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兩套帳目
匆匆吃了幾口填飽肚子，邵寧昭埋頭又拿出一本帳冊。
寶翠往炭盆子裡添了些火，續了茶水在桌角的杯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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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越來越暗，直到司計部的人已經走完，邵寧昭坐在桌後一動不動，盯著手中的帳目，似是在想什麼。
良久，她將前面已經看過的帳目重新攤開，互相比對。
「原來如此，竟然如此！」
腦海中的謎團撥雲見日，所有地方都對上了！
邵寧昭精神百倍，起身就往樓上走。
從始至終，袁司長就是里外兩套帳本，整套流程里都有他的人，送到獻帝面前的，也只是他們想讓獻帝看見的。
這也就是為什麼帳目沒有問題，國庫的應有的數目卻與實際數目對不上。
國庫清點起來太繁雜，若無特殊情況，只需做好出入庫即可，才讓袁司長及其同夥鑽了這麼大的空子。
現在邵寧昭要做的，就是找出另一套帳目，兩相比對，缺漏的自然就出來的！
拿定主意，邵寧昭立刻讓人傳話給太子，請他過來。
等候的空隙，邵寧昭將自己發現的線索整理出來，連帶著有問題的帳目放在一起。
太子來時臉色不怎麼好看，進門便道：「現在說辦不到已經來不及了，別忘了你可是立下軍令狀的。」
「寧昭幸不辱命，已經發現了關鍵，只是不能出宮，還有些事情要麻煩太子殿下。」
邵寧昭將紙張遞給太子，在他看的同時說起自己的打算。
「你要本宮幫你去袁家找帳本？」
「是。」
邵寧昭頷首，「袁司長處斬，其家人也已流放，如今袁家空無一人，若是動作慢些，恐怕就找不著了。」
參與此事的人並未根除，兩人對此都心如明鏡。
權勢在手，要從破敗的袁家帶出些什麼或毀掉些什麼都是輕而易舉。
現在還沒有風聲，多半是對方在等這個風頭過去。
太子沉沉看了邵寧昭半晌，儘管不情願，但不得不承認邵寧昭說的在理。
「知道了，本宮這就讓人去辦。」
涉及自己，太子沒半點含糊，起身要走，邁過門檻又轉頭看邵寧昭。
「又折騰到這麼晚，是想用苦肉計？」
「我不是——」
「感激滾回去，帳本明天給你送過來。」
太子不給邵寧昭說話的機會，說完直接走人。
邵寧昭的話卡在嗓子眼，末了只搖搖頭。
「公主，那咱們？」
寶翠心裡巴不得邵寧昭回去歇息，只是太子剛才的話確實難聽，她小心翼翼看著邵寧昭。
「回吧。」
真正刻不容緩的事情已經交代出去，邵寧昭現在倒沒再緊繃著。
另一套帳目送來，剩下的事情久簡單的多，只盼著不出意外就好了。
掛念著事情，邵寧昭即便是喝了藥，這一覺也睡得並不安穩。
天邊微亮，邵寧昭就睜開了眼。
太子說到做到，邵寧昭到司計部時，厚厚幾摞帳本放在她昨天整理帳目的窗邊。
她的位子上，太子合眼靠在軟墊上，眼下一片青黑。
這是親自去了？
邵寧昭如是想著，放緩了腳步。
還未近前，太子忽然睜眼，眼底寒芒一閃而過。
見是邵寧昭，他眨了眨眼，「你要的東西，喏。」
「多謝殿下。」
邵寧昭屈膝行禮，看太子沒打算起身，示意寶翠又搬了把椅子過來。
她翻看帳目，太子就靜靜在一旁坐著，呼吸平緩，像是睡著了。
也僅僅是像。
邵寧昭無比清楚，以太子的警覺，不可能在她面前放下戒備。
從前還有幾分可能，現在……
邵寧昭搖頭，把心思放在帳目上。
約莫半柱香時間，太子毫無預兆地起身，也不跟邵寧昭說什麼，三兩步就出了門。
「真是個怪人。」
寶翠撇撇嘴，將昨日收起的小火爐跟杯盞取出來。
邵寧昭昨兒沒留意，此刻轉頭一看，覺得有些眼生，「從咱們院裡帶過來的嗎？」
「您說這些？」
寶翠手上動作沒停，「這是昨天錢管事給送來的，說您這幾日要辛苦，旁的幫不上，這些瑣碎事務還是能說上話的。」
說著錢管事，邵寧昭想到的卻是另一個名字。
祁君茂也會覺得她莽撞，為了逞強、出風頭不計後果嗎？
思緒只是一晃，很快被邵寧昭拋到腦後。
同期、同地的帳目被邵寧昭放在一起，逐頁翻過。
空白的冊子上一點點添上內容，正是每一筆帳目之中的空缺。
這事情繁瑣，且有時兩邊都對不上，還得將前後算一遍才能確定。
邵寧昭忙起來就顧不得其他，半點心思都分不出去，自然也就不知道外面議論成什麼樣。
院外，兩個官吏抱著帳本經過，看見邵寧昭埋頭奮戰的場面。
「沒想到寧昭公主還真耐得住性子，我起先還以為她堅持不了多久，很快就會向太子殿下服軟，沒想到竟又要來一批帳本。」
「誰說不是呢，只是這帳本不是咱們司計部最全嗎，今早送來那批……」
兩人相視一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沒敢再說下去。
無論是因為什麼，都不能是從他們嘴裡說出來。
手邊的帳冊換了一摞又一摞，邵寧昭揉著酸痛的手，口中還在算下一筆帳目的出入。
房門被敲響，邵寧昭下意識說了句「進」。
秦霖邁步進來，看了看桌上的盛況，自發搬離椅子來坐。
「我來幫幫你，有什麼能做的嗎？」
「不用。」
邵寧昭想也不想，直接拒絕，「我已經理出頭緒了，剩下的事情並不麻煩，時間也夠，你去忙自己的事就好。」
秦霖翻看帳本的手一頓。
片刻，他道：「那不是正好，公主若覺得對我姐姐有虧欠，就更該讓我參與進來，既不用費心，還能掙一份功勞。」
「如此，這次的事報上去，我也能得個賞賜，讓我姐姐換個差事。」
女子看守城門畢竟不像話，風吹日曬就算了，在上邊的授意下，秦芳好還要受人排擠，當真不是一般的艱難。
這些事她從不跟家裡說，但其他人也長著眼睛，自己會分辨。
聽秦霖搬出秦芳好，邵寧昭知道他一番好意，沒再拒絕，將要做的事告訴秦霖。
「兩套帳目？」
秦霖顯然也是第一次知道這事，眼睛都睜大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