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很好哄的殺手先生


  是一截指骨,還是一隻眼球?

  裡面先是掉出一張小紙條:讓你的屠刀變得香香的哦。

  好像看到什麼沒見過的新奇物種,戚懷刑抑制不住地笑了,笑得癲狂,他輕輕捂住眼,身體顫抖,胸腔震顫。

  「可愛。」

  尖牙咬了咬舌尖,他拿起那瓶香水,抽出腰間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往上面噴灑著香水。

  冷冽的濃香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迸發,聞著讓人莫名地膽寒。

  虎子看著戚懷刑修長白淨的手指把玩著匕首,想起那雙手是怎樣挖起一個人的眼睛,捅進一個人的心窩裡,他覺得遍體生寒。

  他斟酌地問:「爺,這三個人怎麼處置?」

  戚懷刑輕輕放下那瓶小小的香水。

  

  他站起來,摩挲著刀刃,上面泛著他的倒影,壓抑昏暗。

  戚懷刑慢吞吞地踱步,走到虎子眼前來,緩緩地蹲下,像是在考驗在場所有人的承受能力一樣,每一步都踩得那樣用力,碾碎人的靈魂。

  戚懷刑看著他的眼睛。

  像是野獸在夜裡警覺而又嗜血的眼神,後者被盯著,手上的鮮血黏膩,連匕首都捏不住了。

  虎子根本不敢動彈。

  只見他惡狠狠的笑著,刀子捅進那個跪在地上的,血淋淋的人。

  血肉綻開的可怖聲音。

  虎子只聽見他說:「宋小姐都嚇不到,你真是沒用。」

  聲線低啞,像是慵懶的野獸,評判他的獵物好壞。

  香水混著血腥味,充斥在場每一個人的鼻腔,衝上顱頂,掀開所有人的頭蓋骨。

  又是一場屠殺。

  ……

  宋斬秋從大鐵門出來,拐過第一個彎,就開始狂奔。

  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宣告她還活著這個事實。

  她跑過喧鬧的人群,空無一人的小巷,陌生的街景。

  和危險人物對峙太刺激了,是前所未有的緊張和興奮。

  她停下來,靜靜地喘氣。

  可是現在她回不了家了。

  「系統,宋宅怎麼走?」

  系統滴滴兩聲:「已為您開啟導航模式。」

  宋斬秋拖著疲累的身體挪回家。

  到了家門口,她才想起來,剛剛她是偷偷出門的。

  「建議您從後花園的狗洞鑽進去。」

  系統冷漠的聲線,現在聽起來莫名好像在嘲笑她。

  宋斬秋能屈能伸,無暇埋怨戚懷刑不履行接送任務,二話不說脫了厚厚的外套爬了進去。

  一個疲憊的夜晚。

  她偷偷摸摸上樓,摸回房間,困意從四面八方湧進腦子,她整個人往床上一砸,卷進被子裡睡了。

  窗外夜影搖曳。

  她又忘了關窗戶。

  凜冽的寒風裡突然裹挾進一陣濃香。

  睡熟了的宋斬秋聞不到。

  戚懷刑就這麼堂而皇之地翻進來。

  他放輕了腳步,活像一隻登堂入室的惡鬼。

  「真是狼狽。」

  他的眼神掃過一旁被她胡亂塞在衣櫃裡沾滿泥巴的衣服,輕輕笑了出聲。

  戚懷刑心情很不錯,走到她的床前,踩在她床邊柔軟的地毯上。

  他轉而坐在地毯上,聽她規律綿長的呼吸聲。

  戚懷刑生平第一次覺得困惑。

  宋小姐到底是個什麼存在。

  怎麼不會害怕,不會顫抖,不會惱火?

  他還有一點不想殺掉她了。

  一隻送他香水的兔子。一顆鮮紅欲滴的小櫻桃。

  戚懷刑沒見過這樣的人。

  他盤著腿坐著,微微抬頭,與她的睡顏平視。

  他可愛的朋友,恭喜你成功通過他的考驗。

  夜色濃烈,冷香環繞。

  戚懷刑走了,為她輕輕關上了那扇窗戶。

  ……

  新的一天,下雨。

  淅淅瀝瀝的雨,非常適合睡覺。

  今天剛好不上課,宋斬秋第一次感受到滿足感。

  在一個雨天,早晨醒來被告知可以繼續睡下去的快樂。

  宋斬秋一睡睡到了大中午。

  她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都酸痛。

  為什麼這具身體這麼容易睏乏?

  「系統,我明明不需要睡眠,可是我怎麼覺得我嗜睡?」她下樓吃早飯,宋父已經不在家裡了。

  系統:「查詢不到原因。」

  宋斬秋不問了,輕輕揉了揉太陽穴。

  剛剛陸莎莎打電話過來邀請她去咖啡館。

  正好,副線任務也可以適當做一做。

  s灘遍地咖啡館,陸莎莎選定了人少了一家。她以前經常和宋斬秋來這裡,帶上好幾本書,一坐就是一個下午。

  陸莎莎給她點了杯咖啡,宋斬秋試了一口,有點苦。

  她翻閱著手頭的書,狀似無意地開口:「對了莎莎,今天蕊兒收拾東西忽然翻出三年前的報紙,印了你們家的頭版頭條。」

  陸莎莎來興致了:「我們家什麼事啊?」

  宋斬秋訝異道:「你不知道嗎?就是海華之珠失竊啊。」

  陸莎莎聽完頓了一會兒,環顧四周發現沒人,於是放下杯子,挪去和宋斬秋一起坐,挨得近近的。

  「我偷偷和你說哦。」

  宋斬秋把耳朵湊過去。

  陸莎莎調整了坐姿,跟她說悄悄話:「其實海華之珠不是別人偷的,是我一個大伯伯偷的。」

  「我們家人都知道,但是不能讓媒體知道,我爹說家醜不可外揚。」

  宋斬秋:「那不算偷吧……他拿去幹嘛?」

  陸莎莎秀氣的捲髮晃了晃:「算的!」

  意識到自己聲音大了,她又和緩下去:「他現在人沒影了,戒指也找不到了。」

  以為找到了線索的宋斬秋又進了一個死胡同。

  果然,怎麼會這麼容易讓她完成任務呢。

  陸莎莎伸出一根指頭堵住她的嘴巴:「噓,我和你是好姐妹,不要告訴別人哦。」

  宋斬秋點點頭。

  一個勝過沒有的消息。

  宋斬秋安慰自己。

  雖然猜到了是陸家人監守自盜,不過現在至少知道了那人的身份。

  陸莎莎臨走之際給了她一張陸家酒會的請柬,時間是明天晚上。

  陸家辦的酒會,全上海有頭有臉的人應當都會去。

  宋斬秋突然想到戚懷刑。

  人多的地方就容易出事啊。

  不知道戚懷刑今天晚上會不會又蹲在她窗台上。

  這次總要從他嘴裡套點貨出來才行。

  宋斬秋忽然想起自己還有個系統。

  「系統,能不能定位一下戚懷刑在哪裡?」

  系統停頓半秒:「檢測到目標人物的粗略位置在陸家。」

  宋斬秋:???

  在陸家?

  「系統,隨時檢測他的動向,有變化及時告訴我。」

  宋斬秋怎麼也想不到他會在陸家。

  在陸家幹嘛?殺人?還是說他和陸家有什麼關係?

  宋斬秋在腦子裡把一條一條的線捋直。

  「檢測到戚懷刑已經離開陸家。」

  「他殺人了嗎?」

  宋斬秋低聲問系統,隨後以身體不舒服的理由催促司機開快些回家。

  系統不回答這個問題,他機械地道:「檢測到戚懷刑朝宋宅的方向行進。」

  宋斬秋:?幹嘛?

  好端端怎麼又突然來她家?

  而且大白天的,他來找自己幹嘛?

  車已經停到家門口了。

  她猶豫了一下,打開車門,提著裙子跑上樓去。

  到了門口,她的第六感告訴她有些不對勁。

  心跳有些加速,她提著小包,轉開了門把手。

  「吱呀——」

  門開了。

  果不其然,戚懷刑正坐在她的臥室小沙發上,正隨手撈了本書看著。

  宋斬秋反應沒有卡頓,快速鑽進房間把門「啪」的一聲反鎖住。

  戚懷刑慢慢放下書,有些訝異:「回來了?」

  宋斬秋在心裡呼喚系統,問:「他怎麼會比我還快?」

  系統:「他走屋頂,兩點之間直線最短。」

  好傢夥,走天路。

  「你大白天來我房間幹嘛?不怕被發現嗎?」宋斬秋趕緊跑去窗戶邊,把玻璃窗關好,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戚懷刑聞言頓時暴躁地把書丟在旁邊,像毛獅子發出呼嚕聲一樣,他不懷好意地磨牙:「怎麼,我很見不得人?」

  宋斬秋甚至有點習慣了他這幅臭脾氣,毫無波瀾地給他順毛:「沒有,我只是怕你會有危險。」

  野獸的戾氣平息得很快,他驕傲地輕嗤一聲:「就憑門口那些酒囊飯袋?爺打小耍刀子耍到大,沒幾個人能傷的了我。」

  宋斬秋捕捉到一個關鍵詞:打小。

  可是現在沒辦法,她總覺得對付他好像是在對付一個小屁孩。她順著毛安撫:「我知道,但這又不妨礙我擔心你。」

  臭屁又暴躁的殺手坐了回去:「今天晚上我請你吃飯,去不去?」

  宋斬秋掃過他的臉色,大有一種拒絕就要死在當場的感覺。

  不過她沒打算拒絕。

  請吃飯是關係進展的第一步啊!

  「好啊,不過我有個條件,你這次記得帶我飛回來,不然不去。」她在周旋間把握著合適的度,防止自己變成他百依百順的寵物,又要恰到好處地安撫住他躁動的刀刃。

  小畜生被這句話取悅了,他心情很好,伸出沒有戴手套的手拍拍她的腦瓜子:「成交。」

  宋斬秋仔細地嗅了。

  沒有血腥味。去陸家不是殺人。

  得到這一關鍵消息之後,她放鬆了幾分,大膽地湊近他聞了聞:「怎麼不用我送你的香水?你不喜歡嗎?」

  戚懷刑聞言,擰眉搖頭,伸手掐了掐眉心:「嘖……忘了。今天晚上一定用。」

  「你喜歡就好,我第一次送人禮物,不太會挑。」

  宋斬秋只想結束這該死的寒暄。她很需要一個時間讓她捋捋思緒。

  沒想到一向暴躁的殺手先生不太自在地看向一邊:

  「我也是第一次收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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