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不是絲巾造成的

  法醫實驗室的紫外線燈下，林悅脖子上的勒痕呈現出詭異的紫藍色。林清顏俯身觀察，注意到傷痕邊緣有細微的鋸齒狀紋路。

  "不是絲巾造成的。"蘇芮指著顯微鏡圖像，"兇器表面有特殊紋理，像是某種工業用繩。"

  林清顏的目光移向證物台——那條繡著"L"的愛馬仕絲巾完好無損地躺在那裡，顯然不是作案工具。

  "兇手故意留下絲巾迷惑我們。"她直起身，"查查李明家附近的監控，特別是穿工裝或戴手套的可疑人員。"

  程峰匆匆推門進來："林局，藍天賓館那個男人的身份確認了！"他遞過一張監控截圖，"雖然看不清臉，但他的左手腕有一塊獨特的手錶——百達翡麗鸚鵡螺，全市沒幾個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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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上，男人的袖口微微掀起，露出一塊銀灰色錶盤的手錶。林清顏立刻想起白曉雯辦公桌上那支突兀的萬寶龍鋼筆——兩者都是遠超他們收入水平的奢侈品。

  "查查星辰科技的高管佩戴情況。"

  "已經查過了。"程峰翻開筆記本，"公司副總周銘有一塊同款手錶，更重要的是——"他壓低聲音，"三年前那起財務案發生時，他正好是財務總監。"

  林清顏的指尖輕輕敲擊解剖台。碎片開始拼合——周銘可能是栽贓李明的真兇，而白曉雯作為知情者，要麼是同謀，要麼是被脅迫的幫凶。

  "白曉雯現在在哪？"

  "請假在家。"程峰看了看表，"已經派人24小時監視了。"

  星辰科技的檔案室里，灰塵在陽光中飛舞。林清顏翻閱著三年前的員工名冊，李陽——也就是李明——的名字旁邊標註著"主動離職"，但考勤記錄顯示他最後一周根本沒來上班。

  "奇怪..."程峰翻著一疊報銷單，"案發當月，周銘頻繁出差，每次都是臨海市。"

  臨海市——這個地名觸動了林清顏的記憶。她迅速翻到財務案卷宗，發現被挪用的那筆錢最終流向正是臨海市的一家空殼公司。

  "查查這家公司的註冊信息。"

  電腦屏幕閃爍著查詢結果：臨海鑫源貿易，註冊人姓林，公司地址是假的，聯繫電話已經停機。唯一有價值的信息是註冊日期——正好是李明被開除前一周。

  "林..."林清顏喃喃自語，突然想起什麼，"李明妻子的全名是什麼？"

  "林悅。"程峰猛地抬頭，"你是說..."

  "查查她的背景。一個愛馬仕櫃姐，為什麼會嫁給普通外賣員？"

  調查結果令人意外。林悅畢業於財經大學，曾在星辰科技實習，後跳槽到愛馬仕。更關鍵的是，她的大學室友現在是臨海市某銀行的櫃員——正是那家處理過贓款的銀行。

  "這不是巧合。"林清顏合上檔案，"林悅可能參與了整個計劃。"

  白曉雯的公寓位於高檔小區，裝修風格簡約現代。林清顏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玄關處的照片牆上——全是白曉雯與同事的合影，唯獨沒有家人。

  "白小姐，認識這個嗎？"林清顏出示了藍天賓館的監控截圖。

  白曉雯的手指絞在一起："我...我不知道..."

  "周銘副總的手錶很特別。"林清顏逼近一步，"需要請他過來對質嗎？"

  白曉雯的臉色瞬間慘白。她跌坐在沙發上，精心修飾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他逼我的...三年前的事，我只是執行命令..."

  "什麼命令？"

  "修改帳目，栽贓李陽..."白曉雯的聲音越來越小，"但上個月，李陽...不，李明突然出現，說他找到了證據..."

  "所以你們決定除掉他？"林清顏冷冷地問。

  "不是我！是周銘！"白曉雯突然激動起來，"他讓我約李明談判，說要給封口費...但我不知道他會..."

  "會什麼？"

  "會在摩托車上動手腳..."白曉雯的眼淚沖花了睫毛膏，"那天在賓館，我看到他往李明飲料里下藥...我嚇壞了，提前離開..."

  林清顏想起行車記錄儀里那段對話——"他必須消失...就像三年前..."原來白曉雯是在重複周銘的威脅。

  "L-217是什麼意思？"林清顏突然問。

  白曉雯明顯愣了一下："什...什麼？"

  "你辦公桌抽屜里的便簽。"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林清顏沒有追問，而是轉向書櫃。在一排經濟學著作後面，藏著一個黑色筆記本。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L項目，第217天"。

  後面的內容令人毛骨悚然——詳細記錄了如何挪用公款、栽贓李明，甚至包括如何製造"意外"的幾種方案。最後一頁寫著："L悅不可信，必須處理。"

  "這是周銘的筆記本？"林清顏舉起本子。

  白曉雯的嘴唇顫抖著："他...他讓我保管..."

  "那這個呢？"林清顏指向書桌上的相框，裡面是白曉雯和周銘的合影，"你們不只是上下級關係吧？"

  白曉雯崩潰了。她抽泣著承認與周銘保持了三年地下情，那支萬寶龍鋼筆正是定情信物。"To L"中的"L"不是名字縮寫，而是"Love"的簡稱。

  "周銘現在在哪？"

  "不知道...昨晚他說要出差..."白曉雯突然抓住林清顏的手，"警官，你要保護我！他知道我泄密後會殺了我的！"

  警笛聲響徹星辰科技大樓。周銘的辦公室門緊鎖，破門而入後，裡面空無一人。電腦主機被搬走，文件櫃裡空空如也，只有牆上還掛著一張公司全家福——照片裡，周銘站在董事長身旁，笑容自信；後排的李明面色陰沉；而角落裡的白曉雯，目光卻黏在周銘身上。

  "查周銘的所有帳戶和出行記錄。"林清顏命令道，"他可能已經逃了。"

  技術科在周銘電腦的回收站里找到一份被刪除的文件——臨海市某倉庫的平面圖，標註著"L-217"。地圖顯示那是一個廢棄的冷凍倉庫，位於臨海港口區。

  "聯繫臨海警方，立即包圍那裡！"

  當林清顏帶隊趕到時，倉庫大門虛掩著。裡面漆黑一片，只有深處傳來微弱的呻吟聲。手電筒的光束刺破黑暗，照出了被綁在椅子上的李明——他渾身是血，但還活著。旁邊的地上，扔著一條染血的紅色絲巾。

  "周...周銘..."李明虛弱地指著倉庫深處，"他...他要逃..."

  警員們迅速分散搜查，但倉庫後門大開，周銘已經不見蹤影。唯一留下的，是牆上用紅漆寫的一行字：

  "遊戲還沒結束。"

  救護車上，李明斷斷續續地交代了真相。三年前，他發現周銘挪用公款，卻被反咬一口。是妻子林悅——當時的財務部實習生——暗中保留了證據，但一直不敢公開。直到上個月，他們終於聯繫上一位願意揭發此事的記者，卻被周銘察覺。

  "小悅...她一直戴著那條絲巾..."李明的眼淚混著血水流下，"那是周銘送的...他說...那是'紀念品'..."

  林清顏想起白曉雯提到的"L項目"，突然明白了——"L"不是名字縮寫，而是"勒索"的拼音首字母。周銘三年來一直在系統性地勒索公司高層，而李明夫婦和白曉雯，都只是他棋局上的棋子。

  回到市局，技術科帶來了最新發現。周銘的護照記錄顯示，他昨天已經飛往新加坡。而更令人震驚的是，財務核查發現，星辰科技近三年被挪用的資金高達兩億，大部分通過臨海鑫源貿易洗到了海外。

  "發布紅色通緝令。"林清顏揉了揉太陽穴，"重點監控新加坡和馬來西亞。"

  白曉雯作為從犯被拘留。當林清顏去看守所提審時，她似乎一夜之間老了十歲，精緻的妝容不再，露出眼角的細紋。

  "你知道'L-217'是什麼意思嗎？"林清顏問。

  白曉雯苦笑："周銘的勒索計劃第217天...那天他第一次給了我錢..."她抬起頭，"警官，他會殺了我嗎？"

  林清顏沒有回答。走出看守所時，夕陽西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這個案子看似告一段落，但核心人物周銘仍然在逃，而那條紅色絲巾上的"L"，或許永遠不會有答案。

  手機突然震動，是一條國際號碼發來的簡訊：

  "你贏了這一局，林局長。但遊戲確實還沒結束:)"

  林清顏刪掉簡訊，抬頭望向天空。她知道，這場始於雨夜的車禍，遠未到達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