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比他想像中還要聰明
魏武帝說了那麼多,最後卻只得到,顧硯書的這兩句話。
而且這兩句話,全都是魏武帝不喜歡聽的。
他臉色徹底冷了下來,威嚴莊重的臉上,甚至閃過幾分陰沉的怒容。
「顧硯書,你可知你在說什麼?」魏武帝沉聲質問。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最看好的人,如今卻做了這麼愚蠢的決定。
難道,顧硯書不知道,即使他想保蘇九,但他與鎮遠侯府的人都死了……
蘇九也會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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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既然蘇九都會死,那為什麼顧硯書還是要說,選擇保蘇九這種蠢話?
魏武帝不解又憤怒。
他緊緊眯著眼睛,打算給顧硯書最後一次機會。
「回皇上,臣不願做違心事,臣的確想保蘇九。」
顧硯書拱手,仍舊一字一句地回。
而他要保蘇九,不光是因為,蘇九如今占滿他整顆心。
更是因為,蘇九的的確確是無辜的。
她、她母親、蘇蒼滿門,全都是無辜的。
所以,顧硯書無論如何,都會保蘇九的。
「呵!」魏武帝被氣笑,此時他眼底,已經盛滿濃濃的怒火和殺意。
「來人吶,顧世子膽大包天,竟然敢衝撞朕,給朕拖下去……」
噠噠噠!
魏武帝的話還沒說完,門外的一名小太監,便邁著小碎步,急急忙忙地跑了進來。
他佝僂著身子,走到魏武帝面前,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皇上,二皇子來了,他說有要緊事,想求見皇上。」
魏武帝臉色緊繃,轉身出門時,仍舊滿臉怒容地吩咐太監,。
「將顧硯書牢牢看管。」
「等朕擬好旨意,便將他與整個鎮遠侯府的人,全部推上斷頭台。」
「是是是……」小太監不明所以,連忙站起來,低聲應答。
瞥見身後站著的顧硯書,他不禁想:
看來這顧世子,今日是沒命,走出這皇宮大院了。
在他身後,顧硯書微微俯身,朝著魏武帝離開的方向,不卑不亢地行禮。
「臣恭送皇上。」
男人仍舊如一開始那般,平靜、淡然,清冷端方。
…………
隔壁,御書房。
魏武帝抿著唇,大步走進宮殿後,滿臉不悅地飲了一大口茶。
茶水下肚,魏武帝的燥火,才稍稍下降了幾分。
他望向正中央,站著的二皇子軒轅琅。
「琅兒來此,是有何要緊事?」
軒轅琅低著頭,能感受到,從魏武帝身上傳出的憤怒和不悅。
他也不知道,此時來這裡,到底是對是錯。
「父皇,兒臣來此,是想詢問顧世子……」
軒轅琅吞了吞口水,抬頭看了一眼魏武帝,判斷魏武帝被顧硯書,氣到了何種程度……
而此時,魏武帝眯著眼睛,眼裡都是打量和審視的神色。
「你問他做什麼?」
軒轅琅更緊張了。
他知道,魏武帝動怒了。
但此時箭在弦上,他也沒有任何反悔的餘地。
『撲通』一聲!
軒轅琅跪在地上,將手裡緊緊握著的詩集,高高舉起。
「回父皇,前些日子,顧世子送了兒臣一本詩集。」
「兒臣不解這詩集中的一些含義,又聽聞顧世子被父皇請進宮來了,便打算來此,請教顧世子……」
這些話,都是顧硯書的人,親口教軒轅琅說的。
今天一大早,軒轅琅到宮門口,準備上朝時,顧硯書的侍衛墨離找到他。
墨離告訴他,若今日顧硯書沒去上早朝,便讓他來此解救顧硯書。
而為了回報,顧硯書可以將他手底下的人,貪污賑災糧一事,全部壓下來。
在聽到墨離說出他底下的人,貪污賑災糧時,軒轅琅眉心直跳。
他沒想到,顧硯書竟然知道這件事。
又想到顧硯書身處御史台,裡面的人,隨時隨地都能參他一本。
軒轅琅只好答應這件事。
只是,他這麼一說,父皇就能放了顧硯書?
父皇那麼欣賞顧硯書,可從沒像今天這樣,將顧硯書關到宮裡,連早朝都不讓顧硯書去上過……
可見,顧硯書這次,一定做了什麼事,惹怒了父皇。
軒轅琅跪在地上,忐忑不安。
而此時,書桌前。
魏武帝居高臨下,打量著跪在地上,此時捧著詩集的軒轅琅。
「顧世子,竟然給你送了本詩集?」
魏武帝臉上布滿詫異。
顧硯書連同鎮遠侯府,都不參與奪嫡之爭,一心只想做個純臣。
所以顧硯書,又怎麼會給軒轅琅,送什麼詩集呢?
聞言,軒轅琅連忙抬頭,激動道。
「是是,這詩集確實是顧世子送的。」
魏武帝身邊的張公公,連忙弓著腰,將那本詩集接過,遞到魏武帝手裡。
魏武帝翻看著手裡的詩集,不知在想些什麼,許久都沒有說話。
軒轅琅抬頭,小心翼翼地朝魏武帝看去。
「父皇……可是、可是有什麼地方不對?」
難道,父皇看出他故意撒謊一事了?
看著軒轅琅這副模樣,魏武帝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詩集,壓根就不是顧硯書送的。
他將詩集丟給張公公,嗤笑了聲。
「這顧硯書,比朕想像中的還要聰明。」
顧硯書竟能想到,讓他最寵愛的兒子,來替他求情……
張公公將詩集交給軒轅琅,軒轅琅握緊詩集,又抬頭咽著口水問。
「父皇……」
魏武帝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了句。
「父皇父皇,你除了叫父皇,還會做什麼?」
莫名被魏武帝吼了一聲,軒轅琅低著頭,一個字都不敢說。
見他這樣,魏武帝又覺得頭疼不已。
他伸手揉著太陽穴,無力又煩躁地揮揮手,吩咐一旁的張公公。
「去將顧世子放出來,讓這個逆子帶走!」
一聽這話,軒轅琅就像被寶石砸中似的。
他暈暈乎乎地站起來行禮,「是……是,多謝父皇、多謝父皇。」
魏武帝沒搭理他。
軒轅琅是他寵妃所生,他自然也對這個兒子,寄予厚望,希望他以後承繼大統。
可偏偏,軒轅琅沒有什麼大才,事事都被四皇子軒轅翼壓了一頭。
如今,軒轅翼在民間的威望,甚至比他這個皇上還高。
魏武帝想讓軒轅琅登上大位,就必須為軒轅琅,籠絡朝中大臣。
而顧硯書及鎮遠侯府,便是其中最重要的人選。
所以如今,既然顧硯書求到了,軒轅琅頭上。
那顧硯書以及鎮遠侯府,將來,就必須為軒轅琅效力。
所以,魏武帝也能因此,放顧硯書一馬。
只是……
對於桑卓提出的要求,他就無法辦到了。
魏武帝嘆了口氣,對那四十座城池,心生不舍。
…………
而對於魏武帝的這些謀算,軒轅琅絲毫不知情。
此時,他正跟著張公公走到偏殿,見到了站在偏殿裡的顧硯書。
一看到顧硯書,軒轅琅便冷哼一聲,雙手環胸嘲諷道。
「哼,顧世子,這待在偏殿,四五個時辰的滋味如何啊?」
顧硯書準備行禮的手,微微一頓。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張公公,這才拱手行禮,低聲道。
「多謝二皇子出手相助。」
軒轅琅甩著手裡的詩集,不耐煩道。
「走了,回府。」
話落,軒轅琅也率先朝前走去,姿態高傲得不行。
見他這樣,張公公摸了摸鼻尖,對著顧硯書訕笑了笑,伸手示意。
「顧世子,您請回吧。」
「多謝。」顧硯書頷首,抬腳走出偏殿。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張公公又默默嘆了口氣。
難怪,軒轅琅深得魏武帝寵愛,朝上也仍舊有一大片人,願意支持四皇子了。
就軒轅琅這智商……
張公公搖搖頭,一言不發地回到御書房,向魏武帝復命。
得知軒轅琅對顧硯書說了那些話,魏武帝將手裡的奏摺,扔到地上怒罵。
「這個蠢貨……」
如今軒轅琅救了顧硯書,顧硯書欠他一個人情。
他不好好利用這件事,拉攏顧硯書與鎮遠侯府……
竟還對顧硯書說這些話?
若軒轅琅在此,魏武帝真想狠狠踹死這個蠢兒子。
魏武帝正在氣頭上,門外的小太監,則再次來報。
「皇上,西藺國的長公主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