！」
「你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計謀，使得這麼好，誰知道你哪天會不會算計到我頭上來。」
聞言，蘇九低垂著眼眸沒有說話。
「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去砍柴？」墨方剛走出房門，便大喊道。
「來了。」蘇九連忙應了一聲，扛著砍柴刀就去後院砍柴。
她也擔心顧硯書會找她麻煩，所以每砍完一點，就急忙抱去小廚房。
這樣一來一回，蘇九覺得渾身酸痛，腰、手臂、肩膀，都仿佛不是她的一般，難受至極。
小廚房裡，燒水的永叔見四下無人，蘇九卻還在繼續砍柴，便偷摸朝她走去。
「小九別砍了，世子已經回來了，熱水都提過去了。」
彼時，明月當懸，院裡的小廝都回去休息了。
墨方也不知什麼時候，沒再原地繼續守著蘇九……
蘇九是見永叔一直圍在爐火前，才以為熱水還沒燒好。
眼下，聽到熱水燒好，她面前還有一大堆柴，她便停了下來。
「謝謝永……」蘇九看向永叔，正想道謝，永叔就轉身走遠了。
他一邊走還一邊做賊似的，打量四周。
偷偷摸摸的，唯恐被人發現。
見狀，蘇九心裡不是滋味，抱著地上的一堆柴，朝小廚房走去。
大伯軟弱，大伯母強勢，蘇九自有記憶開始，就被當丫鬟使喚，日子艱難刻苦。
每天都吃不飽、穿不暖。
後來被賣到妓院，雖然能吃飽了，但老鴇每天都會叫蘇九起來練舞、學習才藝。
稍有差錯，便會罰她定著一個姿勢久久不動。
所以蘇九活到現在，唯一感受到的溫情的地方，便是清心閣。
她初到清心閣，求顧硯書讓她留下來後，便真的把自己當成一個，只幹活的下人。
所以，她每天和顧硯書相處的時間，甚至還沒有和清心閣里的下人多。
他們雖然都是男子，但見蘇九幹活，會主動幫忙。
見蘇九十分沉默，寡言少語時，還會故意開玩笑逗蘇九笑。
他們說過最多的話，就是蘇九像他們家裡的女兒（妹妹）。
蘇九一天天開朗起來，也和大家關係越來越好。
然而現在……
他們都怕她，也都嫌棄她。
就像村子裡那些人嫌棄她一樣，只想離她遠遠的。
蘇九抿了抿唇，將柴放回小廚房，便準備找個冷包子或饅頭填填包子。
結果她找了半天都沒找到。
想著今晚肯定要餓肚子了，蘇九正準備離開時，突然發現燒水的灶上，竟然有蓋子蓋著。
就像裡面有東西似的。
雖然知道，肯定不會有人給她留飯，但蘇九還是掀開蓋子看了看。
鍋里，正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
蘇九眼眶頓時就濕了。
她知道，一定是永叔給她煮的。
清心閣里，也只有永叔會下廚。
蘇九端起麵條，跑到一個角落裡蹲下來，就開始狼吞虎咽，一邊吃一邊哭。
「你在做什麼？」蘇九正吃得起勁，身後突然傳到一道冷沉的男音。
蘇九一下僵住，捧著碗小心翼翼地回頭，心提到了嗓子眼。
「世、世子？」
顧硯書穿著華服，身子高大挺拔，與昏暗、逼仄的小廚房，十分不符。
蘇九雙手捧著碗，嘴唇微張一臉呆愣，小巧而精緻的臉上，掛著一行淚痕。
吸溜到一半的麵條，還停在她嘴邊。
怎麼看怎麼滑稽。
顧硯書眉頭微皺，蘇九便猛地將碗，往自己身後一躲，塞到裝米的木桶後面。
「奴、奴婢見過世子。」
蘇九將碗藏好後，姿勢僵硬地對著顧硯書行禮。
她一邊俯身，還一邊將留在嘴巴的麵條，悄悄捲入口中。
自以為自己做得小心翼翼，無人察覺，殊不知顧硯書居高臨下，將她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顧硯書，「……」
藏碗和吸溜麵條的動作，她以為他哪個看不出來？
顧硯書正在心裡吐槽，卻突然想到一件事。
正是因為蘇九這些蠢笨的動作，讓他一直將蘇九視為小孩，而非女人。
所以他不光同意讓蘇九住在清心閣，甚至帶著她出府辦事，也沒有半點防備之心。
直至最後被她算計……
想到這些，顧硯書再看蘇九顫著睫毛，一副『終於銷毀證據』的樣子，就覺得生氣。
他不滿地壓了壓嘴角，冷聲質問。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小廚房的晚膳，一直都是以饅頭和米飯為主。」
「什麼時候，竟也開始吃麵了？」
「墨方，你去查一查，看看是怎麼回事。」
聞言，蘇九攥著掌心，心裡慌得不行。
顧硯書現在最討厭的人就是她。
要是顧硯書知道，幫她的人是永叔，那……
她還有顧老夫人護著點，那永叔呢？
永叔家裡還有個常年吃藥的女兒，永叔為了攢錢，幾乎一刻都不得休息。
要是永叔出事……
蘇九越想越害怕，她將藏好的碗，從角落裡扒拉出來。
「世子，這面是奴婢偷偷煮的，跟別人沒有關係……」
蘇九將剩了一半的面，擺在自己面前。
隨即她俯身，對著顧硯書的方向拜下去，「奴婢知道侯府的規矩，行偷竊者仗二十，奴婢甘願領罰。」
蘇九趴在地上，姿勢恭敬又順從，像極了侯府里土生土長的家生奴，禮儀周全。
可一開始，蘇九連行禮都不會。
後來每次見到顧硯書，也只是堪堪行了個禮，就一直期待他趕緊走，她好和院子裡的人嘮家常。
這些……顧硯書都看得出來。
他一直縱容蘇九，也是因為她心裡想什麼，都會表現在臉上。
然而這一次，為了爬上他的床，她卻準備了一個如此周詳的計劃。
自己偷偷跑掉、偽造被人綁架的假象，等他獨自一人去救她時，她又突然出現，說要和他一起回去。
最後在回去途中，給他下藥，將他騙到那片桃花林。
想到漫天的桃花，以及躺在桃花上美艷更甚桃花的蘇九，顧硯書心裡無端生出幾分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