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男人身上哀怨的氣息?


  男人眼眸微抬,神色不明地盯著蘇九,就好像蘇九要是拒絕了他,就是一個多麼忘恩負義的人一般。

  察覺這一點,蘇九垂眸,低聲說了句,「回世子,奴婢願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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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硯書是為了救她,才會受這麼嚴重的傷。

  而且她身為顧硯書的婢女,照顧顧硯書,本來就是她的分內之事。

  於情於理,蘇九都不會拒絕顧硯書。

  至於同處一屋……

  蘇九連顧硯書的床都爬過了,又怎麼會在意這一點。

  她剛剛有些吃驚,只是一時沒反應過來罷了。

  「嗯。」聽到蘇九的回答,顧硯書方才輕應一聲,臉上帶著幾分不易被人察覺的笑意。

  蘇九行禮退下後,將滿滿一盤銀子,放回自己房間,便又抱著一床被褥返了回來。

  顧硯書的房間裡,除了內屋的一張床外,還有一張外間的矮塌。

  因此,蘇九便自然而然的認為,她來替顧硯書換藥,自然是宿在外間。

  她抱著床褥,鋪在外間的矮塌上時,顧硯書還沒有歇息。

  「世子,需要奴婢來為您熄燈嗎?」

  蘇九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隔著內間和外間分割的珠簾,對著顧硯書行禮。

  四周連帶著顧硯書床前的燭火,都還亮著,屋內一片亮堂。

  蘇九想著,顧硯書也許是因為這一點,所以才一直沒有入睡。

  她安靜地站在,距離顧硯書一米遠的位置,始終沒有抬頭朝男人看去。

  也正是因為這樣,蘇九絲毫沒有發現,從她進門開始,男人的視線便一直匯聚在她頭頂。

  甚至,眼看著她抱著被褥進門、主動將被褥鋪在外間的矮塌上,男人眼神逐漸幽深……

  蘇九也沒有發現。

  她問完話,遲遲沒聽到顧硯書的回答,便下意識抬頭輕喚了聲。

  「世子?」

  呼!!

  幾乎是蘇九話音剛落,顧硯書便捂著胸口坐起來,強撐著拿過一旁的燈台,一口就將燭火吹滅了。

  這個舉動,蘇九看得清清楚楚。

  見男人動作又快又猛,絲毫不顧及今天才剛剛縫合過的傷口,蘇九抿著唇,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世子……」

  直到顧硯書將燈台放下,又躺回床上後,蘇九才驚呼一聲,滿臉擔憂地朝顧硯書跑去。

  「您剛剛那個動作,沒碰到傷口吧?」

  「而且,您怎麼自己將蠟燭吹滅了?您應該喚奴婢的啊。」

  那名御醫交代過,顧硯書這段時間,絕不能做什麼劇烈運動。

  雖說剛剛那動作,算不上什麼劇烈運動,但蘇九還是下意識擔憂,唯恐男人的傷口裂開。

  她跑到顧硯書面前,四周昏暗,她完全看不清男人的傷口。

  顧硯書側躺著,背對著蘇九,沙啞的聲音里,都蘊藏著濃濃的不悅和慍怒。

  「你離我這麼遠,怎好再麻煩你過來替我熄燈?」

  「所以我的傷口裂不裂開,你也不必在意。」

  蘇九,「?」

  她怎麼嗅到了幾分哀怨的氣息。

  而且……

  蘇九偏頭看了看,即使四周昏暗,難以看清周圍的景象。

  但她還是注意到了,顧硯書這張偌大的檀木床上,突然多出的一個枕頭。

  蘇九,「!!!」

  所以,顧硯書剛剛讓她與他,同睡在一間屋子的意思是:

  他們兩人睡在一張床上?

  蘇九張了張唇,不知該說些什麼,只好乾巴巴地回了句。

  「世子誤會了,奴婢絕沒有這個意思。」

  顧硯書沒說話,只挪了挪身子,傳來幾分悉悉索索的聲音。

  蘇九感覺到,顧硯書好像在生悶氣。

  但是,怎麼可能呢?

  就因為她不和他躺在一張床上,他就生氣了?

  顧硯書怎麼可能,在意這麼一點小事。

  蘇九搖搖頭,悄悄退了下去,將四周的燈都熄滅後,就躺回了外間的那張矮塌上。

  矮塌過於窄了,蘇九有些睡不習慣,整夜都在翻身。

  似乎一直到天明,她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

  「世子,昨天鬧事的那些人,屬下都已經將他們全部抓住了……」

  「低聲些。」

  迷迷糊糊間,蘇九先是聽到墨離說話的聲音。再就是聽到顧硯書壓低的嗓音,像是在有意迴避什麼。

  蘇九一下驚醒。

  一睜眼,她便發現自己躺在顧硯書的床上。

  她一臉茫然地爬起來,努力回想昨天晚上的事。

  昨天晚上,她明明是睡在外間的矮塌上啊,怎麼一醒來,卻是在顧硯書的床上?

  蘇九偏頭朝外看去。

  此時顧硯書的房間裡,幾年都未必放下來的珠簾,正全部垂落下來。

  隔著珠簾,蘇九隻能隱約看到外間的場景。

  似是坐在主位上的顧硯書招了招手,墨離便頷首退了下去。

  不過一會兒功夫,就有兩名丫鬟走了進來,將珠簾掀開。

  而這兩名丫鬟,正是丹欣和碧兒。

  她們進門掀珠簾時,還惡狠狠地瞪了蘇九一眼,像是蘇九挖了她們祖墳似的。

  蘇九並未搭理兩人,她整理好衣裙,便急忙從床上離開,跑到了外間行禮道。

  「世子,奴婢昨晚不是宿在外間的嗎……」蘇九有些尷尬。

  尤其她醒來,發現早過了顧硯書一貫用早膳的時間。

  而且,男人的外衣重新換了一件,想來傷口也重新換過藥了。

  而她對此,卻什麼都不知道。

  「你昨夜夢遊,自己爬到我床上去了。」

  顧硯書伸手端著手裡的茶水,慢悠悠地品著,聲線平仄、淡然。

  就好像一點,都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但是夢遊?

  蘇九什麼時候,有這個壞毛病了?

  而且……

  蘇九低頭,暗搓搓地朝顧硯書身上瞥去,總覺得她會躺到顧硯書床上這件事,一定與顧硯書脫不了干係。

  可是,顧硯書受了那麼嚴重的傷,怎麼可能還抱得動她呢?

  蘇九想不明白,只好將這件事壓在心底,姑且就當顧硯書說的是真的吧。

  她俯了俯身,向顧硯書請罪。

  「世子,奴婢有罪,奴婢昨夜不該躺到你的床上去。不知道奴婢有沒有做什麼事,誤碰了世子的傷口?」

  前者,蘇九是話不由心的。

  但後者,卻是蘇九的真心話。

  她抬起眸子,黑白分明的瞳孔里,都是擔憂和不忍的神色。

  顧硯書能看出,蘇九在擔心他。

  沒來由的,他唇角上揚了幾分,「無事。」

  「你睡得還算安分,並沒有碰到我的傷口。」

  蘇九放心了。

  她也不用去十里香,便整天都待在清心閣,認真為顧硯書換藥、照顧男人的起居。

  「世子,您要拿哪本書,奴婢給您拿。」

  雖然顧硯書告了假,但他在府里的事也不少。

  不是看書,就是看卷宗。

  蘇九忙前忙後,事事都幫著顧硯書,權當報答男人捨命,替自己擋了那一刀的恩情。

  但唯一不好的一點是,蘇九每天晚上在矮塌上睡下,第二天早上,都會在顧硯書的床上醒來。

  蘇九覺得太奇怪了。

  好幾個晚上,她甚至強撐著不要睡,想清醒得度過那幾個晚上。

  這樣一來,她也就不用再爬到顧硯書的床上,免得真碰到顧硯書的傷口。

  但,她沒有一次成功過。

  這天,蘇九剛替顧硯書取了些新的紙墨回清心閣,就聽到房間裡傳來,墨方詢問顧硯書的聲音。

  「世子,那香爐里的藥都燒盡了,還要屬下去取新的嗎?」

  藥?

  什麼藥?

  蘇九心裡一驚,忙下意識將腳步放輕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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