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潦草
自從到了侯府之後，秦婉清倒是去了聽雨軒很多次，雖然每次都是被迫的。
這次也許是主動的原因，秦婉清竟然覺得去聽雨軒的路變得格外的短暫。
這幾天聽雨軒一直沒有傳來動靜，不知道的還以為秦月瑤被嚇死了。
剛剛走到了聽雨軒的院子裡，秦婉清老遠便是看見了坐在秦月瑤屋子門外的春桃，短短的忌日，春桃似乎也消瘦得厲害。
還真是可惜，雖然自己已經有了猜測，但是沒有實質性的證據，所以哪怕是沈翊辰也沒有辦法輕易抓人。
更何況秦月瑤是太師嫡女，而且她現在還是侯府的二夫人，沈雲澈的夫人，雖然只是一個妾室。
走到跟前的時候，春桃甚至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原本秦婉清是很怕秦月瑤的，所以平時根本不會輕易靠近秦月瑤的院子，現在秦月瑤不找她的麻煩，更不會輕易靠近才是。
所以突然看見秦婉清的時候，春桃愣住了。
秦婉清逆著光站在春桃的面前，讓她的整張臉看上去都有一些模糊，春桃甚至以為自己是看錯了，不然的話仙女怎麼會站在自己的面前呢？
秦婉清笑意吟吟的舉起自己手中的食盒，整個人看上去單純又無害，「春桃，你家夫人，我親愛的嫡姐怎麼樣了？」
春桃這才反應過來，連忙站了起來，「秦三小姐？！你怎麼來了？」
秦婉清抱著手笑眯眯的，「當然是來看我親愛的嫡姐啊。」
春桃立馬站了起來，「不好意思啊，我家夫人現在不方便見客。」
不方便見客？
秦婉清挑了挑眉，看著緊閉的房門，她的聲音下意識的提高了幾分，「你的意思是我的嫡姐其實是因為毀了臉，最近在養身子，所以不想見人還是不敢見人？或者是因為毀容之後脾氣變得格外的暴躁？」
她清了清嗓子，「嫡姐，你可千萬不要難過傷心，也不要發脾氣啊，不然的話會對自己的身子不好的，到時候就更難……」
春桃連忙張開手擋在了秦婉清的跟前，迅速的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和表情，只是她臉上的笑怎麼看都有些勉強。
「秦三小姐，你怎麼一個人過來了？紫蘇和綠珠那兩個丫頭怎麼沒有跟著你？」
秦婉清滿不在意的欣賞著自己的指尖，粉嫩嫩的，怎麼看心裡都覺得歡喜。
「我不是很喜歡有人一直跟在我的身後，總覺得不舒服。」
「三小姐真會說笑，丫鬟本就是要貼身照顧小姐的，哪有小姐一個人出門不讓丫鬟跟著的。她們總是偷懶這怎麼可以？」
春桃話里話外的意思都帶著威脅，似乎繼續聊下去的話她就要說自己要去替秦婉清管理那兩個丫頭了。
秦婉清輕笑了一聲，「是啊，丫鬟的膽子太大了也不好，是不是我嫡姐平常對你太好了，所以你現在敢在門口偷懶了？」
既然她主動提到了主僕丫鬟的，那麼自己就乾脆和春桃好好的聊一聊。
更何況自己對春桃的確很好奇，這個小小的春桃似乎還有著其他的身份，也不知道秦月瑤本人知不知道。
在原書中對春桃的提及可不算少，她前前後後的為秦月瑤做了不少傷天害理的事兒，但是對於其他的描述並不多。
春桃並沒有大多的表情變化，只是禮貌性的彎了彎腰，「三小姐誤會了，只是我家夫人現在正在午睡，我擔心有些不長眼的人驚擾了我家夫人，所以特地在這裡守著。」
她口中那些不長眼的人大抵說的就是秦婉清了吧。
但是秦婉清全當聽不懂她話里的意思，「是嗎？看來是我誤會你了啊，你放心好了，我絕對不會告訴我嫡姐你在此處偷懶的。」
秦婉清狀似無意的舉起自己的手擋住照在臉上的陽光，陽光透過指縫落下點點陰影，她下意識一般的打了一個冷戰。
「昨夜看了一些不乾淨的東西，一直沒有睡好，我也被嚇到了。心裡也因此害怕得很，想著嫡姐也會有經驗，所以專門來問問嫡姐，有沒有什麼治療夢魘的法子。」
沒有等到春桃接話，秦婉清繼續說道：「那個殺手死得實在是太慘了，眼睛珠子被挖出來生生被人一腳踩爆了。」
「嘶。」
說著秦婉清似乎是想到了那個恐怖的畫面，摟住自己的肩膀打了一個哆嗦。
她仔細的觀察著春桃的反應，希望從她的臉上看出一絲一毫的線索來。
果然，春桃的臉色忽然一僵，連帶著笑意也逐漸凝固在了臉上，「是嗎？那這一幕的確不該讓三小姐看到才是。」
「是啊，可嚇壞我了，死的時候那個人還怒目圓睜，死不瞑目，也不知道屍體隨意丟棄在外會不會被野獸啃食乾淨。」
「說來也是可惜，年紀輕輕的一個人怎麼就這麼想不通呢，竟然敢在侯府行兇，難道不知道侯爺凶名在外的嗎？」
正準備繼續自言自語下去的時候，屋內的秦月瑤倒是先坐不住了，她的聲音有些清冷，不緊不慢的從屋內飄了出來。
「大中午的在外面講鬼故事嚇唬我院子裡的人嗎？」
秦婉清咳了咳嗓子，「嫡姐睡醒了呀？」
她的聲音甜美做作，但是聽上去卻是令人討厭不起來，怎麼都覺得有些意思。
「本是沒有醒的，但是你說話的聲音那麼大，想不醒怕都是難的。」
春桃連忙推門走了進去，但是也沒有將秦婉清迎進去的意思，只是守在門縫前，「還請三小姐等一會兒，我現在就伺候我家夫人起床，等夫人洗漱好了自會請三小姐進來的。」
秦婉清的臉上還是帶著甜甜的笑意，「好啊，那我就在這裡等著嫡姐吧。」
等到房門合上，秦婉清臉上的笑意才收斂了許多。
她開始漫無目的的在聽雨軒的院子裡亂逛起來，這裡的布局其實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很多種植在兩邊的草藥之前秦婉清為自己解蠱毒的時候都是見過的，雖然都不是什麼珍貴的東西，但是同時出現在這裡，其實還是很神奇的。
很多東西最開始的時候根本就沒有細細的思量，但是如今認真的探索起來才發現其中竟然有這麼多的不合理。
侯府種植草藥的種類很多，但是大部分都集中在聽雨軒附近，這會不會是聽雨軒的人刻意種植的？
那為什麼精心照顧的不是珍貴花卉，而是這些大部分人都叫不出名字的草藥？
或者說聽雨軒里有個人很懂蠱毒，說不定陳老的蠱毒就是出自這個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