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會說話也好
秦婉清狀似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其實一個人可以堅強到令人髮指的地步,也可以在一瞬間瓦解,然後潰不成軍。
硬的不行,就來軟的唄。
她想了想,便是用一邊竹七擦汗的衣服擦掉了男人臉上的血污,「不管你會說話也好,不會說話也好,人嘛,只要有活著的欲望
,那就還是人。」
竹七有些看不懂秦婉清究竟想要幹什麼了,但是也沒有出聲打擾的意思。
男人下意識的偏頭躲過秦婉清的手,很是抗拒,但是臉上總算是多了一絲除了冰冷意外的神情,厭惡。
秦婉清勾了勾唇角,忽然提到了春桃。
「你認識我嫡姐身邊的那個小丫鬟嗎?聽說她為了照顧我嫡姐不眠不休,已經病倒了。」
秦婉清一邊說著一邊狀似無意的嘆了一口氣,那個樣子似乎真的是在為秦月瑤而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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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知道我嫡姐只相信春桃一個人,現在春桃病倒了,也不知道我那個可憐的嫡姐應該怎麼辦,真是讓人頭疼呢。」
她的聲音溫柔,帶著一些哀怨,幾乎要讓人忘記此時身處的環境還是地牢。
「她現在怎麼樣?!」
男人終於開口說話了。
竹七一下子便是瞪大了眼睛,身子也不由自主的站直了一些,精神更加高度集中了起來。
原來這個男人是會說話的,原來溫柔刀是真的有用的!
秦婉清倒是並不意外,只是站在原地淡定的看著有些焦急的男人,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柔和。
「你說的是誰?是我的嫡姐還是春桃那個小丫頭?」
男人似乎忽然反應了過來,他再一次閉緊了嘴巴,只是直勾勾的盯著秦婉清,不再說話。
見狀,竹七有些著急,他不滿的嘖了一聲,隨即便是想要上前揪住男人的衣領子直接逼問。
但是還沒有等到竹七走近幾步,便是被秦婉清伸手攔下。
秦婉清隨意的將手中的衣服扔到一邊,「我知道你想要問的應該是春桃吧,我覺得我嫡姐的性子藏不住你的,只有春桃那個丫頭。」
「雖然一直跟在我嫡姐的身邊,但是春桃可比我嫡姐厲害多了,你說對吧?」
這只是一句簡單的試探,其實秦婉清根本就不確定這個男人背後的人究竟是誰。
也許是自己的嫡姐秦月瑤,也許是春桃,又也許是其他人。
再開始的時候,秦婉清還以為是其他和沈翊辰有仇的人刻意為難,所以下套什麼的,只是正好被自己碰上了。
剛才自己說的話只是簡單的試探,畢竟當時有機會殺害陳老的只有春桃一人,而春桃的背後正是秦月瑤。
剛才看到男人的反應,還以為會是秦月瑤那個女人。
但是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太對勁兒,秦月瑤怎麼可能會養得出這樣的人來?
且不說是沈翊辰,就算是當今的皇帝陛下身邊的帶刀侍衛,也不一定和眼前的男人一樣這般淡定。
所以惡從膽邊生,她猜了最不可能的一個人。
有的時候排除其他的不可能,剩下的可能再不可能也是答案。
秦婉清笑眯眯的看著眼前的男人,「你瞞不住的,侯爺想要調查這件事也不是非要從你身上入手,畢竟當時陳老的身邊只有春桃,她最不該的就是在只有她和陳老的時候動手。
或許她以為你已經射中了陳老,陳老必死無疑,但是擔心我及時救下陳老,所以忍不住下手了。但就是因為這樣,將她徹徹底底的暴露在面前,真是一個傻丫頭。」
秦婉清臉上的表情幾乎讓人看不出破綻,「你之所以活到現在也不是因為你還有用,只是我單純的覺得你挺厲害的,所以很好奇,也僅僅只是好奇而已。」
秦婉清的言外之意便是他的命根本毫無價值,只是因為自己的一點隨時都可以收回的好奇。
男人的喉結微微滾動,因為只有一隻眼睛,還滿是血污,在他的視線里秦婉清的模樣看得並不清楚。
他的聲音生澀難聽,「求你……放了春桃……」
這樣請求的話幾乎是從男人的嗓子裡擠出來的,「只要你能放了春桃,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秦婉清勾了勾唇角,果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弱點,只是看能不能找到而已。
眼前這個人的弱點便是春桃,又是一出英雄難過美人關的戲碼。
自古以來,美人似乎都是一個難解的課題。
「你叫什麼名字?」
「潯囚。」
秦婉清點了點頭,並沒有著急問其他的,只是仔細的點評起了這個名字,「這個名字其實挺好聽的,只是聽了便讓人覺得束縛和壓抑,誰給你取的?」
潯囚低著頭,神色晦暗不明,「我自己取的,我的人生本來就是一灘爛泥,和囚禁在黑暗裡的使徒沒有區別。」
使徒?秦婉清很少聽見有人會用這個詞彙來形容自己。
她微微頷首,來回的在男人面前走動著,「那你信奉的神明又是誰?或者說,誰又是在你深陷黑暗的時候伸出手拉你的那個人?春桃?」
潯囚沒有說話,但是秦婉清從他的臉上已經得到了答案。
竹七知道接下來應該是一場漫長的談話,便是懂事的為秦婉清搬來了一把椅子,讓秦婉清坐下。
為了讓秦婉清坐得舒服一些,還體貼的為她拿了一個枕頭墊著。
秦婉清舒舒服服的坐下,「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潯囚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秦婉清。
秦婉清也不追問,只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還真是麻煩,算了,你不想說就算了吧,我也不是很想知道。只是春桃那邊……」
「我是逃犯,是春桃救了我,只有她相信我,她說秦月瑤會幫我翻案,只要我按照他們的吩咐做事,我就可以翻案!」
原來不僅僅是英雄難過美人關,還有家國讎恨在身上啊。
她回頭看了一眼竹七,「逃犯誒,你們難道就沒有查到他的身份嗎?」
竹七愣了愣,隨即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們當然是查過的,但是真的沒有這個人……」
潯囚輕笑了一聲,「你們當然查不到,因為我根本就不是你們這裡的人。」
秦婉清挑了挑眉,「原來不是本國人啊,你是逃命逃到這裡來的?都不是本國的人,也不是本國的冤案,你怎麼就相信春桃說的,秦月瑤可以幫你翻案?她的手就算伸得再長,難道還能到其他國家去橫插一手?」
潯囚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他的聲音似乎更沙啞了幾分,「不,她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像是喃喃自語,又像是一種自我說服。
這個人也不知道是聰明還是愚蠢,秦婉清忍不住笑了笑,「別人敢說你還真的敢信啊……」
只是她臉上的笑意並沒有維持多久,看著秦婉清的笑意漸漸僵在臉上,潯囚輕哼一聲,滿是不屑。
秦婉清微微皺眉,「能替你翻案的不是秦月瑤,是春桃?」
潯囚不說話,秦婉清的內心出現了一瞬間的慌亂,但是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她輕笑了一聲,纖細的手指有意無意的撥弄著自己的一縷髮絲。
「可惜啊,你見不到春桃替你翻案的那天了,你的冤案怕是……」
她的話並沒有說完,只是將尾調刻意的拉長,引人無限想像。
她是故意的,有的時候激將法反而是最好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