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蘇九,我保定了!


  「硯書兄可要見見他?」

  「聽說他最近,也被人四處追殺,好幾次都差點沒命了。」

  江淮放下茶盅,偏頭望向顧硯書,臉上似笑非笑。

  顧硯書也聽出了,江淮著重強調的這個『也』字。

  見江淮知道,蘇九這段時間被人追殺的事後,顧硯書也不打算瞞著江淮。

  他斂眸,緩緩將幕後主使的身份,告訴了江淮。

  「你說,咳咳咳……」聞言,江淮震驚不已,一開始就被自己的口水噎到。

  直到好一會兒,他才緩過神來,壓低著聲音詢問顧硯書。

  「你是說追殺蘇九的人,與追殺那叫沉昭的舉人……都是、都是、宮裡那一位下的令?」

  

  顧硯書頷首,「是。」

  「怎麼會呢……」江淮面色大變,低聲呢喃。

  沉昭,今年秋闈中選的舉人,舉人里的第一名,解元。

  聽說他文章寫得很好,人還沒到上京,朝上就已經有人迫不及待,向魏武帝舉薦了這個人。

  也因此,魏武帝曾私下見過沉昭。

  而魏武帝讓顧硯書,調查十幾年前蘇家一事,也是在見過沉昭之後。

  沉昭在上京被人追殺多次,江淮想過,魏武帝對此不可能不知情。

  更想過,也許沉昭被人追殺,就是魏武帝下的令。

  但想歸想,當他得到確切的答案,確定追殺沉昭的人,就是魏武帝後。

  江淮還是震驚不已。

  而更令他震驚的是,魏武帝派人追殺蘇九,而顧硯書……

  竟然將蘇九保下來了?

  江淮剛剛還閒散、慵懶的坐姿,此時也完全變了個樣。

  他僵直著脊背,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

  『嘩』的一下,江淮從軟榻上站起來,盯著顧硯書直搖頭。

  「完了完了,硯書兄,你現在膽子是越來越肥了。」

  「那位下令要殺的人,你竟然敢保她?」

  「你就不怕那位一怒之下,遷怒你、遷怒你們鎮遠侯府嗎?」

  相比較江淮的慌亂,顧硯書則顯得淡定許多。

  甚至可以說,他整個人淡定到近乎淡漠,清冷端方的臉上,沒有任何異樣的情緒。

  咕嚕咕嚕!

  他端起手邊的熱茶,往自己杯子裡注去,漫不經心道。

  「這件事我既做了,便不會怕。」

  「而且。」顧硯書頓了頓,端起手裡剛剛倒好的熱茶,輕輕抿了一口。

  「蘇九,我保定了!」

  男人平仄的聲線,透著勢在必得的決絕和強勢。

  聞言,江淮怔了怔。

  這是他第一次,從自己這位摯友身上,感受到這種強烈的欲望。

  他張了張口,

  「那……那位為什麼要殺蘇九和沉昭?」

  而且魏武帝身處高位,於萬萬人之上,掌控所有人的生殺大權。

  他想殺個人,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嗎?

  為什麼還能幾次三番,都沒能如願?

  顧硯書幽聲解釋,「因為十三年前,蘇蒼滿門被斬,都是被冤枉的。」

  「殺沉昭,許是因為沉昭知道這一點,並且還想為其翻案。」

  「至於殺蘇九……」

  顧硯書扯著唇,涼薄地笑了笑,「因為桑卓記恨蘇九,而她也已經登上了,西藺國皇帝之位。」

  魏武帝為了討好亦或是拉攏對方,所以想殺蘇九以示誠意。

  後者,顧硯書沒說,江淮也明白其中的道理。

  而魏武帝為什麼不明目張胆的,殺蘇九、殺沉昭……

  都是因為他心中有愧,他心虛……

  所以才選擇派殺手,想悄無聲息地,解決蘇九與沉昭兩個人。

  但蘇九,被顧硯書護著。

  沉昭……似乎運氣極好,總能逃脫那些殺手的追捕。

  「那硯書兄,可想保沉昭?」江淮思索片刻,臉上寫滿認真。

  「我可以幫忙。」

  「不必了。」顧硯書拒絕了江淮。

  他仰頭,定定望向江淮,「我們能護他一時,也護不了他一世。」

  「所以,他自求多福吧。」

  江淮,「……」

  怎麼同樣是被皇上追殺,沉昭就是自求多福,而蘇九,就是顧硯書必須保的對象呢?

  他摸了摸鼻子,「既然硯書兄這麼說,那我便不插手了。」

  江淮站起身,拱手認真道,「但要護蘇九一事格外兇險,硯書兄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我必盡全力,助硯書兄行事。」

  「嗯。」顧硯書也不客氣。

  他輕應一聲起身,從一旁的書桌上,拿過一則信封遞給江淮。

  「一月前,北城雪災橫行,皇上命工部尚書賑災,但災糧出問題了。」

  工部尚書江信厚,正是江淮的父親。

  他是賑災負責人,若災糧出問題,他首當其衝就是被問責的對象。

  江淮雖不喜這個父親,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若江信厚出了事,江家與他也落不得什麼好處。

  他伸手緊緊握住信封,感激地望了一眼顧硯書。

  「我知道了,多謝硯書兄將此事告訴我。」

  顧硯書身處的御史台,耳目遍地。

  這件事,一定也是御史台的人查出來,準備參江信厚一筆的。

  所以,顧硯書為了壓下這件事,一定沒少費功夫。

  「這件事御史台雖壓下來了,但四皇子那邊……」

  顧硯書頓了頓,又繼續道,「江大人早已投向二皇子的陣營。若四皇子那邊得知這件事,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我現在就去處理這件事。」

  江淮得知這件事的嚴重性,轉身就要離開。

  「江淮。」顧硯書叫住他,沉聲將自己知道的最後一件事,告訴他。

  「災糧出問題,與二皇子脫不了干係。」

  江淮深吸口氣,立馬明白顧硯書的意思:

  江家已然成了二皇子的棄子,所以,二皇子才敢冒著風險,對賑災糧動手。

  而一旦東窗事發,江家就是他的背鍋俠。

  「硯書兄放心,奪嫡一事,我會勸父親慎重的。」

  奪嫡之爭,越發猛烈。

  如今的朝堂,只有寥寥幾個官員沒有站隊。

  其餘的官員,不是站隊二皇子,就是站隊四皇子。

  也因此,朝堂上風波不斷,兩邊陣營沒少明爭暗鬥。

  而似乎,只有如鎮遠侯府這般,沒有站隊的人戶,才有安生日子過。

  …………

  江淮走後,顧硯書將墨離叫進了書房。

  「世子。」書房內,墨離拱手行禮。

  顧硯書站在桌前,執筆寫著什麼,「西藺國王去世,大公主桑悅一定會回國弔唁。」

  「在此之前,你去做一件事……」

  他要保蘇九,不能僅憑墨離、張量幾個護衛,日夜不停地守著蘇九。

  他還得為蘇九,多找幾個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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