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風度


  王嬤嬤聞言,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不禁疑惑地問道:「二小姐,您說的這兩個貼身丫鬟,老奴怎麼沒瞧見?」

  「噢,她們被我那嫡姐秦月瑤給扣下了。」秦婉清嘆了口氣,有些無奈。

  王嬤嬤一聽,微微一笑,「那需不需要老奴出面,去二房把那兩個丫鬟幫秦三小姐要回來?」

  王嬤嬤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走到哪裡代表的都是老夫人,有她出面,秦月瑤不敢不交人。

  但這麼點事,還不至於驚動老夫人。

  

  她連忙擺手,笑道:「這怎麼敢勞煩嬤嬤您呢?不過是姊妹之間的小事,我自己去一趟就好了。我們姊妹之間,也好說說體己話。」

  王嬤嬤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她點了點頭,說道:「二小姐考慮得周到,既然如此,那老奴就先去忙別的了。不過……」

  說著,王嬤嬤突然提高了聲音,目光凌厲地掃過院子裡跪著的眾人,厲聲說道:「你們都給我聽好了!這侯府是侯爺的侯府,將來誰才是這侯府里的女主人,你們可都得給我瞧清楚了,萬不可認錯了主子!若是讓我知道誰敢陽奉陰違,吃裡扒外,別怪我不客氣!」

  「有些人,既然已經被褫奪了掌家權,關了禁閉,就應該安分守己一些,別再整日裡想著那些有的沒的,免得惹人厭煩!」

  最後這句話,王嬤嬤是故意說給秦月瑤的人聽,不怕傳不到秦月瑤耳朵里。

  院子裡眾人被王嬤嬤這突如其來的訓斥嚇得瑟瑟發抖,連忙磕頭如搗蒜:「奴婢們不敢,奴婢們一定謹記嬤嬤的教誨,一心一意伺候秦三小姐。」

  王嬤嬤冷哼一聲,又轉頭看向秦婉清,語氣和悅:「秦三小姐,您如今可是侯府里的金疙瘩,可得好好保重身子,下人們若是做的不盡心的,您只管知會老奴一聲,定不會讓您受委屈。」

  秦婉清自然明白王嬤嬤這是幫她在敲打下人,微微點了點頭,笑道:「多謝嬤嬤提點,清清記下了。」

  王嬤嬤見目的已經達到,便不再多言,帶著一眾婆子丫鬟離開了院子。

  秦婉清清了清嗓子,目光在院子裡一眾低眉順眼的下人身上掃過,朗聲道:「剛剛王嬤嬤的話,你們可都聽清楚了?」

  「聽、聽清楚了……」眾人忙不迭地點頭。

  「既然聽清楚了,那就都散了吧。」秦婉清擺了擺手,「該幹嘛幹嘛去,別再整天跟著我啦!」

  「是,奴婢們這就退下。」

  秦婉清滿意地點點頭,轉身準備去找秦月瑤算帳。

  走了幾步,她回頭一瞧,那些下人們果然沒再跟來,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誰知剛一回頭,就「咚」的一聲,撞上了一堵肉牆。

  「哎喲!」

  秦婉清吃痛地捂著額頭,只見一個錦袍的男子正站在自己面前。

  男子身形挺拔,一襲月白色錦袍襯得他氣質出塵。他眉眼溫潤,鼻樑高挺,唇邊帶著一抹淺笑,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書卷氣,像極了哪個書院裡走出來的教書先生。

  「姑娘,你沒事吧?」

  男子開口問道,聲音溫潤如玉,聽著很是舒服。

  秦婉清打量著眼前的男子,心中暗自思忖:「這人長得倒是人模狗樣的,不過看這身打扮,還有這氣度,莫非他就是……」

  結合書中對沈雲澈的描寫,秦婉清幾乎可以肯定,眼前這人就是原書中的男主,那個將原主當作生育工具,害得原主悲慘一生的渣男——沈雲澈!

  想到這裡,秦婉清的眼中閃過一絲怒火,她冷冷地看了沈雲澈一眼,沒有說話。

  沈雲澈見秦婉清不說話,還以為她是被撞疼了,連忙拱手作揖,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

  「姑娘,方才是在下不小心撞到了你,實在是對不住,還望姑娘見諒。」

  秦婉清心中冷笑,這沈雲澈倒是挺會裝的,明明是個陰暗腹黑的小人,可在外人面前卻裝的光風霽月,讓大家都以為他是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儒雅學士。

  「我沒事。」

  秦婉清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後繞過沈雲澈,就要離開。

  沈雲澈卻突然開口叫住了她。

  「姑娘請留步!」

  秦婉清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沈雲澈,眼中帶著幾分不耐:「你還有事?」

  沈雲澈見秦婉清態度冷淡,也不惱怒,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在下沈雲澈,敢問姑娘可是秦府的三小姐,我夫人的娘家妹妹?」

  秦婉清心中冷笑,這沈雲澈還真是會裝,明明知道她是秦府的三小姐,卻偏偏要裝作不認識,真是虛偽!

  她面上卻不動聲色,淡淡地說道:「正是。」

  沈雲澈聞言,臉上的歉意越發濃重,彎腰給秦婉清鞠了一躬,才道:「秦三姑娘,昨夜的事情,我也是今天才聽說,沒想到我夫人她竟然背著我做出這等糊塗事,實在是讓我痛心疾首啊!」

  「好在三小姐你在侯爺的庇護下脫險,我也算心裡稍安。我已經嚴厲地處罰了月瑤,並且讓她閉門思過,日後她定然不會再做出這樣荒唐的事情,還請三姑娘不要怪罪。」

  這番話,沈雲澈說的一臉誠懇,仿佛他真的什麼都不知情。

  可她入聽雨軒兩個月,日日被秦婉清泡藥浴,就是為了往他的床榻上送,她就不信沈雲澈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不過,秦婉清並沒有當面拆穿沈雲澈的謊言,只是淡淡地說道:「沈學士言重了,嫡姐雖然做了錯事,但嫡姐這麼做也不過是想在這侯府有個自家姐妹作伴罷了,我又怎麼會真的怪罪她呢!而且沈學士光風霽月,只要有沈學士在,我相信嫡姐一定會改過自新。」

  秦婉清故意抬舉沈雲澈,她倒要看看,他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沈雲澈臉上帶著幾分無奈和自責:「三姑娘如此寬宏大量,真是讓在下敬佩。但我跟月瑤夫妻一體,她犯下大錯,我這個做丈夫的也難辭其咎。我這裡準備了一份薄禮,三姑娘務必要收下,否則我這心裡實在是過意不去。」

  「還請三姑娘給在下一個彌補過錯的機會。」

  說著,沈雲澈從袖中掏出一個錦盒,錦盒上雕刻著精緻的花紋,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秦婉清心中冷笑,這沈雲澈還真是會演戲,明明是想藉機接近她,卻偏偏要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正當她想著如何才能徹底擺脫沈雲澈的時候,一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沈學士,你一個翰林院的學士,怎麼有閒情逸緻在這裡對一個弱女子糾纏不休?這可不像是讀書人該有的風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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