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解圍


  「下官並未參與其中,殿下明察秋毫,必不會讓下官蒙受不白之冤,下官有何可懼?」

  秦霖不卑不亢,一派坦然。

  他雖只是個七品本計,卻出身武將之家,自有風骨,不會摻和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只是身在司計部,難免被人拉出來頂鍋。

  「未曾參與?」

  太子唇角輕勾,下一刻面色冷凝,將帳本摔在秦霖面前,「這就是你說的不曾參與?這上頭不是你的字跡,不是你落的名?」

  秦霖俯身拾起帳本,一頁頁翻閱,臉色倏地一白。

  「這、這怎麼會……」

  他明明沒參與造假帳的事,這本帳冊怎麼回事他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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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寧昭放下隨手翻閱的帳本,將秦霖上下打量一遍,跟記憶中的小矮子對上了號。

  是她閨中好友,秦芳好的弟弟。

  她與秦芳好來往是見過秦霖,只是多年不見,秦霖這些年變化又太大,她才一時沒認出來。

  既是故人,她抿了抿唇,開口打破凝滯的氛圍,「讓我看看。」

  太子跟秦霖同時看過來,兩人都沒有動作。

  邵寧昭等了一會,乾脆起身,走到秦霖面前,從他手中抽走了那本帳冊。

  「不是說有問題,我看看。」

  「誒——」

  秦霖後知後覺,伸手要拿,又響起邵寧昭的身份,一聲不吭站了回去。

  「你能看出什麼,別是故意逞能。」

  太子沒好氣地說了一句,卻也沒讓人將帳冊拿回來。

  不過耽誤些時間,他沒打算計較這種小事,對著剩下的人一擺手,「把往年的帳目都查驗一遍,本宮與寧昭這幾日會翻查,若再有問題……」

  話未說盡,院中還在受罰的人就是最好的答案。

  「下官遵命!」

  餘下不足十人如蒙大赦,跪地謝恩,躬著腰退了回去。

  邵寧昭頭也不抬,一頁頁翻過有問題的帳冊,眸光忽然一亮。

  「找到了!」

  她轉頭看向太子,「這帳冊不是原本,有人仿了秦大人的字跡,另有需要落款之處都是裁了其他地方,用技法粘糊上去的。」

  說著話,邵寧昭手指沾了些溫茶,細細塗抹在一處秦霖的落款上。

  平整的紙頁上出現毛邊,被邵寧昭輕輕揭下來一層薄如蠶翼的紙張,上面正是落款的內容。

  「秦大人,這本帳冊封存時,你是否在什麼地方落過款,紙質應當與以往不太一樣的。」

  聽她說得有理有據,秦霖認真回想起來。

  半晌,秦霖張了張口,「帳本封存的前一日,下官確實應邀前往一場詩會,在詩會上留了文墨,如今想來,我與他們素日來往不多,不該邀我才是。」

  太子只一個眼神,立刻有人去查這事的真假。

  很快,回來的人就證實了秦霖所言非虛。

  「即便如此,你也有失察之罪,作為本計,對帳目核查應該慎之又慎,為何封存之前不曾查驗?」

  這就有些找茬的嫌疑了。

  同批封存的帳冊不少,都是分攤給底下人核准的,對方既然有意陷害,就不會讓秦霖看見這本帳冊。

  邵寧昭看出太子有意為難,抿了抿唇,還是開口勸說。

  「太子殿下,有罪之人已經盡數查處,秦大人以證清白,眼下又是用人之際,小懲大誡便是了。」

  「司計部幾時輪到你做主?」

  太子視線轉落在邵寧昭身上,譏諷之意絲毫不加掩飾。

  只是讓她來看看,還真妄想著摻和司計部的事?

  去了一趟北疆,本因為她會乖順些,如今看來,還是沒有自知之明。

  邵寧昭對旁人的情緒很敏感,不會察覺不出太子的態度,只是讓她眼看著秦霖在她眼前受罰,她同樣做不多。

  與秦芳好多年不見,她還記得和親的事情確定下來之後,秦芳好幾次上門找她。

  可惜那時她只顧著跟自己較勁,將秦芳好拒之門外。

  在北疆時,她無數次想過,如果還能再見,她一定要跟秦芳好說說當年的事。

  如今故人未見,要是秦芳好知道秦霖被罰時,她就在旁邊看著,她還有什麼顏面去見秦芳好。

  「自然輪不到我做主,我只是……」

  「太子殿下,祁王爺來了。」

  宮人快步入內,通傳聲打斷了邵寧昭的話。

  聽到祁君茂來,太子面色明顯好轉不少,讓人請他進來。

  「太子殿下,寧昭公主。」

  祁君茂入內,目不斜視走到兩人面前,朝太子微微躬身。

  他如今有軍功在身,又承襲王位,即便太子在他面前,也不自覺矮了一頭。

  「君茂,這時來司計部找本宮有事?」

  太子下意識以為祁君茂是來找自己。

  祁君茂卻看向場內唯一一個司計部的人,「本王來取去年祭祀的帳冊,勞煩小秦大人去取。」

  聽他叫出秦霖的名字,太子蹙眉,「你認得秦霖?」

  「自然。」

  祁君茂頷首。

  「殿下知曉我如今在軍中,與秦將軍多少有些往來,替陛下辦差時來過幾次司計部,都是小秦大人負責的。」

  這話不算明說,卻有些為秦霖站台的意思。

  至此,太子要是再堅持重罰秦霖,才說不過去了。

  待秦霖取帳冊回來,太子淡淡道:「你雖不曾參與其中,但畢竟有失察之責,不罰難以服眾,就罰抄有問題的帳目一遍,以儆效尤。」

  「寧昭屢次頂撞本宮,一同抄寫吧,在此處靜靜心。」

  「多謝太子殿下。」

  秦霖還沒回過神,邵寧昭搶先應下。

  牽扯進這些事裡,只罰抄已經是寬大處理,要是沒有祁君茂正巧出現,他們倆今天都不能輕易脫身。

  太子明顯是要立威,落在他手裡怎麼也要少一層皮。

  「太子殿下,祭祀將近,我正要去查看祭祀場地,若是得空,殿下不如同去?」

  「也好。」

  太子沒怎麼思索就答應了。

  這邊的事情已經處理完,剩下就是司計部的人自己整理校正,他留下來也做不了什麼。

  兩人離開司計部,邵寧昭轉頭要跟秦霖說什麼,秦霖卻轉過頭去。

  邵寧昭叫住他。

  「秦大人,芳好現在怎麼樣?」

  「家姐很好,不勞公主過問。」

  秦霖硬邦邦答了一句,不想跟邵寧昭有交流的樣子。

  「秦霖,你幾時成了這樣的性子,縱使多年不見,我總歸剛幫了你——」

  「誰要你假好心?!」

  秦霖情緒忽然失控,回頭吼了邵寧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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