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讓她試試
太子所言，樁樁件件皆有相應的證據呈上。
獻帝大怒，當場讓人將司計部司長革職，三日後處斬。
蛀蟲雖除，獻帝的臉色卻並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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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計部的差事一天也耽擱不得，現在直接負責人沒了，少不得要亂上一陣子。
「除害固然令人解氣，可父皇，如今司計部司長空缺，還是要儘快讓人接管，以免再被心懷不軌之人從中牟利。」
邵安柔像是獻帝肚子裡的蛔蟲，一開口就說到了獻帝心上。
只是這是說著簡單，落實起來卻不容易。
便是太子先前所說，司計部管的是皇宮收支，負責的人首先便要心性上乘，不為財帛所動。
除此之外，出身、本領樣樣都不能差。
若無出身，輕易便被人威脅掌控，若無本領，一來鎮不住底下的人，而來，也在繁多的事務中周轉不開。
思慮良久，獻帝道：「找到合適的人選還得些時日，如今太子歸朝，就暫且管著，待朕擇出合適的人選再做安排。」
「兒臣領命。」
太子對朝中人選同樣清楚，回來的路上就知道多半是這樣，因而並無異議。
眼見這事塵埃落定，邵安柔有些坐不住了。
「父皇，太子皇兄還有別的事情要忙，兒臣可聽說司計部雜務甚多，若是事事都要皇兄過手，豈不是將人累壞了？」
「哦？」
獻帝側眸，看著邵安柔，等待下文。
邵安柔淺淺笑著，低緩開口，「兒臣聽聞寧昭姐姐出嫁前對這些十分精通，如今姐姐閒在宮中也無趣，不如讓她幫著皇兄處理，也能為皇兄分擔些。」
這話一處，先勾起來了四皇子的回憶。
他從前不愛在這些事上費心思，好些次獻帝考他之前都是邵寧昭幫他臨時抱佛腳，才免受責罰，確實十分厲害。
獻帝卻有些猶豫。
邵寧昭回來至今，他雖未再召見，卻聽說不少，她如今的心性與行事……
「寧昭謝安柔公主舉薦，必不負陛下所託，竭力為太子殿下分憂！」
邵寧昭看出獻帝的遲疑，直接上前跪謝。
這一拜，倒是讓獻帝不得不答應下來。
「也罷，你從前這這些事上確實有研究，只是既然接了，就不能當是打發時間，需得認真才行。」
「寧昭遵旨。」
邵寧昭俯身又是一拜。
如此，這事也就敲定下來。
宴席表面風平浪靜，眾人卻知，這平靜之下暗流涌動。
殿內眾人神情各異，一時間都安靜吃喝，沒人再開口。
邵安柔沒想到邵寧昭這麼輕易就將事情接下來，眼珠子輕輕轉動著，顯然心裡在盤算什麼。
「小公子，您怎麼了小公子？！」
伺候謝念安的嬤嬤忽然驚呼一聲，語氣里滿是慌亂。
邵安柔立刻去看謝念安，就見他臉色鐵青，不端抓撓著喉嚨，卻說不出一個字。
「念兒，念兒你這是怎麼了，別嚇娘親啊，念兒——」
「小公子、小公子方才吃了塊點心，許是咽得急了，卡在了嗓子……」
「還不快去請太醫！」
邵安柔緊緊摟著謝念安，剜了嬤嬤一眼，「要你是做什麼的，連念兒都看不好，他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本宮絕不放過你！」
「安柔。」
皇后叫住邵安柔，沒讓她太過失態，「這些事遲些追究，念安要緊。」
邵安柔面上的狠厲盡褪，一聲聲喚著謝念安的乳名，又不停拍撫他前胸後背。
殿內亂作一團，遞水的遞水，勸慰的勸慰，全都圍著邵安柔母子團團轉。
眼見著時間一點點過去，謝念安唇上青紫更深，呼吸已經十分薄弱。
邵安柔泣不成聲，一連打發了幾個宮女太監去催太醫。
「我試試吧。」
邵寧昭到底看不得孩子遭罪，再耽誤下去，可就未必救得回來了。
她與邵安柔之間再如何，都不會殃及孩童。
「什麼時候了你還添亂？」
四皇子就在邵寧昭邊上，聽了這話第一反應就是邵寧昭想出風頭，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等太醫來，這孩子只怕都要斷氣了，我是要——」
「啪！」
話音未落，邵安柔一巴掌將邵寧昭打得跌倒在地，看她時，眼底竟有殺意一閃而過。
誰也沒看清楚她是什麼時候過來的，卻沒人勸阻。
在人家孩子出事時說這種詛咒的話，打一巴掌簡直太輕了。
謝慕也走上前，冷眼看著邵寧昭。
「我從未想過，公主是這般心思惡毒的人，我兒只是噎住，太醫過來便好了，公主卻狠得下心咒她，實在令人膽寒。」
「稚子何辜？縱使他先前有冒犯公主的地方，我與安柔不是已經道過歉，公主若有不滿，只管朝著我們來就是了。」
見他們一個兩個不信自己，邵寧昭抿了抿唇，視線透過人群，落在臉色越發難看的謝念安身上。
「我不是咒他，你們可以看看他的呼吸和脈搏，再耽誤下去真的——」
「還敢胡說八道！」
四皇子厲喝一聲，看向邵寧昭的視線中滿是失望。
「我當你只是想博眼球，沒想到你如此惡毒，連這么小的孩子也咒，從前那些聖賢書真是讀狗肚子裡去了！」
「四弟可別這麼說，興許寧昭公主真是一番好意呢。」
太子妃站出來打圓場，不懷好意地看了邵寧昭一眼，遲疑道：「只是從前沒聽說過寧昭公主還在研習醫術，許是在北疆這幾年得了空閒，跟人學了些本事。」
這話看似是在幫邵寧昭說話，卻也是在提醒眾人，邵寧昭連醫術都不會，談何救人？
官員家眷中有人看清形式，也跟著指責起邵寧昭。
「寧昭公主看起來柔柔弱弱，好真是個狠心的，竟然當著人家父母的面說這種話，這不是找打嗎？」
「引人注意也要有個限度，若真將陛下跟皇后娘娘惹惱，看她今日要如何收場。」
「說起來這寧昭公主真是不識趣，她一個和親公主，如今陛下跟娘娘還願意讓她住在宮中，已經是念著她和親是為國為民，若是她還這般胡鬧，唉……」
邵寧昭對這些話都不上心，只又看了謝念安一眼，臉都青了！
來不及了！
邵寧昭沒時間再說服他們，直接從一個空隙鑽過去，從嬤嬤手中搶過謝念安。
嬤嬤驚叫一聲，伸手就要搶過謝念安，卻被邵寧昭一個側身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