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蘇九姑娘醒了
顧硯書一身血衣,修長的身姿傲然挺拔,如雪中樹木般,風吹雨打仍屹立不倒。
他抬腳,緩緩朝前走去,嗓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威嚴和不容人反駁的強勢與霸道。
上位者的氣息撲面而來。
「是,屬下領命。」
聽到顧硯書的吩咐,鎮遠侯府的私衛全都盡然有序的散開,各自完成各自的任務。
而顧硯書則抬腳,繼續朝他剛剛離開的方向走去。
「世子,屬下接到您的信號趕過來時,這裡已經空無一人。」
喬裝打扮後的張量,悄悄站到顧硯書身後,低聲詢問。
「那桑卓公主,會不會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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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張量心裡生出幾分惡寒,最後這兩個字,他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畢竟,他也知道桑卓公主的死,於大魏、於西藺都意味著什麼。
可是,他自從收到顧硯書的信號開始,便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他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但還是沒能救下桑卓公主。
若桑卓公主真的死了……
「她沒死。」顧硯書環視一周,臉上仍舊是那副淡漠、涼寒的表情,甚至就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輕啟薄唇,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地傳入張量耳中。
「她會武。」
「而且她武功極高,所以她不會死。」
別說是兩個男人持刀挾持她,就是十個、二十個,也不可能將桑卓殺死。
桑卓帶兵,負責鎮守無妄城這件事,張量是知道的。
但是桑卓的武功很高?
不見得吧?
大魏人人皆知,西藺國的無妄城會守不住,全因桑卓好大喜功,想與陸拔雄一較高下,最後被陸拔雄一個回合,就給打敗了。
所以,桑卓公主的武功,又怎麼可能高到哪裡去?
張量心裡存疑,卻還是無條件相信顧硯書,轉而詢問。
「所以世子當時離開,是因為世子確定,桑卓公主武功高強,一定能擺脫那兩個賊人之手嗎?」
「不確定。」顧硯書低聲回了句。
不確定?
這是什麼意思?
世子是想說,當時他即使知道桑卓會死,也要離開?
呵、呵、呵。
世子一向忠民愛國,怎麼可能不確定桑卓公主的安危,就轉身離開呢?
畢竟,桑卓公主在大魏的重要程度,連三歲小孩都知道。
就更別說心繫百姓的世子了。
所以張量只當,顧硯書剛剛說的那句話,只是在逗他,而並非他的真心話。
「世子,屬下知道您剛剛是在說假話。」
顧硯書沉默,幽深的眸底掠過一抹暗光:他沒有說假話。
上次,桑卓與陸拔雄聲勢浩大的進城時,顧硯書便在三樓,看到過桑卓。
女人底盤結實,飛身從轎攆中飛出時,連大氣都沒有喘一下。
可見她武功不低。
但從轎攆中飛出,她分明有能力,可以將勒著馬脖的繩索,一把扯斷……
可她卻偏偏,選擇了最笨拙的方式:桑卓用刀,割斷了繩索。
也就是從那時起,顧硯書猜測桑卓在刻意隱藏實力。
但她的武功究竟有多高,顧硯書不知道。
她能不能擺脫,那兩個賊人的挾持,能不能安全活下來,顧硯書也不確定。
當時,顧硯書只確定一件事。
他不想讓蘇九出事。
所以,桑卓最好是能擺脫,那兩個賊人的挾持,最好是能成功活下來……
否則,他也沒辦法。
當然他現在在看到,桑卓剛剛站的位置,一滴血都沒有。
顧硯書便肯定了,桑卓武功高強這件事。
…………
「主子,您早料到那桑卓公主武功很高,不會被那兩個兇徒殺死是嗎?」
倚梅閣。
十五戴著斗笠,緊跟著盛新蘭身後,也在詢問這件事。
天知道,當時他親眼看到那兩個兇徒,對桑卓公主動手時……
他心裡都慌成了什麼樣子。
本以為桑卓一定會死在,那兩個兇徒手裡……
沒想到,桑卓武功高強,竟三下五除二,就將那兩個兇徒都殺了。
就像殺雞似的,不費吹灰之力。
對此,盛新蘭早有預料。
「嗯。」她點點頭,表情仍舊有些難看道。
「桑卓武功高強一事,父親早就通過密信傳給我了。」
為了今天的局,盛新蘭做了不少準備,除了特意打聽桑卓的品性,她還讓十五找了十幾個亡命之徒……
當然,她還把自己多年培養的暗手,都送了出去。
結果……
蘇九仍舊沒死。
想到這裡,盛新蘭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十五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敢說。
不知過去了多久,安靜、漆黑的房間裡,突然傳來女人的一聲冷哼。
「蘇九逃得了初一,也逃不了十五。」
「主子這話是什麼意思?」黑夜裡。十五仰頭定定看著盛新蘭。
盛新蘭勾唇,含笑的嗓音里都是陰翳和狠辣的語氣。
「你說,如今桑卓親眼看到顧硯書為了救蘇九,而將她捨棄的畫面?」
「依她一貫殘暴的性子,你覺得,她會放過蘇九嗎?」
十五一臉堅定道,「不會。」
話落,男人的眼睛也一點點亮起來。
他一臉激動地看著盛新蘭,一字一句地問,「所以主子,今天這局便是你設計殺蘇九的連環計。」
一計不成,還有一計。
總之,蘇九非死不可。
「嗯。」盛新蘭輕應一聲,毫不掩飾自己內心的算計與陰邪。
為了鎮遠侯府世子妃之位,她布局多年……
任何人都不能擋了她的路。
任何人!
深夜,鎮遠侯府地牢。
一向空曠的地牢,此時擺滿了黑衣人的屍體。
顧硯書沐浴更衣,重新換了件黑色的黑鶴錦袍,在地牢里仔細查驗,這些男人的屍體。
最後他發現,除了大鬍子外,其餘幾人手裡的虎口都有老繭,以及他們身上,都布滿密密麻麻的傷痕。
可見這些人,都是多年扛刀行兇的兇惡之徒。
但是,大鬍子不是。
顧硯書提著燈,蹲在死不瞑目的大鬍子面前,聲音冷冽道。
「他的老繭長在手掌,一定是經常干農活之人。張量,你拿著他的畫像,出城挨個打聽他的身份……」
噠、噠、噠。
寂靜的地牢里,傳來一陣突兀的腳步聲,墨方出現在地牢入口,恭敬俯身道。
「世子,蘇九姑娘醒了。」
地牢空曠,張量甚至還沒聽清,墨方突然跑來說了句什麼,顧硯書就已經從一名私衛手裡,接過擦手的錦帕,大步朝前走去道。
「看好這些屍體。」
「張量儘快去辦我交給你的事。」
看到顧硯書行色匆匆的離開,張量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
哦,剛剛墨方說的是『蘇九姑娘醒了』
所以,世子才這麼著急地離開。
為了蘇九姑娘?、
蘇九姑娘在世子心裡的地位,已經這麼重要了?
思及此,張量心裡一驚,忙恭敬俯身道,「是……」
清心閣。
顧硯書回來的第一件事,便是洗手。
他將手上的血全部洗淨,又仔細檢查,確定自己身上沒有任何血污後,才大步朝蘇九的房間走去……
他不想再嚇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